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阿尔兹海默症后,我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买完菜,我会突然记不住家在哪。
明明好好的吃着饭,裤腿里却会不受控制的流出温热的液体。
为了照顾我,女儿女婿辞了五百强企业的工作,从职场精英变成了24小时轮班的贴身护工。
一家人花光了存款,从学区房搬到了廉租房也没有人埋怨半分。
直到外孙女的幼儿园给她过生日,要求家长出席拍全家福。
女儿难得带着我出了门。
可拍照的时候我却突然脑雾发作,曾经熟悉的脸在我眼里逐渐变得陌生。

惊慌失措下,我砸了相机。
“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才不是我家人,这个全家福我不拍!”
幼儿园的其他家长纷纷侧目。
女儿突然崩溃了。
“你到底要折磨我们一家人到什么时候啊?”
“这么多年瑶瑶难得好好过个生日,现在都被你毁了!”
“我以为只要我够耐心就能照顾好你,可你连拍个全家福都做不到!你就是个没有心的傻子!”
我眼中闪过迷茫,心却堵堵的。
我要去找我女儿,我女儿最爱我了,她从来不会骂我是傻子。
这样想着,我推门下了楼。
然后,走入了车流中。
汽笛声此起彼伏响起,
周围的司机破口大骂。
“你有病啊!找死是不是?”
我不断摆着手否认。
“我没病,你们知道我女儿在哪吗?我找不到她了。”
我呆站在马路**,大脑一片空白。
一辆黑色商务车听到我的话,稳稳停在了我面前。
一个女人从车上下来,语气温柔。
“阿姨,我们可以帮你找女儿。”
我跟着她上了车。
被带到了一个漆黑破旧的小土房子。
门口还挂着血站的木牌。
里面有带着口罩的医生,还挤满了各种各样的人。
“他们也是来找家人的吗?”
女人没理我,而是派人抽了我一管血。
几分钟后,一个护士过来说了些什么。
女人眼中迸发了兴奋的光。
“没想到在路边捡的老傻子居然是熊猫血,这回赚大了!”
她看向我,挤出一个甜腻的笑。
“我马上就带你去找你家人,在那之前......”
“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我想了想,看向脖子上挂着的号码牌。
那是女儿怕我走丢给我定制的,可我从来没播通过。
“我想再打一通电话。”
旁边有人想阻止我,可被女人拦住了。
“放心,她有老年痴呆,不会报警的。”
电话接通,那头好像在唱生日歌。
女儿似乎还没消气,但难掩语气中的惊喜。
“妈,你学会打电话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虽然不忍心让她失望,但我马上就要走了。
在那之前,我想好好劝劝她,以后过好自己的生活。
“丫头啊,谢谢你这么长时间的照顾,我马上就要回家了,希望你也早点找到你的妈妈。”
可我自以为的安慰,却让她沉默了。
良久,话筒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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