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天大陆的山道,比林家寨的羊肠小道宽阔数倍,却也更显崎岖。
林默背着半旧的行囊,走了整整三日,才望见青玄宗那座横跨两山的巨大山门。山门之上,“青玄”二字以金漆勾勒,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山门两侧立着的石狮子,怒目圆睁,透着一股慑人的威严。
山门前早已聚满了人,皆是各域送来的少年弟子,一个个衣着光鲜,腰间挂着宗门发放的入门令牌,脸上满是意气风发。唯有林默,一身粗布短褂,行囊破旧,与周遭的繁华格格不入。
他刚走到山门处,就被两个守门弟子拦下。
“凡骨?也配来我青玄宗?”其中一个瘦高弟子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鄙夷,“怕不是走了狗屎运,混过了实战考核吧?”
另一个矮胖弟子更是直接,伸手就要推他:“滚远点!青玄宗的门槛,不是你这种废物能踏的!”
林默侧身避开,眼神冷了几分。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却没有动手——这里是青玄宗,不是林家寨,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只凭一腔狠劲行事。
“我是实战考核甲等,破格录取的外门弟子。”他拿出王腾亲手交给他的木牌,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道。
瘦高弟子瞥了眼木牌,脸色微变,却依旧嘴硬:“破格又如何?凡骨就是凡骨,进了宗门,也是垫底的货色!”
两人骂骂咧咧地让开了路,目光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在林默背上。他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木牌,大步走进山门。
青玄宗的外门,比整个林家寨还要大。
错落有致的院落,蜿蜒的青石小径,还有随处可见的练武场,场地上传来的拳脚碰撞声、兵刃交击声,震得人耳膜发颤。林默按着指引,找到了外门弟子的居所——那是一排简陋的茅草屋,与不远处那些青砖黛瓦的院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新来的?”一个身材微胖的少年从茅草屋里探出头,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我叫陈石,不是你林家寨的那个,是隔壁青石域的。”
林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乡遇故知般的亲切感,冲淡了些许的窘迫。他点了点头:“林默。”
陈石热情地拉着他进了屋:“咱这外门啊,分三六九等。灵根好的,住青砖院,有导师专门指点;像咱们这种灵根差的,就住这茅草屋,修炼全靠自己摸索。”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还有,千万别惹那些住青砖院的弟子,尤其是那个秦昊,他是外门灵根最好的,已经是武者中期,听说再过不久,就能突破到武灵了。”
林默刚要说话,屋外就传来一阵嚣张的笑声。
“哟,这不是那个凡骨废物吗?竟真的敢来青玄宗?”
只见一群身着锦袍的少年簇拥着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走来,青年面容倨傲,眉宇间带着一股戾气,正是陈石口中的秦昊。
秦昊身后的跟班,立刻起哄:“秦哥,这小子就是那个靠耍无赖打赢林虎的废物!听说他连灵根都没有!”
“没有灵根,也配和我们一起修炼?简直是污了我青玄宗的门楣!”
秦昊缓步走到林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看一只蝼蚁:“小子,给你个机会,跪下磕三个头,喊我一声秦哥,我就饶了你今日擅闯山门之罪。”
林默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他抬眸看向秦昊,眼神平静得可怕:“我是宗门破格录取的弟子,何来擅闯一说?”
“闯一说?”
“放肆!”秦昊身后的跟班怒喝一声,就要动手。
秦昊抬手拦住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不急。我听说,你靠着什么快准狠的拳脚,打赢了林虎?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武道!”
话音未落,秦昊身形一晃,周身灵力涌动,一拳朝着林默的面门砸来。拳风凌厉,带着武者中期的威压,比林虎的拳劲,要强上数倍。
陈石吓得脸色惨白,忍不住惊呼:“林默,快躲!”
林默却没有躲。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摒弃,心境瞬间归于平静,如止水般澄澈。在秦昊的拳头即将及身的刹那,他看清了拳势的破绽——右拳挥出时,左肋下空门大开!
“随机应变,以快破局!”
林默低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侧移,速度快到极致,堪堪避开秦昊的拳锋。不等秦昊反应过来,他欺身而上,右手成拳,快、准、狠地击中秦昊的左肋。
“砰!”
一声闷响。
秦昊疼得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默:“你……你竟敢伤我?”
林默收回拳头,掌心的伤口再次裂开,渗出血珠。他看着秦昊,声音淡漠:“武道之路,强弱之分,不在灵根,而在实力。”
“找死!”秦昊勃然大怒,周身灵力暴涨,就要再次出手。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如泉水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住手。”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让秦昊的动作瞬间僵住。
林默循声望去,只见青石小径的尽头,缓缓走来一道白衣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裙摆绣着银线勾勒的缠枝莲,被风一吹,裙角飞扬,宛如月下的仙子。墨发如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束起,几缕青丝垂落肩头,衬得她的肌肤,莹润剔透如白玉。
她的容颜,美得惊心动魄。柳叶眉,杏核眼,鼻梁挺直,唇瓣莹润饱满,似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尤其是那双眼睛,清亮如秋水,却又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看得人心头微动,却又不敢亵渎。
她缓步走来,莲步轻移,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莲香,混着清冷的月华,沁人心脾。
秦昊看到她,脸上的戾气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月师姐!您怎么来了?”
月清颜?
林默心中微动。他听陈石说过,外门有一位天赋卓绝的女弟子,名叫月清颜,不仅容貌倾城,更是年仅十六岁,便已突破到武灵后期,是外门弟子中的第一人,连内门的导师,都对她赞不绝口。
原来,她就是月清颜。
月清颜没有看秦昊,目光落在林默身上,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她看到了林默掌心的伤口,看到了他身上的粗布短褂,更看到了他那双平静如止水的眼睛。
“宗门练武场,是用来切磋修炼的,不是用来恃强凌弱的。”她的声音清冽,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道,“秦昊,你身为外门弟子的表率,却在此欺凌同门,该当何罪?”
秦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躬身道:“月师姐,弟子知错!弟子只是……只是想和林默切磋一下武道!”
“切磋?”月清颜挑了挑眉,目光落在秦昊微微泛红的左肋,“切磋之道,点到即止。你这一拳,若是打实了,怕是要废了他的丹田吧?”
秦昊不敢吭声,额角渗出冷汗。
月清颜不再看他,转身看向林默,眸光柔和了些许:“你叫林默?”
林默回过神,连忙拱手道:“弟子林默,见过月师姐。”
月清颜看着他掌心的伤口,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瓷瓶,递给他:“这是淬体丹,能修复肉身损伤,对你的修炼,也有裨益。”
林默愣了一下,看着那白玉瓷瓶,有些犹豫。
他与她素不相识,她为何要帮他?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月清颜淡淡道:“你的拳脚,很有意思。快准狠,以柔驭刚,颇有几分凡间武道的精髓。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了这份悟性。”
说罢,她将瓷瓶塞进林默手中,转身离去。
白衣胜雪,裙角飞扬,莲香萦绕不散。
林默握着手中温热的瓷瓶,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头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秦昊看着月清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翳,却不敢再放肆。他恶狠狠地瞪了林默一眼,咬牙道:“小子,你给我等着!”
说罢,带着跟班,灰溜溜地离开了。
陈石连忙跑过来,看着林默手中的白玉瓷瓶,满脸羡慕:“林默,你发了!这淬体丹,可是内门弟子才能用得起的丹药!月师姐她……她竟对你这么好?”

林默低头看着手中的瓷瓶,指尖微微发颤。他打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
他抬头望向月清颜离去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方才月清颜的话,点醒了他。
他的拳脚,他的快准狠,他的心如止水,皆是他的依仗。哪怕是凡骨,哪怕是没有灵根,他也能在这武道之路上,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他握紧了瓷瓶,将药香深深吸入肺腑。
青玄宗的外门,比林家寨,要复杂得多。
欺凌,打压,无处不在。
但他不怕。
他的拳,藏着锋芒;他的心,静如止水。
他要在这外门,站稳脚跟。
他还要,再见到那个白衣胜雪的姑娘。
再听一次,她清冽如泉水的声音。
夜幕降临,茅草屋里,烛光摇曳。
林默服下一粒淬体丹,只觉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涌入腹中,流遍四肢百骸。掌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周身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他盘膝坐在床榻上,闭上眼睛,将今日与秦昊交手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放。
“心若止水,方能洞察先机;快准狠,方能克敌制胜;随机应变,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林默低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拳脚,似乎可以再进一步。
而那道白衣的身影,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莲香萦绕,月色皎洁。
林默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青玄宗,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熬。
至少,他遇见了她。
那个让他心头微动的,白衣仙子。
需要我接着写第三章 困字初悟,逆境修行,让林默开始创造自己的功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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