李世民急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妻子,沉声安抚道:“观音婢,莫要太过惊慌。
仔细想来,兕子若是身陷险境,方才便不可能安然返回。
此次再去,定也能平安归来。”
他毕竟是历经无数**、执掌乾坤的**,最初的震惊过后,理智迅速回笼,分析之下,心下反而比刚才更踏实了几分。
***
通仄的出租屋里。
小兕子离开并未多久,李翼仰面躺在旧沙发上,思绪纷乱。
时空穿梭这种事竟真切发生在眼前,由不得他不去深思种种可能。
“哥哥,我又回来啦!”
稚嫩的童音猝然从沙发背后响起。
李翼倏然转头,只见那小公主正迈着两条小短腿,跌跌撞撞却又目标明确地朝他跑来。
他连忙起身,迎上前去,一把将小家伙抱了起来:“兕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呀,”
小公主也是一脸懵懂,搂着他的脖子,“我在阿娘怀里,想了想哥哥这里,就过来啦。”
李翼看着怀中天真全然不解世事的小人儿,真是啼笑皆非,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柔嫩的脸颊:“小兕子,你这样子突然不见,你阿娘岂不是要急坏了?”
“对呀!”
小公主经他提醒,顿时想起母亲的叮嘱和苍白的脸色,小嘴一瘪,有些着急起来,“阿娘才叫我不要乱跑的。
哥哥,我想回去,我不要阿娘担心。”
她记得母亲身体素来不大好,是真不愿让母亲再为自己忧心。
“好,好,兕子这就回去。
下次再来哥哥这里玩。”
李翼也巴不得她赶紧回去,在母亲怀里凭空消失,若把长孙皇后吓出个好歹,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他将小公主轻轻放到地上,温声道:“兕子,现在就在心里想着你的寝宫,想着回去,好吗?”
“嗯呐!哥哥,兕子下次再来找你玩呀!”
小公主用力点头,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那小小的身影便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倏地消失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屋内重归寂静,只剩李翼一人站在原地。
“真是……不可思议。”
他低叹一声,摇了摇头。

关于那手链或许是穿越媒介的猜想,他并未对年幼的小公主言明。
孩子太小,知道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心底那份隐秘的担忧始终挥之不去。
若这手链的秘密被外人察觉,有歹人循迹而来,趁他不备闯入家中……后果不堪设想。
他尚未弄清楚这穿越的法则,是否真如某些志怪传奇所述,唯有他与那位小殿下这般,得了“法器”
认可的主人,方能往来两界。
**……**
长安宫阙深处。
晋阳公主的寝殿内,烛火通明,空气却凝滞着焦灼。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并立殿中,目光紧锁着女儿方才消失的那处虚空,分秒皆似被拉得绵长。
未及一盏茶的功夫,那处的光影微妙地一荡。
“阿娘!兕子回来啦!”
清脆的童音蓦然响起,小小的身影随之清晰。
李明达甫一现身,便提着裙摆,急急地扑向长孙皇后怀中,声音里带着一丝被训诫后的乖巧:“阿娘莫要忧心。
方才……方才哥哥叮嘱兕子了,说不可久留,要让兕子快快归家,不然娘娘要挂念的。”
长孙皇后垂眸,将女儿柔软的身子拢在臂弯,指尖轻抚过她的发顶,唇边漾开一抹温存的弧度:“兕子听话。
哥哥说得在理,往后若要再去何处,定要先知会阿娘一声。
这般忽然不见踪影,真真叫人心惊。”
“兕子记住啦!”
小女孩用力点头,依恋地在母亲颈窝蹭了蹭。
一旁静观的李世民,听着母女对答,眼中掠过一丝沉吟。
那位素未谋面的、被兕子称作“哥哥”
的异人,既能如此体贴,叮嘱稚子莫令尊长悬心,想来并非乖戾之辈。
这念头一起,心底那点戒备,无形中便消减了几分。
小公主在母亲怀中腻了片刻,忽地想起要紧事,扬起小脸,眼眸亮晶晶的:“阿娘!兕子带了极好吃的肉回来给你!”
“肉?”
长孙皇后微微一怔,目光扫过四周,“在何处?”
兕子伸出短短的手指,指向殿角阴影处。
众人随她所指望去,只见那儿静静搁着一团素白色的物事,形制古怪,非皮非帛,不知是何材质。
李世民迈前半步,沉声问道:“兕子,可是那白色物件?其中便是肉食?”
“正是呢,阿耶!”
小女孩雀跃道,“快帮兕子取来,让阿娘尝尝那‘汉宝宝’,可香啦,兕子最爱吃了!”
皇帝正欲举步,却被长乐公主轻轻拦下。”阿耶,”
她声音清婉,带着关切,“此物来历不明,还是让女儿先去查看一二。”
李世民侧首,见长女神色郑重,心中慰帖,朗声笑道:“丽质有心了。
然此物既是兕子安然带回,朕信其无碍。”
说罢,他径直走向那白色包裹,俯身将其提起,手感轻软,却颇为密实。
“阿耶,快解开呀!里头的肉可好吃啦!”
兕子在旁迫不及待地催促。
瞧着女儿那馋嘴模样,李世民不禁失笑,却也从善如流,蹲下身细看。
只见袋口系着一奇特的绳结,他略作端详,手指灵巧地几下动作,便将结扣松脱。
袋口敞开的刹那,一股浓烈而奇异的香气猛地蒸腾而出,瞬间盈满殿宇。
“呀,好香!”
小公主与长乐几乎同时轻呼出声。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亦嗅到了这前所未有的馥郁气味。
二人到底持重,面上未显异色,只是喉间不自觉地微微一动,悄悄咽下了骤然生出的津液。
**“兕子,”
李世民蹲在敞口的袋旁,并未贸然伸手,只仔细审视其中,“这里头都是何物?”
“有‘汉宝宝’,还有好看的‘汪崽牛奶’!”
兕子兴奋地比划着,随即在母亲怀中扭动起来,“阿娘,放兕子下去,兕子教你们怎么吃呀!”
“好,好,可不许乱跑。”
长孙皇后柔声应着,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放到光洁的金砖地上。
双脚甫一沾地,小公主便像只欢快的小雀儿,噔噔噔跑到那口袋边。
她忽地想起,里面还有自己未曾尝过的新奇玩意儿呢。
小手探入,取出一个以光洁薄纸包裹、触手微温的扁圆物事,献宝似的捧到李世民面前:“阿耶,你尝尝这个!这个‘汉宝宝’里头的肉,顶顶好吃!”
“好,阿耶便尝尝吾儿的心意。”
李世民接过,却不急于入口,先托在掌中细观。
包裹之物似纸非纸,质地细滑,其上印着鲜艳精巧的纹样,绝非大唐工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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