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啊啊啊啊啊!蟑螂!
仙剑峰的晚餐时间向来是最热闹的。
长长的木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灵米饭的香气混合着灵兽肉的鲜香,再加上几碟时煜从山下买回来的时新蔬果,堪称丰盛。师兄弟十人围坐一桌,就连平时深居简出的凌虚子也难得地出席了——据说是被时煜软磨硬泡拉来的,因为小师弟说“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吃饭”。
时煜坐在顾寒舟和云澈中间,左边是温柔的三师兄,右边是虽然面冷但总会默默给他夹菜的大师兄,小日子过得美滋滋。他正伸筷子要去夹那块最大的红烧灵猪肉,眼角余光无意间瞥到了桌角。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那只东西大概有成年人的大拇指那么粗,通体油亮漆黑,两根触须在空气中轻轻摆动,六条腿稳稳地扒在木质桌面上。它似乎也在打量这桌丰盛的晚餐,甚至还朝时煜的方向歪了歪头。
蟑螂。
一只大拇指那么大的蟑螂。
时煜的瞳孔骤然收缩。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仙剑峰晚餐的宁静。时煜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想也不想就朝旁边的顾寒舟扑了过去。
顾寒舟虽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多年的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飞扑而来的小师弟。
“怎么了?”凌虚子放下筷子,皱眉问道。
其他师兄也都停下了动作,看向时煜。
时煜整个人埋在顾寒舟怀里,手指颤抖地指向桌角,声音带着哭腔:“虫、虫子...好大的虫子...”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那只蟑螂。
“不就是只蟑螂吗?”四师兄楚风不以为意,抬手一道剑气就要斩过去。
“别杀它!”时煜却突然喊道,他从顾寒舟怀里探出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让它走...让它自己走就好...”
众人:“......”
这小师弟,怕虫子怕成这样,居然还心善不让杀?
顾寒舟轻轻拍着时煜的背,低声安慰:“没事,一只虫子而已,大师兄在。”
“可是它好大...”时煜的声音带着鼻音,“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蟑螂...”
确实,这只蟑螂的体型大得有些不正常。寻常蟑螂最多也就小指指甲盖大小,这只却足有拇指粗,油亮漆黑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就在众人观察这只蟑螂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蟑螂突然振翅飞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爬行,是真的飞!它展开藏在背甲下的翅膀,嗡嗡地朝着时煜的方向飞来,速度不快,但目标明确。
“它、它飞过来了!”时煜的声音都变调了。
顾寒舟皱眉,抬手就要用灵气将那蟑螂震开。但就在他的灵气即将触碰到蟑螂的瞬间,那虫子突然一个急停,悬停在了时煜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
时煜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和那只蟑螂“对视”着——如果昆虫也有视线的话。蟑螂的触须在空气中轻轻摆动,两条前腿还搓了搓,像是在打量眼前这个吓坏了的人类幼崽。
时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装的,是真的吓哭了。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只蟑螂突然又往前飞了半尺,几乎要贴到时煜的鼻尖。
时煜:“......”
他身体猛地一颤,白眼一翻,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了顾寒舟怀里,彻底晕了过去。
“小师弟!”
“时煜!”
众人惊呼。顾寒舟连忙探了探时煜的鼻息,又检查了他的脉搏,松了口气:“只是吓晕了。”
凌虚子已经起身走了过来,从顾寒舟怀里接过时煜,指尖在他眉心一点,一丝温和的灵气渡了过去:“神魂受到惊吓,暂时晕厥。带他回房休息。”
他又看向那只还悬停在空中的蟑螂,眉头紧皱。
这虫子,不太对劲。
“师尊,这蟑螂...”顾寒舟也发现了异常。寻常昆虫感受到修士的气息早就逃之夭夭了,这只却毫无畏惧,甚至还敢主动靠近。
“抓起来,封在玉盒里。”凌虚子吩咐道,“我晚点研究。”
“是。”
顾寒舟用灵气化出一只手掌,小心地抓住那只蟑螂。蟑螂在他手中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弹,像是认命了。他将虫子封进一个玉盒,贴上符箓,这才转身去追已经抱着时煜离开的凌虚子。
时煜的房间被安排在仙剑峰主殿的侧院,离各位师兄的住处都不远,方便照应。凌虚子将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在他床头贴了几张安神符。
“师尊,小师弟他...”云澈担忧地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小师弟。
“无碍,睡一觉就好了。”凌虚子说,但眉头依然皱着,“倒是那只蟑螂...”
“弟子也觉得不对劲。”顾寒舟走进来,手里拿着那个封着蟑螂的玉盒,“寻常蟑螂绝不可能长到那么大,更不可能不怕修士的威压。”
凌虚子接过玉盒,揭开符箓看了一眼。玉盒里的蟑螂静静地趴着,一动不动,但那双复眼在光线照射下,却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
“这不是普通的蟑螂。”凌虚子沉声道,“这是...蛊虫。”
“蛊虫?”众师兄都是一惊。
蛊虫是南疆修士擅长培养的一种特殊虫类,经过特殊炼制,具有各种诡异的能力。但南疆距离流云宗有万里之遥,蛊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人要对仙剑峰下手。”凌虚子合上玉盒,脸色冷了下来,“而且还是用这种下作手段。”
他看向床上的时煜:“小师弟天生怕虫,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对方显然是冲着这一点来的。”
“是谁这么大胆?”楚风眼中闪过寒光。
“不好说。”凌虚子摇头,“仙剑峰在流云宗地位特殊,眼红的人不少。但能用出南疆蛊术的...”
他顿了顿:“这件事我会查。你们这几日小心些,特别是时煜,别让他落单。”
“是。”
众师兄应下,但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师弟平时虽然爱闹,但从未真的给他们添过麻烦。相反,有他在,仙剑峰多了许多生气。现在居然有人用这种手段吓他,简直不可饶恕。
“师尊,那蛊虫...”顾寒舟问。
“我先封着,等查清楚来历再说。”凌虚子将玉盒收进袖中,“你们轮流守着时煜,等他醒了告诉我。”
“是。”
凌虚子离开了,留下师兄弟几人在房中守着。
顾寒舟在床边坐下,看着时煜苍白的脸,伸手轻轻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开。小师弟睡着的样子很安静,不像平时那样闹腾,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着竟有几分脆弱。
“大师兄,你说小师弟什么时候能醒?”云澈小声问。
“应该快了。”顾寒舟说,“师尊说他只是吓晕了,神魂无碍。”
正说着,床上的时煜突然动了动。
“小师弟醒了!”
众人围了过去。
时煜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茫然。他看了看围在床边的师兄们,又看了看熟悉的房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我...我晕过去了?”他声音有些沙哑。
“嗯。”顾寒舟将他扶起来,递过一杯温水,“感觉怎么样?”
时煜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脸色依然苍白:“我好像...做了个噩梦,梦到一只好大的虫子...”
“那不是梦。”五师兄林修远小声说。
时煜手一抖,水差点洒出来:“不、不是梦?”
“是真的。”顾寒舟接过水杯,放在床头,“不过已经被师尊收走了,别怕。”
时煜的脸色更白了。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
很轻微,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听到了。
众人同时抬头,循声望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
房梁上,一条手臂粗细的蜈蚣正在慢悠悠地爬行。那蜈蚣通体暗红,背甲上有着诡异的黑色花纹,密密麻麻的脚在木梁上移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时煜也看到了。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收缩,整个人僵在了床上。
那条蜈蚣似乎察觉到了众人的视线,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它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动作——
它从房梁上掉了下来。
不,不是掉,是“跳”了下来。目标明确,直直地落在了时煜盖着的被子上。
时煜:“......”
他和那条蜈蚣“对视”着。蜈蚣抬起头,两根触须在空中摆动,然后慢悠悠地开始在被子上爬行,朝着时煜的手爬去。
“别、别过来...”时煜的声音在颤抖。
但蜈蚣听不懂人话。它爬到了时煜的手边,然后,顺着他的手腕,爬上了他的手背。
那几千条细小的脚在皮肤上爬过的触感,让时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冰凉,粘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蠕动感。
“我操啊!”
时煜终于崩溃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他想动,想甩开那条蜈蚣,但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条蜈蚣在他手上爬行,从手背爬到手肘,又朝着肩膀爬去。
“嗷——!!!”
尖锐的爆鸣声从时煜口中发出,那声音之高亢,之凄惨,让在场所有师兄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时煜白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这次不光晕了,他还开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甚至有一道淡淡的虚影从他口中飘了出来——那是吓到神魂不稳,魂魄都要离体了!
“小师弟!”顾寒舟脸色大变,连忙按住时煜的胸口,将那道要飘出来的魂魄按了回去,同时渡入大量温和的灵气,稳定他的神魂。
“这该死的虫子!”七师兄苏文轩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抓起那条还在时煜身上爬的蜈蚣,狠狠摔在地上。
那蜈蚣被摔得晕头转向,在地上扭动了两下,又要朝时煜爬去。
苏文轩眼神一冷,抬脚就要踩下去。
“等等。”顾寒舟制止了他,“这蜈蚣也不对劲。”
确实,这条蜈蚣的体型也太大了。寻常蜈蚣最多也就手指粗细,这条却有成人手臂那么粗,而且颜色诡异,明显不是凡物。
苏文轩用灵气将那蜈蚣禁锢在半空,仔细看了看,眉头紧皱:“这也是蛊虫。”
话音未落,被他放在桌上的那个玉盒突然震动起来。
贴在上面的符箓无风自燃,盒盖砰的一声被撞开,那只拇指粗的蟑螂飞了出来。
几乎同时,被禁锢在半空的蜈蚣也挣脱了灵气束缚。
两只蛊虫在空中会合,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它们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
它们朝着昏迷的时煜飞了过去。
不是攻击,而是...自爆。
“砰!”
“砰!”
两声闷响,两只蛊虫在空中炸开,化作两团白红色的粘稠液体,混合着虫壳的碎片,天女散花般溅射开来。
而时煜,正好是溅射的中心。
“......”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时煜被那两团粘液浇了个正着。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全是白红相间的不明粘稠物,还夹杂着虫壳的碎片。那些粘液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某种草药的味道。
时煜在昏迷中皱了皱眉,似乎闻到了那股味道。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是围在床边、满脸震惊的师兄们。
第二眼看到的,是屋顶熟悉的房梁。
然后,他感觉到了脸上的粘腻感。
时煜眨了眨眼,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触碰到一种温热、粘稠的液体,他收回手,看到手指上沾满了白红色的不明物质。
他沉默了。
深呼吸。
再深呼吸。
虽然人还坐在床上,虽然看似还在,但实际上,魂魄可能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时煜的嘴角开始抽搐,眼睛开始上翻。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艹你妈!”
然后,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这次是彻底不省人事了。
房间再次陷入寂静。
众师兄看着自家爆完粗口又晕过去的小师弟,又看了看彼此身上同样被溅到的粘液,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
“......”
“......”
良久,云澈才小声开口:“那个...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顾寒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衣上那几滩白红色的污渍,又看了看床上惨不忍睹的小师弟,嘴角抽搐:“先...先收拾。”
“怎么收拾?”楚风脸色发青,“这味道...”
确实,那粘液散发出的味道越来越浓烈了,简直令人作呕。
凌虚子匆匆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几个弟子围在床边,个个身上沾着不明粘液,床上躺着的小徒弟更是被糊了一脸,整个房间弥漫着诡异的腥臭味。
“怎么回事?”凌虚子皱眉。
顾寒舟艰难地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
凌虚子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蛊虫自爆...这是南疆的一种追踪蛊,自爆后的液体会留下特殊标记,方便施蛊者追踪。”
他看着床上的时煜:“对方是冲着小师弟来的,而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那现在怎么办?”苏文轩问,“小师弟身上全是这东西...”
凌虚子沉默片刻,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弟子都没想到的决定:
“全部去温泉池,洗澡。衣服全部烧掉。”
众师兄:“......”
仙剑峰后山有一处天然温泉,是凌虚子当年特意引过来的灵泉,有洗筋伐髓、净化污秽的功效。平时师兄弟们偶尔会来泡一泡,但像今天这样集体出动,还是头一次。
温泉池很大,足以容纳十几人。此刻,仙剑峰全员——包括凌虚子在内——都泡在池子里。
时煜是被顾寒舟抱过来的,人还没醒,但已经被师兄们七手八脚地扒光了衣服,扔进了温泉里。温热的泉水一泡,他脸上的那些粘液开始慢慢融化、脱落。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云澈嫌弃地看着水面上漂浮的那些白红色物质,“味道也太难闻了。”
“蛊虫的体液混合了某种追踪药草。”凌虚子沉声道,“对方这是铁了心要标记小师弟。”
顾寒舟正在给时煜清洗头发,动作很轻,但眉头一直皱着:“师尊,能查到是谁吗?”
“南疆蛊术...流云宗内,会用这种手段的人不多。”凌虚子眼中闪过冷光,“我已经有怀疑对象了。等小师弟醒了,问问他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众人沉默。
小师弟得罪的人...那可多了去了。
但能用出南疆蛊术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时煜是在温泉里醒过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觉到的是温热的水流,然后是浓郁的灵气。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氤氲的水汽,以及...以及水汽中若隐若现的几具身体。
时煜眨了眨眼,脑子还有些迷糊。
然后,他想起来了。
蟑螂。蜈蚣。自爆。粘液。
“呕——”
他猛地趴到池边,干呕起来。
“小师弟!”云澈连忙游过来,轻轻拍着他的背,“没事了,那些脏东西已经洗掉了。”
时煜吐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但脸色苍白如纸。他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云澈:“三师兄...那些虫子...”
“已经死了。”顾寒舟也游了过来,将一块干净的布巾递给他,“别怕,有师兄在。”
时煜接过布巾,擦了擦脸,这才有心思观察周围的环境。
然后,他愣住了。
温泉池里,师尊和师兄们都在。氤氲的水汽中,凌虚子靠在一块岩石上,墨发披散,露出线条优美的肩膀和锁骨。顾寒舟就在他身边,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滑落,没入水中。云澈温柔地看着他,水汽让他的五官显得更加柔和。楚风在不远处闭目养神,水面上露出他宽阔的肩膀。林修远、苏文轩...所有师兄都在。
平时若是看到这场面,时煜的嘴角肯定已经流出不争气的泪水了。毕竟仙剑峰十大美男的名头不是白叫的,这场面,简直能让人血脉贲张。
但今天,时煜只是呆呆地看着,眼神空洞,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怖经历中。
“小师弟?”云澈担忧地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没缓过来吗?”
时煜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把脸埋进布巾里,声音闷闷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一个人吃饭了...”
众人:“......”
凌虚子游了过来,在时煜面前停下:“时煜,看着为师。”
时煜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
“今天的事,不是意外。”凌虚子严肃地说,“有人用南疆蛊术对付你。你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特别是...和南疆有关的人。”
时煜皱眉想了半天,摇头:“没有啊...我最近可乖了,都没怎么出仙剑峰。”
“那之前呢?”顾寒舟问,“比如...秘境里?”
秘境?
时煜努力回忆。秘境里他确实得罪了不少人,但那些都是流云宗内部的人,和南疆应该没关系...
等等。
他突然想到一个人。
“师尊...”时煜小声说,“我在秘境里...好像得罪过一个穿着很古怪的人。他穿着一身黑袍,上面绣着很多虫子图案...”
凌虚子眼神一凝:“仔细说说。”
“就是...在秘境快结束的时候,我和几个师兄遇到了一群魔修。打斗的时候,我扔了一个霹雳雷火弹,不小心炸到了一个躲在暗处的人。”时煜回忆道,“那个人从烟雾里冲出来,看了我一眼,眼神特别可怕。但他没动手,直接跑了。当时情况混乱,我也没在意...”
黑袍,虫纹,南疆蛊术。
所有线索都对上了。
“南疆虫师。”凌虚子沉声道,“专门培养蛊虫的修士。你炸伤了他,他这是来报仇了。”
“那怎么办?”时煜急了,“他会不会还来找我?”
“有师尊在,他不敢。”顾寒舟冷声道,“下次再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凌虚子点头:“这几天你不要单独行动。蛊虫虽然诡异,但也有弱点。怕火,怕雷,怕至阳之物。我会在你的房间布下纯阳阵法,蛊虫进不来。”
“谢谢师尊...”时煜这才稍微安心了些。
“不过...”凌虚子话锋一转,“你怕虫子这个弱点,必须克服。”
时煜脸一白:“怎、怎么克服?”
“从明天开始,每天加一门课。”凌虚子淡淡道,“《虫类图鉴与应对方法》,我亲自教你。”
时煜:“......”
他现在晕过去还来得及吗?
“师尊...”他试图挣扎。
“没得商量。”凌虚子态度坚决,“修仙之路漫长,什么都有可能遇到。今天只是蛊虫,明天可能是毒蛇,后天可能是蜘蛛。你总不能每次见到都晕过去。”
时煜蔫了。
他知道师尊说得对,但...但是虫子真的好可怕啊!
顾寒舟看着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一软,但嘴上还是说:“听师尊的。有我们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好吧...”时煜不情不愿地应下。
温泉泡了一个时辰,直到身上的粘液和味道彻底洗净,众人才陆续上岸。
时煜被顾寒舟用大布巾裹着抱回房间,一路上都蔫蔫的,显然还没从阴影中走出来。
回到房间,凌虚子果然在房间里布下了纯阳阵法。金色的符文在墙壁和地板上流转,散发出温暖的光芒。时煜一进房间,就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心里的恐惧也消散了不少。
“今晚好好休息。”凌虚子摸了摸他的头,“明天开始上课。”
“是...”时煜小声应道。
凌虚子和其他师兄离开了,只留下顾寒舟在房里陪他。
“大师兄...”时煜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你能不能...今晚在这里陪我?”
顾寒舟看着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睡吧,我在这儿。”
时煜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

但没过一会儿,他又睁开眼,小声说:“大师兄,你能不能...拉着我的手?”
顾寒舟:“......”
他默默伸出手,握住了时煜从被子里伸出来的小手。
时煜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很快呼吸变得均匀,睡着了。
顾寒舟坐在床边,看着小师弟安静的睡颜,眼神复杂。
今天的事,给他敲响了警钟。
小师弟天赋好,性格也讨喜,但毕竟年纪小,修为低,有很多弱点。而修仙界弱肉强食,有弱点就意味着危险。
他必须更快地变强,强到能保护小师弟,保护仙剑峰的所有人。
窗外,月光如水。
仙剑峰的夜晚,依旧宁静。
但这份宁静下,却暗流涌动。
南疆虫师,蛊虫,追踪标记...
麻烦才刚刚开始。
不过没关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仙剑峰的人,从不畏惧挑战。
顾寒舟握紧了时煜的手,眼神坚定。
他会保护好这个小师弟的。
不惜一切代价。
(说实话,我永远不会忘记的是小时候洗澡的时候,我在挤沐浴露的时候,有一只蟑螂直接从房顶上掉下来落到我手里了!永远不会忘记!)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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