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毛钱的事,至于吗?"
刘桂芬把找零拍在柜台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数了数,少了五毛。
"老板娘,少了。"
"少什么少,我算错过吗?"
"真的少了五毛——"
"行了行了,下次给你补上。"
她挥挥手,已经在招呼下一个顾客了。
"哎呀王姐,今天买这么多啊!"
我站在原地,攥着那几张零钱。
上辈子,我在这家店买了十年东西。
少找零钱,缺斤少两,过期食品,我忍了十年。
最后死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三天后才有人发现。
我笑了笑,把东西放回货架上。
"不买了。"
三天后,这家超市就会倒闭。
---
"不买了?"
刘桂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不耐烦。
"东西都拿了,说不买就不买?"
我转过身,看着她那张精明的脸。
"是啊,不买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
她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叉着腰。
"买个东西墨迹半天,不买又说不买。"
旁边的顾客看过来,我感受到那种熟悉的目光。
上辈子,我会觉得丢脸。
我会觉得是自己的错。
我会乖乖把东西买走,然后回家生闷气。
"我就是不想买了。"
我把购物篮放在地上,往外走。
"站住!"
她的声音更大了。
"你把货架都翻乱了,谁来收拾?"
"那是你的事。"
我头也不回。
"什么素质!"
她的声音在身后炸开。
"以后别来了!"
我走出超市,站在门口。
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
我深吸一口气。
上辈子,我不敢跟她顶嘴。
上辈子,我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上辈子,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
结果呢?
我忍了十年。
她欺了我十年。
那罐过期的午餐肉,我吃下去的时候,根本没看日期。
因为我相信她。
因为我觉得,都是街坊邻居,她不会害我。
我死的时候,她在店里数钱。
我的丧事,她连个花圈都没送。
"周小满!"
刘桂芬追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变了。
"哎呀,我刚才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她拉住我的胳膊,脸上堆着笑。
"五毛钱的事,我下次肯定给你补上。"
"不用了。"
我把她的手拨开。
"我以后不来了。"
她的脸僵了一下。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我没回答,往前走。
"哼,不来就不来,我还稀罕你那几个钱?"

她的声音又变得尖刻起来。
"穷讲究!"
我笑了笑。
三天后,你就知道什么叫穷讲究了。
回到家,赵建国正在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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