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转过头看见我。
她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了。
她眉头紧锁。
「你这副样子是要给谁看?
弄得家里到处都是水!麻烦死了!」
她快步走过来,不是给我拿毛巾,而是伸手用力推我的后背。
「还不快上楼换衣服?
要是把感冒传染给知恩,我饶不了你!」
我的后背猛然撞在鞋柜的尖角上,身体传来一阵剧痛。
我看着她,眼泪掉了下来。
「妈,我耳朵……听不见了……」
我指着自己的耳朵,身体在不停的发抖。
那种奇异的电流声越来越响,我的头很痛。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些厌恶。
「裴宁,你有完没完?
知恩说耳朵疼,你也跟着耳朵疼?
知恩说怕吵,你就故意在门口又摔又叫?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楼梯口传来一声很轻的惊呼。
宋知恩穿着白色的蕾丝睡裙,她捂着胸口,身体摇摇晃晃。
「姐姐……你别吼妈妈……
都是我的错,是我的身体太差了,连累了大家……」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挂在睫毛上。

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
我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爸爸从书房冲了出来,他扶住宋知恩。
他回头看我,眼神像刀。
「裴宁!给知恩道歉!」
爸爸的吼声很大。
我感觉耳朵里的神经似乎是在在疯狂地跳。
我痛苦地蹲下身,双手抱住头。
「爸……好多蝉……好吵……
你带我去复查好不好?就在桌子上,那张单子……」
我胡乱地指着门外,那里什么都没有。
爸爸走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衣领,把我提了起来。
「还装?那张单子我看就是你伪造的吧?
为了争宠,你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你是一个健康人,为什么要拿这种事去嘲讽知恩的痛苦?」
他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曾经那是会让我感觉到到温暖的气息。
我看着他。
我张开嘴,想说我没有。
突然。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所有尖叫的蝉鸣,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爸爸还在吼,嘴巴张得很大。
妈妈还在骂,手指戳着我的额头。
宋知恩还在哭,肩膀一抖一抖。
我的世界,安静了。
没有任何声音。
风声,呼吸声,心跳声,都没有了。
我看着他们。
这种安静比刚才的喧嚣更让我害怕。
爸爸见我不说话,他松开手。
他厌恶地指了指楼上我的房间。
那是快回去的意思。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手。
既然听不见了。
那就不解释了。
反正没有人会相信。
我挤出一个笑,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我转身走向楼梯。
世界安静得,好像我已经死了。
早餐桌上,没有人说话。
为了照顾宋知恩的耳朵,他们吃饭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坐在角落里,低头喝粥。
我听不见声音,无法控制勺子碰到碗的力度。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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