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当晚,我用攒了许久的867块钱,订了一桌漂亮饭。
电话打通的瞬间,真千金妹妹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爸爸妈妈,虽然我和姐姐是双胞胎,但我毕竟走丢了十年,我也想要独有的宠爱,”
“你们就陪我一直骗姐姐是假千金,别跟她吃团圆饭,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爸妈和哥哥宠溺的回应:“都依你。”
前世,我在这个瞬间崩溃,然后意外获得了【爱人系统】。
我将系统绑定在家人身上,从此他们必须像爱妹妹一样爱我,否则将被电击。
我渴望他们爱我,毕竟我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啊。
可事与愿违,
他们表面爱我,眼底却是日益累积的怨恨与厌恶。
最终我崩溃了,从高楼一跃而下。
再睁眼。
我又回到了元旦当晚,再次得到【爱人系统】。
这次,我选择将系统绑定了自己。
今生,我不再需要亲人施舍的爱,以及虚假的圆满。
我只想好好爱自己。
爱你,老己。
明天见。
1.
我刚刚绑定了爱人系统,
服务员便第十三次询问我。
“女士,您已经等家人三小时了,请问我们什么时候上菜?”
绑定爱人系统后,前世感觉被抛弃的我,竟不再难过。
我拿起筷子:“现在就上吧,我一个人吃。”
第一口鹅肝樱桃,腻得发慌。
第二勺蟹粉豆腐,腥气未除。
第三片和牛,柴得卡喉。
我仔细地尝遍了每一道菜,才意识到。
这桌我攒了三个月钱,精心参照妹妹朋友圈点来的漂亮饭,原来这么难吃。
就像这三年,我突然从豪门千金,变成“假千金”,
然后委屈自己,努力掏空所有去讨好家人,
以为真的没被抛弃,
没想到,从妹妹回家开始,我就已经被全家抛弃了。
手机屏幕又亮了。
妈妈新发了九宫格,是他们在元旦会场欢度元旦的照片。
我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就平静的退出朋友圈,叫来服务员打包完全没动过的甜品。
结账时我问:“附近有照相馆吗?”
“转角就有一家,新年拍写真有优惠!”
照相馆里挂着喜庆的新年主题背景布。
老板娘热情的迎上来:“几个人拍照呀?”
“就我自己!”我指着最便宜的99套餐,“这个现在能拍吗?”
当化妆师为我扫上腮红时,镜子里的女孩眼睛还红肿着,但嘴角已经学会微微上扬。
摄影师一边调整灯光一边念叨:“对,就这样,哎哟真好看!小姑娘你该多笑笑,你笑起来有梨涡呢!”
“来,看镜头!想想开心的事!”
我想了想重活一世的自己,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
【系统提示:自我绑定模式启动。当前自爱值:1/100。每日任务:做一件让自己开心的事。奖励:10万块爱人基金。】
抱着还热乎的写真相册回到家里时,已经快零点了。
家门虚掩着,客厅里传来热闹的说笑声。
“那魔术师太厉害了!生生变出只鸽子!”
“不过,最开心的还是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在一起过元旦……”
我推门进去,笑声戛然而止。
妈妈最先站起来,脸上还残留着笑意。
“回来啦?今天实在不好意思啊,让你独自一个人吃饭了。”
爸爸清了清嗓子。
“本来是要去吃饭的,但单位突然发了几张晚会票。你妹妹从来没去过现场……”
哥哥接话,眼睛却没看我,专注地给妹妹剥橘子:“机会难得嘛。”
妈妈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塑料袋,递过来。
“给,新年糖果,算是补偿你今晚一个人吃饭。”
塑料袋很轻,上面印着物业服务中心的字样。
这是小区物业,发给每个住户的新年小礼品,
下午我回来时也领到了一袋,放在了玄关柜上。
现在妈妈把这袋糖,当作给我的“元旦礼物”。
“物业也给我发了,”我没有接,“这袋你们留着吧。”
妈妈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难堪。
“你这孩子……给你你就拿着,怎么这么不亲近人呢?”
“姐姐是在生我的气吧?”
妹妹突然小声说,眼圈说红就红。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想看晚会,姐姐也就不会生气了……”
爸爸立刻搂住她:“胡说什么呢!她霸占了你这么多年身份,就算委屈为你赎罪也是应该的!”
“就是,”哥哥瞪了我一眼,“一家人计较这些干什么?我们没把她赶出去就不错了。”
妈妈把糖袋往我怀里一塞。
“行了,大过年的,糖拿着,这事儿就过去了。”
2.
我抬头看向他们。
前世,系统绑定了他们后,今晚的场景完全不同,
他们虽不情愿,也会愧疚地围着我道歉。
现在,没有系统的影响,他们露出了最真实的态度。
一次爽约而已,一袋免费的糖果就足以打发了。
甚至,我还应该为抢走妹妹的人生感到愧疚。
“糖我就不用了。”我把塑料袋轻轻放在茶几上,“我吃过了,很饱。”
妹妹的抽泣声更大了。
“我就知道,姐姐不会原谅我……”
“你能不能别惹妹妹哭了?”哥哥猛地站起来,“她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哥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狠狠抵在墙上。
“姜纾语,你只是个雀占鸠巢的假货!”
“我们没在元旦把你赶出去,已经是仁至义尽!”
“我妹妹受了那么多苦,我们陪她过个节怎么了?这是你欠她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甩脸子?惹她哭?”
我的后背被撞得生疼,目光越过他暴怒的肩膀,看向客厅。
爸爸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没说话。
妈妈别开脸,低头整理妹妹散落的头发,动作轻柔。
他们的沉默,比哥哥的怒吼更刺骨。
那是一种默认,默认我不配得到歉意,默认我的感受无关紧要,
默认要用我的苦难,哄另一个女儿开心。
我那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幻想,彻底熄灭了。
“放开。”我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哥哥愣了一下,可能没料到我是这种反应。
他悻悻地松了手,却仍警告:“别再找我妹妹麻烦!”
我没再看他,也没看客厅里那“一家三口”,径直走上楼,回到那个属于我的狭小房间。
关上门。
我把新拍的写真打开。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照相馆提供的红色毛衣,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颊边梨涡浅浅。
原来,我也可以这样笑。
我将它端端正正的放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我对着相框里的女孩,轻轻地说:
“新年快乐,以后,我会好好爱你。”
【系统提示:完成每日让自己开心任务。奖励爱人基金10万元已发放至个人安全账户。当前自爱值:5/100。】
声音落下的瞬间,视线却模糊了。
不是为他们的绝情,是为这三年来,那个不断退让、不断割舍、逐渐消失的自己。
自从妹妹姜雨涵“认祖归宗”。
因为她皮肤粗糙,我的护肤品被全部收走,妈妈说我“你那么爱保养妹妹看到会自卑的”;
因为她刚回来时头发枯黄,爸爸摸着我的长发说“雨涵看了伤心”,直接拉着我剪成了齐耳短发;
因为她摸底考试倒数,哥哥敲开我的门,欲言又止:
“你能不能下次考试别考太好?雨涵需要一点信心。”
于是,我开始交白卷,稳坐年级倒数第一的宝座。
我割舍喜好,掩藏光芒,降低存在感,
我以为这是“赎罪”,是弥补她流落在外受的苦。
可直到今晚我才彻悟,原来我根本不是抢走她人生的假千金,而是与她的双胞胎姐姐。
她是自己走丢的,却要求我赎罪。
全家为了哄她高兴,逼着我“认错愧疚”,
真可笑。
3.
我擦干眼泪,随后拿出手机,下单了最适合自己肤质的护肤品套装。
用“爱人基金”支付。
接着,我找出护发精油,开始耐心地按摩短发,期待着它重新长长。

最后,我从床底拖出一个纸箱。
里面整整齐齐,是我三年来做完的所有习题册和试卷,每一页都写满笔记。
摊开崭新的计划本,我在第一页写下。
“距离高考,还有158天。目标:A大建筑系。”
从这一夜起,我护肤,护发,认真吃早餐,每晚雷打不动学习到凌晨。
系统的爱人基金不断的给予我奖励。
可以让我能心无旁骛地买最好的资料。
我的变化是悄无声息的。
家人完全沉浸在对妹妹的补偿性宠溺里,没人注意我越来越好的皮肤,渐渐长长的头发,和深夜门缝下从未熄灭的灯光。
时间飞逝,一模考试来临。
早餐,妈妈给妹妹的牛奶里加了双倍蜂蜜,
爸爸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盘子,哥哥拍着胸脯:
“雨涵放心考,别有压力,考不好也没关系!”
妈妈这时才刚想起我,瞥了我一眼。
“是啊,反正有你姐姐垫底呢,你怎么样都不会是最后一名。”
姜雨涵小口喝着牛奶,怯生生地看我一眼。
“姐姐,我们一起加油。”
她眼里闪过一丝只有我能看见的得意。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吃好了。”
语气无波无澜。
成绩公布那天,炸开了锅。
年级大榜上,第一名:姜纾语,总分728。
最后一名:姜雨涵,总分301。
班主任亲自把成绩单送到我家,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激动。
“姜纾语同学这次是全市第一!尤其是数学和理综,几乎满分!这成绩保持下去,冲击状元都有希望!”
爸妈一把夺过成绩单。
“不可能!老师,是不是弄错了?纾语她一直是倒数第一!”
哥哥直接冲到我面前。
“你说!你是不是作弊了?!”
班主任脸上的激动褪去,变成一种复杂的神情。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缓缓扫过我的父母和哥哥。
“姜纾语同学之前的考试,交的都是白卷。每次都是零分,自然是倒数第一。”
“但只要是认真完成的作业和随堂测验,她的正确率一直是百分之百。”
“这件事,我跟几位科任老师强调过很多次,也试图多次联系你们家长沟通情况……”
她顿了顿,语气里有压抑不住的质问。
“你们做父母的,从来都没有关注过自己孩子真实的学业水平吗?哪怕一次,看过她的作业本吗?”
爸妈的脸,瞬间涨红。
哥哥也僵在原地。
我送走老师,回到房间。
关上门不到五分钟,姜雨涵就闯了进来。
“你一直在耍我是不是?交白卷?假装学渣?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在你面前炫耀那些施舍来的夸赞?”
“你觉得这样很爽吗?是在可怜我?!”
我坐在书桌前,头也没抬,继续做着习题。
“是啊,可怜你。”
4.
轻飘飘的回答,让她彻底失控。
“你!”
“你以为考个第一就能翻身了?我告诉你,没用的!爸妈最爱的是我,哥哥也只认我这个妹妹!你学习再好,也是个没人要的假货!”
“哦。”我翻过一页书。
我这平淡的反应,比激烈的反驳更让她抓狂。
她死死瞪着我,忽然,脸上闪过一丝阴狠。
下一秒,她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狠狠扯乱,然后用力撞向旁边的衣柜门角!
“砰”的一声闷响,她额角瞬间红了一片。
紧接着,她尖叫起来。
“姐姐!不要!你别打我!我知道我考得不好,我给你道歉!求求你别打了!”
她一边喊,一边疯狂地用手抓自己的胳膊,留下道道红痕。
然后踉跄着摔倒在地,捂住额头,哀哀哭泣。
我看着这拙劣而疯狂的一幕,只觉得无比荒谬,甚至有点想笑。
我的人生,难道就要浪费在和这种人争宠上吗?
房门被猛地踹开。
爸妈和哥哥冲了进来。
“雨涵!”
妈妈看到倒在地上的姜雨涵,目眦欲裂。
她几乎想也没想,冲到我面前,抬起手。
“啪!”
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东西!你怎么敢打你妹妹!”妈妈气得浑身发抖。
爸爸指着我:“丢人现眼的东西!成绩好有什么用?心肠这么歹毒!我们姜家没有你这种女儿!”
哥哥蹲下扶起姜雨涵:“你真是烂到骨子里了。”
“你不是成绩好吗?想靠高考翻身吗?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的户口迁回你那个穷山沟的原籍!让你连高考报名资格都没有,彻底滚出我们的视线!”
我捂着脸,缓缓抬起头。
心脏传来阵阵的抽痛。
原来,他们不仅不爱我,还可以如此轻易地,想要毁掉我的人生,我的未来。
也好。
就趁现在,彻底斩断吧。
我放下手,声音出奇地平静。
“谢谢你们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我也觉得作为假千金,一直打扰你们一家人不好。”
我走到书桌前,取出三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封面上赫然印着《断绝关系协议书》。
我花了不少钱咨询律师,才确保这份协议的效力。
“这是断绝亲子关系的协议。我已经签字了。”
“只要你们也签字,从此法律上,我们便再无瓜葛。”
“我名下没有任何财产要求,也会立刻搬离。”
我把文件放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
爸妈显然没料到这一出,看着那文件,愣住了,脸上闪过错愕、犹豫,还有一丝慌乱。
“爸妈,别被她唬住!”
哥哥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这又是什么新花招!以退为进,想吓唬我们,好让我们挽留她?”
“她一个假千金,离了我们家能去哪,没钱喝西北风吗?她敢签,就让她签!看她能硬气到几时!”
妈妈听了哥哥的话,那一点点犹豫瞬间被怒火淹没。
她一把抓过笔。
“签!现在就签!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就当从来没养过你!”
爸爸沉着脸,也拿起了笔。
我拿起那份属于我的协议,仔细折好,放入贴身的背包。
【系统提示:完成重大自爱抉择,彻底斩断有毒情感羁绊。】
【奖励‘新生启动基金’100万元,附加‘顶级学府助力礼包’一份。当前自爱值:50/100。】
我立刻开始收拾行李,只拿了几件简单的衣服和我的学习资料。
最后看了一眼,上辈子让我痛苦了一辈子的人和地方。
没有怨恨,没有留恋,只有平静。
“再见。”
我推开房门,当着家人的面一步步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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