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湘江的水,看似平静,底下却一刻不停地流。
自从红府那次“逆流续灯”后,张岐在莲花巷的小屋里,闭门谢客,足足静养了十来天。每日除了必要的进食和短暂的睡眠,大部分时间都在调息打坐,左手握着温阳凤首簪汲取温和阳气,右手摩挲烛龙残件引导能量,一点点将消耗过半的丹田气息重新填满、凝实。
效果是显著的。不仅损耗尽复,那缕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精纯、灵动,盘旋游走间,隐隐有了一丝“如臂使指”的顺畅感。对周围能量的感知范围也扩大了些,隔着墙壁,都能模糊感应到巷子里行人身上微弱的气场变化。
当然,那支温阳玉簪也功不可没,其中蕴含的温和贵气被慢慢吸收,让他血脉中那种因频繁接触阴物而产生的、不易察觉的“偏阴”倾向,得到了很好的中和与平衡。
出关后第一天,他就去了一趟红府。
第二次治疗,比第一次从容了许多。有了之前的“手术”基础,他对丫头体内那些灰败之气的分布和特性更加了解,自身的操控也更为精细。这一次,他花了小半个时辰,又清理了一小片区域,同时用自身气息和无根水场进行了更深一步的“温养”和“加固”。
效果是显而易见的。丫头虽然依旧虚弱昏迷,但脸颊上那抹不正常的潮红彻底褪去,呼吸更加平稳悠长,偶尔在昏睡中,嘴唇会微微翕动,仿佛在说着含糊的梦话。最让二月红欣喜若狂的是,在一次喂药时,丫头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竟似有睁开的迹象!
“先生大恩!二月红没齿难忘!”送张岐离开时,二月红的激动溢于言表,几乎又要行大礼。
张岐依旧平静,只叮嘱按时喂水、保持环境,并约定了下一次治疗的时间。他看得出,二月红眼中除了感激,更增添了一份深沉的信任和结交之意。这很好,但还不够。他需要的是更稳固、更隐秘的同盟,而非简单的恩主与受惠者关系。
离开红府,他没有直接回莲花巷。天气难得放晴,他信步走向城中热闹的所在,想感受一下久违的市井气息,也顺便看看,能否“听”到些什么有用的风声。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临河的茶馆。茶馆两层,木结构,有些年头了,招牌上写着“望江茶楼”四个斑驳的大字。楼下茶客多是贩夫走卒,喧闹得很。张岐拾级而上,在二楼靠窗寻了个清静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雨前毛尖。
窗外就是湘江,浑浊的江水缓缓东流,对岸是连绵的丘陵和零星的屋舍。江风带着水汽和淡淡的鱼腥味吹进来,倒也清爽。
他慢慢呷着茶,目光随意地扫过楼内的茶客。二楼人不多,靠里一桌,几个穿着长衫、像是账房先生模样的人在低声议论着时局和物价。另一桌,则是一个穿着半旧道袍、头发随意挽了个髻的年轻人,正对着桌上的三枚铜钱,眉头紧锁,手指掐算,嘴里念念有词。
那年轻人看着二十出头,面皮白净,眉眼清秀,只是眼神有些飘忽,带着一种江湖术士特有的、混合了精明与颓唐的气质。他面前除了茶盏和铜钱,还摊开着一本边角起毛的旧书,书页泛黄,上面画着些八卦爻象。
张岐的目光在那年轻人身上停留了片刻。不是因为他的装扮,而是因为……一种模糊的感应。这年轻人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极其稀薄、却带着某种“预兆”或“窥探”意味的“气”。这气很特别,不阴不阳,不吉不凶,却隐隐与天地间某种冥冥的规律有着微弱的共鸣。
术士?相师?还是……真正懂点门道的?
就在张岐暗自打量时,那年轻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猛地抬起头,朝张岐这边望来。
四目相对。
年轻人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随即,那丝不悦迅速被惊异取代。他死死盯着张岐的脸,眼神越来越亮,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他霍然起身,连桌上的铜钱都顾不上收,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张岐桌前,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在对面坐下了。
“这位朋友,”年轻人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却又透着一股兴奋,“面生得很啊。打哪儿来?”
张岐放下茶盏,神色平静:“本地人。”
“本地人?”年轻人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看不像。朋友这面相……啧啧,奇得很,怪得很。”
“哦?怎么个奇法,怎么个怪法?”张岐不置可否。
年轻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朋友眉藏异气,目隐金纹,非此世应有之相。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命星摇曳,不在斗宿之内,不在紫微之列……倒像是,天外飞来一点孤鸿影,误入此间迷局中。”
张岐心中微凛。这话说得玄乎,但“非此世应有之相”、“天外飞来”几个词,却隐隐戳中了他最深的秘密。这年轻人,不简单。
“先生是算命的?”张岐不动声色地问。
“混口饭吃,略通皮毛。”年轻人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指,“怎么样,朋友,要不要起一卦?算算前程,算算吉凶?我看你印堂……嗯,不算发黑,但也绝不明亮,怕是近来沾了因果,动了不该动的东西吧?”
他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张岐的手,又看了看窗外红府的方向。
张岐心中警惕更甚。这人似乎看出了点什么,而且,明显意有所指。
“不必了。”张岐摇头,端起茶盏,“我命由我,不算也罢。”
“别啊!”年轻人急了,“相逢即是有缘!这样,我免费给你起一卦,不准不要钱!”说着,不等张岐同意,他已经飞快地跑回自己座位,抓起那三枚铜钱,又跑了回来。
他将铜钱合在掌心,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往桌上一抛。
叮铃几声脆响,三枚铜钱在木桌上旋转、跳跃,最终停下,呈现出特定的正反组合。
年轻人凝神看去,手指飞快掐算。看着看着,他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抬头看着张岐,眼神复杂,有惊疑,有困惑,还有一丝……隐隐的忌惮?
“怎么了?”张岐问。
“怪,太怪了。”年轻人喃喃道,“乾上坤下,天地否塞,是大凶之象,主前路闭塞,危机四伏。但……否极之中,又暗藏一线‘变爻’,这变爻不在六爻之内,不在八卦之中,竟隐隐指向‘未济’之终,‘既济’之始……这、这卦象我从未见过!像是死局,又像是……唯一的生门?而且,这生门飘忽不定,与你自身气运纠缠极深,却又似乎……超脱于此界命理之外?”
他越说越激动,也越说越混乱,最后抓了抓自己本就散乱的头发,苦恼道:“看不懂,真看不懂!朋友,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这命格,简直就像是……硬生生挤进这盘棋里的一枚‘野子’,搅得周天寒彻,又偏偏让人算不出你的根脚和落处!”
张岐沉默地听着。虽然对方说得云山雾罩,但他听明白了一点:自己的存在,在这个世界的“命理”或“卦象”体系中,是一个巨大的异数、变数。这或许就是穿越者和烛龙血脉叠加带来的效果。
“先生怎么称呼?”张岐问。
“我?”年轻人愣了一下,似乎才想起来自我介绍,“鄙姓齐,在家排行老八,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叫一声‘齐铁嘴’。不过我这嘴,有时候灵,有时候也不怎么铁。”
齐铁嘴!果然是他!未来老九门里最神神叨叨,却也往往能窥见天机一角的八爷!
张岐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平静:“原来是齐八爷。失敬。”
“哎,别叫八爷,生分!”齐铁嘴摆摆手,又凑近些,眼神灼灼地盯着张岐,“朋友,你真不打算算算?你这命格太有意思了,我齐铁嘴走南闯北,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野’的卦!要不,你再报个生辰八字,我细细给你推演一番?不收钱!”
他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勾起来了,那眼神,就像饕客见到了从未尝过的珍馐。
张岐却站起身,将几枚铜板放在桌上:“茶钱。齐八爷,卦象之事,玄之又玄,信则有,不信则无。我还有些事,先行一步。”
说完,不等齐铁嘴再挽留,转身便往楼下走去。
“诶!朋友!别走啊!留个名号啊!”齐铁嘴在身后喊道。
张岐脚步不停,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齐铁嘴追到楼梯口,看着空荡荡的楼梯,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嘴里嘟囔:“怪人,真是怪人……命格怪,人也怪。张岐?这名字听着也普通……可这卦象,啧啧,了不得,了不得啊。长沙城,怕是要不太平喽……得,我也得早做打算。”
他摇着头,回到自己座位,看着桌上那诡异的卦象,又看了看张岐离开的方向,眼神闪烁不定,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
张岐离开望江茶楼,并未将齐铁嘴的插曲太过放在心上。卦象之说,他半信半疑。但齐铁嘴此人,确实有些真本事,至少那份敏锐的感知和“窥探”能力,做不得假。未来或许有用得着的地方。
他本打算直接回莲花巷,却在路过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时,被一个熟人拦住了。
是解家的一个外围管事,姓周,张岐之前替解九爷处理那件“闹邪”的北魏石刻时,与他打过交道。
“张先生!可算找到您了!”周管事一脸焦急,额头上都是汗,“九爷让我务必请您过去一趟,有急事相商!”
“解九爷?”张岐略感意外。解九找他,多半又是碰到了棘手的“东西”。他正好也想巩固一下与解九这条线。
“带路。”
解家的宅子不在最繁华的地段,但占地颇广,闹中取静,门庭森严。周管事引着张岐从侧门进入,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独立的小院。院中有一座两层小楼,门窗紧闭,门口守着两个精悍的汉子,眼神锐利。
“张先生,九爷在楼上等您。”周管事在院门口停下,恭敬地说。
张岐点点头,独自走进小院,踏上楼梯。
二楼是一间书房,布置得古色古香,书籍卷帙浩繁,博古架上陈列着不少金石玉器。解九爷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绸面长衫,身量不高,但站得笔直,仅仅一个背影,就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精明。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解九爷看着比二月红略大一两岁,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清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明亮而深邃,看人时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锐利。此刻,他眉头微锁,脸上带着明显的凝重之色。
“张先生,冒昧相请,见谅。”解九爷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稳,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实在是又碰到了件棘手的东西,寻常手段,怕是难以处理。”
“九爷客气了。”张岐拱手,“不知是何物?”
解九爷走到书桌旁,指着桌上一个用黑布盖着的物件:“先生请看。”
他伸手,轻轻揭开黑布。
下面是一座石刻造像。高约一尺,石质灰黑,雕刻的是一尊盘膝而坐的佛陀形象。但诡异的是,这佛陀的面容并非常见的慈悲祥和,而是带着一种扭曲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双目微睁,眼神空洞,嘴角却诡异地向上勾起。佛陀的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印诀,不是佛教任何已知的手印,倒更像某种巫术或邪教的符号。造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仿佛自然形成的裂纹,裂纹中隐隐透出暗红色的痕迹,像是浸染了鲜血,又像是石头本身的杂质。
整座造像散发着一股极其不祥的气息。不是阴煞,也不是怨念,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强烈“窃取”和“寄生”意味的恶意。
张岐的眼神凝重起来。他走近几步,没有贸然触碰,只是凝神感知。
在他的“视野”中,这座石刻造像像是一个活着的、贪婪的“黑洞”。它本身似乎并无灵智,但被铭刻上了一种极其恶毒、诡异的“窃运邪术”。它会源源不断地、缓慢地吸收周围活人的“气运”、“精力”,乃至“生机”,如同水蛭般吸附寄生。持有者或长时间靠近者,会莫名其妙地走背运、生病、精神萎靡,最终虚弱而死。而吸收来的能量,似乎被储存在造像内部,或者……传输到了某个未知的远方?
“这东西,哪里来的?”张岐问。
“从一个山西来的古董贩子手里收的。”解九爷推了推眼镜,“起初只当是北魏时期某个偏远地方流派的不成熟造像,虽然看着别扭,但年代和石质都不假,价格也合适,就收了。放在库房不过三日,负责打理库房的两个老伙计,一个突发急病卧床不起,另一个夜里起夜莫名其妙摔断了腿。我察觉不对,亲自查看,靠近这造像不过一刻钟,便觉心悸气短,头晕目眩。这才知道,是请了个‘瘟神’回来。”
他看向张岐:“先生可能看出端倪?可有解法?”
张岐没有立刻回答。他绕着书桌缓缓走了一圈,从不同角度观察着石刻。那邪术的纹路深深铭刻在石质内部,与造像本身几乎融为一体,想要在不彻底毁坏造像的前提下清除,难度极高。而且,这邪术似乎有“反噬”机制,若强行破除,可能会引发能量逆冲,伤及施法者,或者将储存的“恶性能量”一次性爆发出来。
“这是一种很古老的‘窃运寄魂’邪术,与滇缅一带的巫蛊和中原某些失传的方士手段有相似之处。”张岐缓缓开口,说出自己的判断,“造像是载体,也是‘祭坛’和‘中转站’。它窃取活人生机气运,要么供养给远处的施术者,要么……是在为某种仪式积蓄能量。”
解九爷眼神一凛:“先生的意思是,这背后可能有人操控?”
“不确定。可能施术者早已死去,这只是个自动运行的‘遗祸’;也可能,它还在‘工作’,另一端连着某个苟延残喘,或者别有用心之辈。”张岐道,“处理它,有两种方法。”
“先生请讲。”
“第一,暴力摧毁。用至阳至烈之物(如雷击木、烈性炸药等)将其彻底粉碎,邪术自破。但积蓄其中的恶性能量可能会瞬间爆发,波及不小,且这造像本身也算是件古物,毁了可惜。”
“第二,疏导净化。找到邪术的‘核心节点’和‘能量流转路径’,以特殊方法将其中的恶性能量引导、释放、转化掉,如同疏通淤塞的河道。此法温和,能保全造像,但耗时耗力,且对施法者要求极高,稍有差池,同样会遭反噬。”
解九爷几乎没有犹豫:“选第二种。此物虽邪,但毕竟是北魏旧物,毁之可惜。且若能弄清其原理,或许对日后防范类似之物有所裨益。只是……此法对先生消耗想必极大,解九不能让先生白白冒险。先生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张岐看了他一眼。解九爷这话说得漂亮,既表明了态度(保护文物、探求知识),也点明了不会让他白干。
“我需要一间绝对安静、封闭的房间,不能有外人打扰。准备三斤上好的朱砂,半斤雄黄,十张特制的黄裱纸(要韧性强、吸水性好的),再备一坛烈酒(越烈越好)。另外,”张岐顿了顿,“此事了结后,我想借阅解家收藏中,关于古代巫术、方士、异闻类的笔记杂录,抄录一份。”
知识,尤其是关于这个世界超常力量体系的知识,对他而言,比金银更有价值。
解九爷眼中精光一闪,立刻点头:“可以!先生所需之物,一个时辰内备齐。至于书籍,事成之后,解家藏书楼相关部分,先生可随意阅览抄录,绝不藏私!”
一个时辰后,解家宅邸深处,一间特意腾空、门窗都被厚毡子封死的小房间内。
张岐独自面对着那座邪异的佛陀石刻。
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朱砂雄黄混合的灼热气味。地上用朱砂混合烈酒,画着一个比在红府时更加复杂、更加巨大的“烛龙纹”封锁阵图,将石刻围在中央。十张特制的黄裱纸,按照特定方位,贴在房间四壁和屋顶。
张岐盘膝坐在阵图之外,烛龙残件放在膝上,温阳玉簪插在发髻中(以作不时之需)。他调整呼吸,将状态提升到最佳。
这一次,不是“疏导”生命能量,而是“破解”和“净化”一个恶毒的能量结构。难度和风险,比处理青铜匣子和丫头体内的灰败之气,只高不低。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出一个简单却稳固的手印,瞳孔深处,暗金色纹路清晰浮现。
“起!”
一声低喝,丹田处那缕精纯的冰凉气息汹涌而出,顺着他的引导,注入地上的朱砂阵图之中!
嗡——
整个阵图瞬间被激活!暗红色的线条亮起金红色的光芒,一股灼热而威严的“场”瞬间充斥整个房间,将那石刻散发的粘稠恶意牢牢压制在中心区域!
石刻仿佛被激怒,表面的暗红色裂纹骤然加深,一股更加阴冷、贪婪的吸力散发出来,竟开始主动拉扯、吞噬阵图散发的能量!
张岐不为所动,心神完全沉浸在阵图与自身气息的连接中。他操控着阵图的力量,化为一根根比发丝还细的“探针”和“手术刀”,顺着那邪术能量流转的路径,逆流而上,小心翼翼地探向石刻内部的核心。
寻找……那最关键的“节点”!
时间在无声的对抗和精细的搜寻中流逝。
汗水再次浸湿张岐的衣衫,他的脸色开始发白。这邪术的结构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隐蔽,如同一个微缩的、恶毒的法阵迷宫。
就在他感到气息消耗过半,精神也有些疲惫时,指尖传来的感知猛地一跳!
找到了!
在石刻佛陀结印的双手中心,一点极其隐晦、散发着冰冷贪婪波动的“核心”!
就是这里!
张岐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集中阵图大部分力量,化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红色“细针”,朝着那核心节点,狠狠刺去!
与此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抓起膝上的烛龙残件,将一股更加精纯、冰冷的血脉本源气息,透过残件增幅,顺着那“细针”,一同轰入核心!
内外夹击!至阳封锁阵的灼热净化之力,与烛龙血脉本源的冰冷破邪之威!
“破!”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从石刻内部传来。
紧接着,那尊邪异佛陀造像表面,所有暗红色的裂纹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股混乱、暴戾、充满不甘和恶意的能量洪流,试图从石刻中冲出,作最后的反扑!
但地上的朱砂阵图光芒大盛,十张黄裱纸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形成第二重封锁。张岐咬紧牙关,将剩余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注入阵图,死死压制住这股反扑。
红光与金红之光在狭小的房间内剧烈交锋、消磨。
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
最终,红光如同被抽干了血液的毒蛇,不甘地扭曲了几下,彻底黯淡、消散。
噗嗤。
那尊北魏石刻造像,表面所有暗红色痕迹如同褪色般消失不见,只留下原本灰黑的石质和那些自然的裂纹。那股粘稠的恶意和吸力,也荡然无存。它变成了一尊虽然造型古怪、却不再蕴含任何超常力量的普通石刻。
张岐噗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几乎坐不稳。这次破解,对他气息和精神的消耗,比治疗丫头那次更甚。但好处是,在强行破解那邪术核心的瞬间,他“看”清了其部分结构和原理,对能量的理解又深了一层。而且,净化过程中逸散的部分精纯能量(虽然性质偏恶,但经过阵图和血脉双重净化后已无害),也被他顺势吸收了一些,补充了部分消耗。
他喘息着,擦去嘴角血迹,看着那尊已归于平凡的石刻,长长舒了口气。
门外传来解九爷谨慎的询问:“张先生?可还安好?”
“进来吧。”张岐声音有些虚弱。
解九爷推门而入,看到张岐苍白的脸色和地上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和震动。再看那石刻,虽然外形未变,但那种让人心悸的不祥感已彻底消失。
“先生大能!”解九爷由衷赞道,连忙上前扶住张岐,“快,我扶先生去休息,已备好参汤和静室。”
张岐摆摆手:“不必,我回去调息即可。石刻已无害,九爷可自行处置。答应我的事……”
“先生放心!”解九爷郑重道,“书籍之事,随时恭候先生。另外,此次劳烦先生涉险,解九另备了一份薄礼,稍后便让人送到先生府上。”
张岐点点头,没再多说,在解九爷的搀扶下,慢慢走出了这间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净化”的房间。
回到莲花巷的小屋,张岐再次进入闭关状态。连续处理两件高难度“业务”,虽然收获不小,但消耗也是实打实的。他需要时间,来消化所得,恢复力量。
而在他闭门不出的日子里,关于“点灯人张先生”的传闻,却悄然在长沙城某个极小的、特定的圈子里,扩散开来。
红府二奶奶的病情“意外”好转。
解九爷库房里那尊“不祥”的北魏石刻被“妥善”处理。

这两件事,或许能瞒过普通人,却瞒不过那些一直关注着红府、关注着解家,或者本身就游走在类似领域边缘的有心人。
城南莲花巷,点灯的张爷。
这个名字,开始被一些人,记在了心里。
张岐知道,随着自己能力的展现和“业务”的扩展,想要继续完全隐匿,已不可能。但他需要的,正是这种“有限度的显露”和“有选择的接触”。
老九门的舞台正在搭建,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而他这盏意外点亮在莲花巷深处的“烛火”,也终于在摇曳明灭中,映出了第一圈,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光晕。
接下来,该是谁,会循着这点光,找上门来呢?
张岐调息之余,偶尔会看向窗外阴沉的天色,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
他只需准备好,手里的灯,和……足够亮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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