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林峰骑着自行车来到学校。
才刚到校门口,就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往常这个时间,校门口总是熙熙攘攘的学生,大家各走各的。但今天,不少学生看见林峰,都会停下脚步,小声议论着什么。
"就是他,林峰,上周五把黑豹打进医院的。"
"我听说黑豹的手腕都断了。"
"太厉害了,以前咱们学校谁敢跟黑豹作对?"
林峰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走进校园。
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他并不喜欢。但他也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打了那一架,想低调都难了。
"峰哥!"赵刚从旁边冲了出来,后面跟着三四个人,"您来了。"
林峰看了他一眼:"以后在学校,别叫我峰哥,叫班长就行。"
"明白。"赵刚连忙点头,然后压低声音说,"班长,有件事我得跟您汇报一下。"
"什么事?"
"黑豹昨天晚上出院了,手腕打着石膏。"赵刚说,"我听人说,他放话了,说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林峰眼神一冷:"他想怎样?"
"不知道,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赵刚有点担心,"峰哥,要不要我找人盯着他?"
"不用。"林峰摆了摆手,"他要是想报复,自然会来找我。盯着他反而打草惊蛇。"
"那......"
"按我说的做就行了。"林峰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上课,别给我惹麻烦。"
"是。"
走进教室,林峰发现气氛也有些微妙。
同学们看他的眼神,既有敬畏,也有好奇,还有一些人眼神里带着疏远。
"林峰。"苏晴走过来,脸上满是担忧,"我听说黑豹出院了,他会不会来报复你?"
"不会。"林峰温和地笑了笑,"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可是......"苏晴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她想说什么,林峰心里清楚。苏晴是个传统的好学生,她无法理解林峰为什么要打架,更担心他会因此走上歧途。
"苏晴,相信我。"林峰看着女孩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不会做坏事的。我只是在保护自己的朋友,仅此而已。"
苏晴看着林峰的眼神,心里的担忧稍微减轻了一些。她从小就认识林峰,知道他是个有分寸的人。
"那你要小心。"
"嗯。"
上午第三节课,林峰被叫到了教导主任办公室。
教导主任姓陈,五十多岁,戴着一副老花镜,表情严肃。
"林峰,坐。"陈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峰坐下,心里已经猜到了对方要说什么。
"听说上周五放学后,你和校外的混混打架了?"陈主任开门见山。
"是。"林峰没有否认。
"为什么打架?"
"对方欺负我的同学,收保护费。我看不惯,就动手了。"
陈主任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峰,你是咱们学校的三好学生,学习成绩全校第一,老师们对你期望很高。你现在这样做,是在毁掉自己的前途。"
"陈主任,我明白您的意思。"林峰推了推眼镜,"但我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
"你......"陈主任皱起眉头,"你知道不知道,打架斗殴是要被处分的?严重的话,可能会影响你的高考。"
"我知道。"林峰平静地说,"但有些事,比高考更重要。"
"荒唐!"陈主任拍了一下桌子,"什么事比高考更重要?"

"保护朋友。"林峰看着陈主任的眼睛,"主任,如果您的朋友被人欺负,您会坐视不管吗?"
陈主任语塞了。
沉默良久,他叹了口气:"林峰,我理解你的想法。但你要记住,你现在是学生,学业才是最重要的。至于那些校外的混混,有警察会管,不需要你出头。"
"警察管不了。"林峰说,"陈主任,您应该知道,黑豹在这一片收保护费好几年了,有学生报过警吗?没有。为什么?因为大家都怕报复。警察来了,他收敛几天,等警察走了,变本加厉。"
陈主任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些事,但作为学校的老师,他能做的很有限。
"林峰,我最后警告你一次。"陈主任严肃地说,"如果再有下次,学校不会再包庇你。明白吗?"
"明白。"
"去上课吧。"
林峰站起来,走到门口时,陈主任突然说:"林峰,注意安全。"
林峰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陈主任。
老人家的眼神里,有担忧,也有无奈。
"谢谢主任。"
中午放学,林峰和五虎一起去食堂吃饭。
现在五个人算是彻底绑在一起了。虽然平时还是各自班级上课,但下课后基本都会聚在一起。
"峰哥,黑豹的台球厅和录像厅,咱们要不要接手?"王涛一边吃饭一边说。
他是做生意人家的孩子,对这些很敏感。
"怎么说?"林峰问。
"黑豹现在受伤了,他手下那帮人群龙无首,台球厅和录像厅没人管。"王涛推了推眼镜,分析道,"现在接手,正是最好的时机。"
"接手干什么?"张华有点担心,"咱们都还是学生,管得了那些生意吗?"
"为什么管不了?"王涛笑了笑,"台球厅和录像厅都是现金生意,每天都有流水。只要派人守着,收钱就行了。"
"可是......"张华还想说什么,被李铁打断了。
"我觉得王涛说得对。"李铁啃着馒头,瓮声瓮气地说,"咱们既然打赢了黑豹,他的地盘就该归咱们。这是道上的规矩。"
"刘东,你怎么看?"林峰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刘东。
刘东嘿嘿一笑:"峰哥,我觉得可以试试。反正现在黑豹也不敢来找麻烦,咱们先把地盘占了再说。"
林峰沉思了片刻,然后说:"行,那就接手。不过有几个规矩,大家都得遵守。"
"您说。"四个人齐声道。
"第一,录像厅不许放黄色录像。第二,不许欺负学生。第三,赚来的钱,大家平分。"
"没问题。"
"那就这么定了。"林峰说,"王涛,这事你来负责。明天下午放学后,咱们去接手那两个地方。"
"好。"王涛兴奋地搓了搓手。
吃完饭,林峰回到教室。
苏晴已经在座位上做题了。看见林峰进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林峰,我听说你要接手黑豹的台球厅和录像厅?"
林峰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食堂那么多人,你们说话又没压低声音。"苏晴咬着嘴唇,"林峰,你真的要做这种事吗?"
"苏晴......"
"我知道你想保护朋友,我也理解。"苏晴的眼眶有点红,"但你这样做,和黑豹有什么区别?"
林峰沉默了。
苏晴的话,像一把刀,刺进了他的心里。
是啊,自己这样做,和黑豹有什么区别?
但林峰很快调整了心态。他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苏晴,我和黑豹不一样。黑豹欺负学生,收保护费。我不会。我接手那些地方,是为了不让其他混混再来欺负学生。"
"可是......"
"相信我。"林峰看着苏晴的眼睛,"我有分寸。"
苏晴看着林峰,最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她心里明白,林峰已经变了。
那个一心只读书的三好学生,正在慢慢变成另一个样子。
而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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