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把长剑破空而来,剑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不是木剑——是铁剑,开了刃的真家伙!
电光石火间,林墨脑中闪过无数念头:躲不开,距离太近,角度太刁钻;硬挡也不行,手无寸铁;饕餮之口还在冷却,用不出来……
那就只能——
他身体违背常理地一扭,像折断的竹竿般向后仰倒。三把长剑贴着他的胸口、咽喉、面门擦过,剑风刮得皮肤生疼。
“砰!”
后背重重砸在地砖上,震得内脏一阵翻涌。
【气血-8,当前62/100】
但还没完。
那三把铁剑在半空划过弧线,竟调转方向,再次刺来!
法阵操控?不,这绝不是考核该有的强度!
林墨在地上连续翻滚,长剑每次都以毫厘之差擦过身体,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他听到观众席传来的惊呼,但此刻无暇他顾。
“系统,分析攻击模式!”
【分析中……】
【攻击源:地面法阵节点(坐标37,41,59)】
【操控者:未知(法阵被临时修改,修改权限等级:内门长老)】
【攻击意图:致命】
内门长老?
林墨眼神一冷。他想起广场边缘那个黑袍男子,还有那两位恭敬的内门弟子。
有人不想让他通过考核。
甚至,想让他死在这里。
第三轮攻击来了。这一次不是三把,是六把——从四面八方射来,封锁了所有闪避角度!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这、这怎么回事?!”
“考核哪有这么狠的?!”
“那小子死定了!”
高台上,白发赵长老猛地站起:“住手!剑林失控——”
但已经来不及了。
六把剑已经封死了林墨的所有生路。
生死一线间,林墨做了一件谁都没想到的事。
他不再躲避。
反而迎着正前方的一把剑冲去!
“找死!”有人惊呼。
剑尖直刺面门。
林墨在最后一刻侧头,剑锋擦着耳朵刺过,削掉一缕头发。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如毒蛇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剑柄!
握住剑的瞬间,手腕一拧,剑身划出半圆。
“铛!铛!铛!”
格开左侧三剑!
但右侧还有两剑,已经到了肋下!
林墨左脚猛地蹬地,身体如陀螺般旋转,手中长剑舞成一片光幕。
“铛!铛!”
又是两声脆响。
最后两剑被荡开。
全场寂静。
林墨单膝跪地,长剑拄地,大口喘气。耳朵在流血,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再次崩裂。但他还活着。
六把失控的铁剑散落四周。
赵长老已经从高台跃下,落在剑林入口。他脸色铁青,扫视着那些还在嗡鸣的铁剑,然后看向林墨:“你没事吧?”
“没事。”林墨站起来,声音平静,“只是考核内容……似乎有些超纲了。”
这话带着刺。
赵长老脸色更难看。他抬手一招,六把铁剑飞到他面前,悬浮在半空。老者手指在剑身上一拂,脸色骤变:“剑阵核心被人动了手脚……这不是意外,是蓄意谋害!”
观众席炸开了锅。
“谋害?!”
“谁敢在青云宗选拔上动手脚?!”
“那小子得罪谁了?”
林墨没说话,只是看着赵长老。
老者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疑惑,还有一丝……愧疚?
“此事宗门会彻查。”赵长老沉声道,“你先完成考核。”
“还能继续?”林墨问。
“能。”赵长老点头,“老夫亲自为你护法。”
有法相境长老护法,接下来的路程再无波澜。剩下的剑林部分,林墨轻松通过。当他走出剑林出口时,周围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有些是佩服他的身手,有些则是同情他的遭遇。
张小虎冲过来,一脸激动:“林兄!你太厉害了!刚才那六剑,我都以为你死定了!”
“运气好。”林墨淡淡说。
“这哪是运气,这是实力!”张小虎压低声音,“林兄,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这明显是冲着要你命来的。”
“也许吧。”林墨没有多说。
他看向高台方向。赵长老已经回去,正在和几个执事低声交谈,脸色严肃。而广场边缘,那个黑袍男子又出现了,远远地看了林墨一眼,转身离开。
那眼神,冰冷得像在看死人。
林墨记住了那张脸。
第二关结束,原本的两千多考生,只剩下八百人左右。被淘汰的大多是在剑林中受伤或超时,少数几个是像林墨这样遭遇“意外”但侥幸活下来的。
“第三关,登云梯!”
一名内门执事朗声宣布。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广场尽头,是一座陡峭的山崖。崖壁上,凿出了数百级石阶,蜿蜒向上,直入云端。
“云梯共九百九十九级。”执事继续说,“前三百级考验意志,中三百级考验耐力,后三百级考验心性。两个时辰内登顶者,可入外门。登顶前百名者,有额外奖励。前十名,可破格入内门!”
人群骚动起来。
内门!
青云宗内门弟子,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身份!资源、功法、指导,都远非外门可比。
“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八百考生如潮水般涌向山脚。
林墨不疾不徐,跟在人群中部。他没有急着冲,而是在观察。
云梯很窄,只容三人并行。最先冲上去的那些人,很快就挤成一团,互相推搡,甚至有人被挤下石阶,摔得鼻青脸肿。
“让开!别挡道!”
“滚!是我先上的!”
“啊——谁推我!”
混乱。
林墨等到人群稀疏些了,才迈上第一级台阶。
脚掌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
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直接作用在精神上。像有人往脑子里灌了铅,昏沉,疲惫,想要放弃的念头不由自主地冒出来。
这就是“考验意志”?
林墨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上。
前一百级,压力还不大。大多数考生都能坚持,只是速度慢了下来。但从第一百零一级开始,压力骤然增加一倍!
“呃……”
有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台阶上,再也站不起来。立刻有青云宗弟子上前,将淘汰者扶下去。
林墨的脚步也开始变沉。
但他没有停。
饕餮的气息在体内缓缓流转。虽然不能主动吞噬,但这股气息本身就在强化他的肉身和精神。前世的古生物研究经历,也让他习惯了长时间、高强度的专注工作。
一步,两步。
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石阶上。
两百级。
压力再次翻倍!
这次倒下的人更多。八百考生,已经少了近两百。
张小虎跟在林墨身后不远,喘着粗气:“林、林兄……你不累吗?”
“累。”林墨实话实说,“但还能走。”
三百级,前段结束。
林墨踏上第三百零一级的瞬间,压力消失了。
但另一种感觉袭来——疲惫,肉身上的疲惫。像背着沉重的包袱走了三天三夜,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
“中段考验耐力。”他明白了。
这次不是精神压力,而是实实在在的体力消耗。每上一级台阶,体力消耗就增加一分。
有人试图运转真气抵抗,但立刻被更强的反压震退,口吐鲜血。
“云梯禁用法力!”执事的声音从山下传来,“违者直接淘汰!”
只能靠肉身硬抗。
林墨调整呼吸,保持节奏。前世练武时学过的呼吸法派上了用场——吸气深长,呼气缓慢,用最少的体力做最多的功。
四百级。
五百级。
身边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累得瘫倒在地,有人双腿抽筋,有人甚至昏厥过去。
张小虎在四百五十级时撑不住了:“林兄……我不行了……你先走……”
“调整呼吸,三步一吸,两步一呼。”林墨头也不回,“想象你的腿不是自己的,是机械。”
“机、机械?”
“就是感觉不到累的木头人。”
张小虎愣了愣,然后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六百级,中段结束。
还留在云梯上的,只剩不到三百人。
林墨踏上第六百零一级。
这一次,没有压力,没有疲惫。
而是幻象。
他看到自己躺在实验室里,心脏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同事们围在身边,喊着“林教授!撑住!”
这是……前世的死。
然后画面一转,变成今世的场景:尸山血海中,魔族士兵举起屠刀;铁爪狼的獠牙刺向喉咙;剑林中六把铁剑封死生路……
恐惧、绝望、无力。
这些情绪如潮水般涌来,想要将他淹没。
“考验心性。”林墨喃喃道。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清明。
“都是过去的事了。”
继续向上。
幻象不断变化:有时是他前世未能完成的科研项目,有时是今生可能遭遇的悲惨未来,有时甚至是美好的幻觉——比如他通过了选拔,成为内门弟子,受人尊敬,前程似锦。
但林墨的脚步始终未停。
他知道这些是假的。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都阻挡不了他向上爬。
七百级。
八百级。
身边的人已经寥寥无几。能走到这里的,要么心智坚定如铁,要么身怀异宝护体。
林墨看到一个锦衣少年,腰间玉佩发出微光,帮他抵抗幻象。还有一个冷面少女,每走一步就在手臂上划一刀,用疼痛保持清醒。
各显神通。
九百级。
压力、疲惫、幻象,三重考验同时降临!
这是最后一段,也是最难的一段。
林墨感觉自己的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重若千钧。脑子里的幻象越来越真实,甚至能听到声音、闻到气味。有几次,他差点真的相信那些幻觉,想要停下来。
但他咬破了舌尖。
剧痛和血腥味让他清醒。
继续。
九百五十级。
还剩四十九级。
他抬头看去,已经有十几个人登顶了。最快的是一个紫衣少年,只用了半个时辰。那少年站在山顶,俯视下方,眼神淡漠。
林墨不认识他,但能感觉到对方的强大——至少凝真境巅峰。
九百八十级。
还剩十九级。
林墨的视线开始模糊。汗水浸透衣衫,每一步都在石阶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喉咙里全是血腥味,肺部火辣辣地疼。
但他还在走。
九百九十级。
还剩九级。
他看到了张小虎——那小子居然也撑到了这里,虽然脸色惨白得像死人,但还在爬。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
最后九级。
林墨几乎是在挪。膝盖在颤抖,手臂在颤抖,全身都在颤抖。幻象中,他看到了李秀儿,小女孩在朝他挥手:“林叔叔,加油!”
加油。
林墨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抬起灌铅般的腿。
最后三级。
最后两级。
最后一级。
当脚掌踏上山顶平台的瞬间,所有压力、疲惫、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林墨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大口喘气。
【突破极限,肉身强度提升】
【开脉境中期 → 开脉境后期】
【气血恢复至满值:100/100】
【饕餮反噬剩余时间:12小时】
突破了?
林墨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三成不止。而且伤势也完全恢复了,连虎口的裂痕都愈合了。
这就是压力下突破的好处。
“第两百三十七名。”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
林墨抬头,看到一个内门执事在记录名次。山顶平台上已经站了一百多人,大多在盘膝调息。
他看向登顶榜。
第一名:楚风(半个时辰)
第二名:苏婉儿(三十八分钟)
第三名:赵坤(四十分钟)
……
第三十七名:张小虎(一个时辰一刻钟)
……
第二百三十七名:林墨(一个时辰三刻钟)
中等偏下。
但林墨不在乎名次,他只要通过。
“林兄!”张小虎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我们……我们通过了!”
“嗯。”林墨点头。
“你是不知道,最后那段我差点就放弃了。”张小虎喘着气说,“脑子里全是我爹骂我没出息的样子……太真实了。”
两人正说着,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
“你就是林墨?”
林墨转头。
一个穿着青色襦裙的少女站在面前,大约十五六岁,容貌清丽,眼睛很大,像会说话。她腰间佩剑,气息在凝真境初期左右。
“我是。”林墨站起来。
“我叫苏婉儿。”少女好奇地打量他,“刚才剑林里,那六把剑你是怎么挡下来的?我看你好像没用真气。”
“运气。”林墨还是这个回答。
“运气可挡不住那种攻击。”苏婉儿歪着头,“你是不是练过什么特殊的炼体功法?”
林墨还没回答,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炼体功法?我看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吧。”
一个锦衣少年走过来,正是登顶榜第三名的赵坤。他眼神轻蔑地看着林墨:“开脉境后期,能通过剑林已经是侥幸,登云梯居然还能爬到二百多名……说没有猫腻,谁信?”
“赵师兄,话不能这么说。”苏婉儿皱眉,“云梯禁用法力,大家都是一样的条件。”
“那可未必。”赵坤冷笑,“有些人啊,为了进宗门,什么歪门邪道都用得上。你说对吧,林墨?”
这话里的敌意很明显。
林墨看着他:“我们认识?”
“不认识。”赵坤说,“但我讨厌你这种装模作样的人。明明用了手段,还装出一副全凭本事的样子,恶心。”
“赵师兄!”苏婉儿声音冷下来,“无凭无据,不要污人清白。”
“清白?”赵坤嗤笑,“测试水晶炸裂,剑林失控……这么巧的事都让你遇上了?我看是你自己动了手脚,想引起长老注意吧?”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林墨沉默片刻,然后笑了:“你说得对。”
赵坤一愣。
“我确实用了手段。”林墨平静地说,“我的手段就是——比你强。”
“你!”赵坤脸色涨红。
“不服?”林墨往前走了一步,“云梯上不能动手,但现在可以。要不要试试?”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够了。”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赵长老不知何时出现在平台上。他扫了赵坤一眼:“考核已结束,禁止私斗。再有下次,取消资格。”
赵坤咬牙,狠狠瞪了林墨一眼,转身离开。
苏婉儿松了口气:“林墨你别介意,赵坤就那样,仗着自己是赵家旁系,目中无人。”
赵家?
林墨心中一动:“哪个赵家?”
“就是咱们青云宗赵长老的家族啊。”苏婉儿压低声音,“赵坤是赵长老的远房侄孙,平时在宗门里横行惯了。你以后小心点。”
赵长老的族人。
那剑林的暗算……会不会有关?
林墨看向赵长老。老者正在和其他执事交谈,似乎没注意到这边。
“所有登顶者,集合!”
执事的声音传来。
众人聚拢过去。
平台上一共站了二百四十六人。也就是说,从最初的两千多人,到现在的不到二百五十人,淘汰率接近九成。
“恭喜你们,通过了青云宗入门考核。”赵长老朗声道,“从今日起,你们便是青云宗外门弟子。稍后会有人带你们领取身份令牌、宗门服饰和基础功法。”
人群响起欢呼。
“另外,登顶榜前十名者,上前一步。”
十个人走出队列。楚风、苏婉儿、赵坤都在其中。
“你们十人,天赋、意志、心性皆为上佳,可破格入内门。”赵长老说,“明日会有内门执事带你们去内门报到。”
内门弟子们露出羡慕的眼神。
林墨对此没什么感觉。按框架提示,他应该是在外门崛起,然后才进入内门。过早进内门反而不利于成长。
“其他人,跟随外门执事去外门区域。”赵长老顿了顿,看向林墨,“林墨,你留下。”
众人投来各异的目光。
林墨走出队列。
等人都散了,赵长老才开口:“跟我来。”
两人走进山顶的一间石室。石室很简单,只有一张石桌,两把石椅。
“坐。”赵长老自己先坐下。
林墨坐下。
“剑林的事,我查过了。”赵长老开门见山,“法阵核心被人用长老权限临时修改过。修改记录显示,操作者是……我。”
林墨眼神一凝。
“但不是我做的。”赵长老继续说,“我的权限令牌三天前丢失过,虽然当天就找回来了,但显然有人复制了令牌气息。”
“赵长老告诉我这些,是想说明什么?”林墨问。
“说明有人想杀你,而且能接触到长老级别的权限。”赵长老盯着他,“林墨,你入宗之前,得罪过什么人?或者,你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来了。
林墨知道,测试水晶炸裂的事,对方不可能不怀疑。
“晚辈来自边境小村落,父母早亡,靠打猎为生。”他半真半假地说,“后来村子被魔族屠了,我侥幸逃出,加入巡逻队。至于特别的东西……晚辈不知。”
“不知?”赵长老手指在石桌上轻叩,“测试水晶炸裂,数百年未有。剑林遭人暗算,目标明确。这两件事都发生在你身上,你说你不知?”
“晚辈确实不知。”林墨直视老者的眼睛,“或许……是晚辈运气不好。”
沉默。
石室里只有赵长老叩桌的声音。
良久,老者叹了口气:“罢了。你不愿说,老夫也不逼你。但你要记住,青云宗内并非一片祥和。有些人,有些势力,不是你一个外门弟子能招惹的。”
“谢长老提醒。”林墨说。
“这个给你。”赵长老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外门的基础功法《青云诀》是公开的,但这份是我年轻时的修炼心得。你……好自为之。”
林墨接过玉简,入手温润。
“去吧。”赵长老挥挥手,“执事会带你去外门。”
林墨起身,行礼,退出石室。
门外,一个外门执事已经在等候:“林师弟,跟我来。”
两人沿着山道下行,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片建筑群前。这里房屋密集,大多是简陋的木屋,偶尔有几栋稍好的石楼。路上能看到很多穿着青色布衣的弟子,年纪都不大,有的在练剑,有的在打坐。
“外门区域分东、西、南、北四院。”执事介绍道,“新入门的弟子都住北院,八人一间。等你修为达到凝真境,或者为宗门做出贡献,可以申请换到更好的住处。”

他带林墨来到北院的一间木屋前:“这里就是你的住处。同屋的其他七人也是今天刚入门的。明天辰时,到传功堂集合,会有长老传授《青云诀》。”
“谢师兄。”林墨接过钥匙。
执事离开后,林墨推门进屋。
屋里很简陋,八张木床,八个小柜子,一张长桌。已经有三个人在了,正在整理东西。
一个胖子抬起头,看到林墨,眼睛一亮:“哟,新室友?我叫王大富,开脉境中期!”
“林墨。”林墨点头。
另外两人也自我介绍。一个瘦高个叫李青,一个黑脸少年叫张铁,都是开脉境初期。
“林墨?”王大富突然想起什么,“你就是那个在剑林里差点被捅死的?”
消息传得真快。
“是我。”
“牛逼啊兄弟!”王大富竖起大拇指,“六把铁剑都没捅死你,命真硬!以后在北院我罩你!”
林墨笑了笑,没接话。
他走到靠窗的床位——那是屋里最差的位置,冬天冷夏天热,但胜在安静。放下简单的行李,他开始整理床铺。
这时,门又被推开。
一个锦衣少年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跟班。
是赵坤。
屋里瞬间安静了。
赵坤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林墨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真巧啊,咱们住一屋?”
“赵师兄不是进内门了吗?”王大富小心翼翼地问。
“内门明天才报到,今天还得在这破屋子将就一晚。”赵坤走到林墨对面的床位——那是屋里最好的位置,“某些人啊,费尽心机,最后还是只能住外门。啧,可怜。”
林墨没理他,继续铺床。
“装聋作哑?”赵坤走到他面前,“我跟你说话呢。”
“听到了。”林墨头也不抬,“然后呢?”
“然后?”赵坤气笑了,“你一个开脉境后期,敢这么跟我说话?知道我是谁吗?”
“赵长老的远房侄孙。”林墨终于抬头,“所以?”
“所以……”赵坤凑近,压低声音,“在青云宗,我想弄死你,比捏死蚂蚁还简单。剑林的事,只是个开始。”
林墨看着他。
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赵坤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
“你可以试试。”林墨说。
赵坤愣住。
“现在,麻烦让让。”林墨推开他,走到水缸边打水,“我要擦床板。”
赵坤脸色变幻,最终冷哼一声,带着跟班出去了。
屋里剩下四人,面面相觑。
“林、林兄……”王大富小声说,“你惹他干嘛?那可是赵家的人……”
“不是我惹他。”林墨拧干布巾,“是他惹我。”
“那也不该硬顶啊。”李青劝道,“外门弟子得罪内门,以后日子不好过。”
林墨没说话。
他知道这些室友是好意。但他更知道,有些人,你越退让,他越得寸进尺。
擦完床板,林墨坐在床边,拿出赵长老给的那枚玉简。
心神沉入。
玉简里记载的确实是《青云诀》的修炼心得,但比公开版详细得多,甚至有很多独门技巧和注意事项。赵长老在心得里提到,《青云诀》虽然是基础功法,但练到高深处,可以直通神通境,甚至触摸到法相境的门槛。
更重要的是,心得里还记录了一些宗门内部的潜规则、派系斗争、以及需要避开的人物。
其中一条,让林墨瞳孔微缩:
“执法堂副堂主赵无极,乃本家旁系,修为神通境巅峰,性狭多疑,善弄权术。其门下弟子常欺压同门,若遇之,当退避三舍,切勿硬抗。”
赵无极。
内门大长老,赵长老的本家旁系,神通境巅峰。
以及……神使傀儡。
林墨合上玉简。
窗外,天色渐暗。
青云宗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虫鸣和远处隐约的练剑声。
但他知道,这份安静之下,暗流汹涌。
剑林的暗算,赵坤的威胁,赵无极的阴影……还有那个神秘的黑袍男子。
“也好。”林墨低声自语,“既然有人不想让我活,那我就活给他们看。”
他盘膝坐下,开始按照心得里的方法,运转《青云诀》。
天地间的灵气缓缓涌入体内,流过经脉,汇入丹田。
很慢,很微弱。
但这是第一步。
从今天起,他正式踏上了这条修行之路。
而路的尽头,是吞噬亿万魔族的凶兽。
是揭开世界真相的迷雾。
是……成为食物链的顶端。
夜深了。
林墨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月光如霜,洒在青石路上。
明天,外门的生活正式开始。
而他的饕餮之路,也将真正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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