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青玄宗外门的茅草屋上。
烛火摇曳,映着林默盘膝而坐的身影。淬体丹的温热气流,在他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掌心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一枚勋章,刻在他的掌心。
他闭着眼睛,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白日里与秦昊交手的画面。秦昊的拳劲带着灵力威压,势大力沉,若非他心境沉稳如止水,看穿了对方拳势的破绽,怕是早已败下阵来。
可即便胜了,林默也清楚,自己赢的侥幸。
凡骨无灵根,无法吸纳天地间的灵力淬炼肉身,更无法修炼那些玄妙的功法招式。他所依仗的,不过是凡间武道的快准狠,以及那点从生死搏杀中悟出来的随机应变。
这种依仗,在面对秦昊这种灵根弟子时,尚且能勉强应对。可若是遇到更强的对手,比如武灵境界的月清颜,怕是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凡骨……真的就只能是废物吗?”
林默低声自语,眉头紧锁。烛火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想起了林家寨的嘲讽,想起了娘亲苏氏的冷眼,想起了秦昊那倨傲的眼神。
一股无力感,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就像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牢笼里,牢笼的名字,叫做凡骨。
“困……”
林默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床榻上划过,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困”字。
是啊,困。
从出生起,他就被困在凡骨的桎梏里;被困在林家寨的冷嘲热讽里;被困在青玄宗外门的鄙夷目光里;被困在灵力与功法的天堑之外。
从前,他只会靠着一股狠劲,挥拳反抗,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拼命冲撞着牢笼的铁栏。可冲撞得越狠,牢笼的反噬就越痛。
白日里,月清颜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你的拳脚,很有意思。快准狠,以柔驭刚,颇有几分凡间武道的精髓。”
以柔驭刚?
林默的心,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后山竹林里的翠竹,狂风过境时,那些笔直挺拔的大树,往往会被拦腰折断,而看似柔弱的翠竹,却能顺着风势弯腰,待风势过后,又挺直了腰杆,分毫未损。
这,不就是以柔驭刚吗?
他想起了自己被欺负的那些年,隐忍不是懦弱,而是在积蓄力量;反抗也不是蛮干,而是找准时机,一击制胜。
“困于境,而非困于心。”
林默忽然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道精光。烛火的光芒,在他眼中跳跃,像是点燃了一簇火苗。
他想起了自己的经历,想起了那些被人围堵、被人欺凌的日子。每一次,他都像是被逼到了绝境,可每一次,他都能靠着那点绝境中的悟,找到一线生机。
绝境,困局。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困局,而是被困局磨去了棱角,磨去了心气,甘愿沉沦。
“若是能将这份‘困’,化作自己的力量呢?”
林默的心脏,
林默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猛地站起身,走到茅草屋的空地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泥土上。
夜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热。
他摆开架势,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挥出快准狠的拳头。而是缓缓抬起手,手臂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动作滞涩,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
他在模拟一种“困”的状态。
像是被人锁住了手脚,像是陷入了泥沼,像是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这是他无数次身处绝境时的感受;陌生的是,他第一次主动将自己代入这种感受,试图从中找出一条破局之路。
林默的脚步,缓缓挪动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千斤巨石上,沉重无比。他的拳头,缓缓挥出,没有了往日的凌厉,却多了一份厚重,一份隐忍。
拳风掠过,没有带起半分尘土,却像是在无形的牢笼里,撞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心被困,身方能破困;身被困,拳方能破局。”
林默低声嘶吼,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那些滞涩的沉重感,渐渐化作了一种独特的韵律。
他的拳脚,不再是单纯的快准狠,而是多了一层“困”的意境——先将自己置于困局,感受困局的压迫,而后在压迫中,寻找到最精准的破局点,以柔驭刚,以静制动。
这,是他从自己的经历中悟出来的东西。
是他对抗了十几年困局,才凝结出的武道真意。
“就叫你……困字诀吧!”
林默猛地收拳,身形站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可眸中的光芒,却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
困字诀,没有玄妙的灵力运转,没有复杂的招式变化。它的根基,是林默那颗历经磨难,却始终坚韧的心;是他从无数次绝境中,悟出来的生存之道。
这门功法,是属于他林默自己的功法!
“哈哈哈!”
林默忍不住仰天大笑,笑声穿透了茅草屋的屋顶,回荡在寂静的夜色里。这些年的憋屈,这些年的隐忍,仿佛都在这一刻,随着笑声宣泄而出。
凡骨又如何?没有灵力又如何?
他有自己的困字诀!
有了困字诀,他就不再是那个只能靠着蛮劲反抗的尘泥少年;他就有了真正对抗这个世界的底气!
“谁在喧哗?”
一声怒喝,从隔壁的茅草屋传来。是陈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林默连忙收住笑声,冲着隔壁拱了拱手,压低声音道:“抱歉,扰了你的清梦。”
隔壁传来陈石翻了个身的声音,嘟囔了几句,便又没了动静。
林默咧嘴笑了笑,心情愈发畅快。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掌心的疤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他能感觉到,困字诀的雏形,已经在他的脑海中生根发芽。
接下来,就是将这门功法,打磨得愈发纯熟。
日子,在枯燥的修行中,一天天过去。
天刚蒙蒙亮,林默就会准时出现在外门的练武场。
练武场的东侧,是青砖院弟子的地盘,那里铺着光滑的青石,摆放着各种修炼器具。而西侧,则是茅草屋弟子的地盘,地面坑坑洼洼,布满了碎石和杂草。
秦昊和他的跟班,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东侧的练武场。他们看着林默在西侧的碎石地上,一遍遍地演练着滞涩的拳脚,总会发出毫不掩饰的嘲讽。
“看那废物,又在耍猴戏了!”
“什么狗屁招式,慢得像乌龟爬!”
“凡骨就是凡骨,再练一百年,也还是个废物!”
刺耳的嘲讽声,像刀子一样,扎在林默的耳朵里。
换做从前,他或许会忍不住冲上去,和对方拼命。可现在,他的心境,早已在困字诀的打磨下,变得愈发沉稳。
他就像一块被埋在泥土里的璞玉,任凭风吹雨打,任凭旁人嘲讽,始终坚守着自己的本心。
他将那些嘲讽,那些鄙夷,那些冷眼,全都化作了修炼的动力,融入到困字诀的每一个招式里。
困于言,困于境,困于命。
唯有破困,方能新生!
这天清晨,林默正在演练困字诀,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抬眸望去,只见练武场的入口处,站着一道白衣身影。

月清颜。
她依旧穿着那袭月白色的长裙,裙摆绣着银线缠枝莲,墨发如瀑,羊脂玉簪斜插发间。晨光洒在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宛如九天玄女下凡,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的目光,落在林默的拳脚上,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作了一丝欣赏。
秦昊也看到了月清颜,连忙收敛了嘲讽的笑容,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露出谄媚的表情,快步朝着月清颜走去。
“月师姐,您怎么来了?”
月清颜没有理会秦昊,只是缓步走到练武场的西侧,站在离林默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演练。
林默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困字诀的招式上。
他的动作,依旧滞涩,依旧沉重,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每一次抬手,每一次出拳,都像是在与无形的困局对抗。看似缓慢,实则暗藏杀机;看似柔弱,实则刚劲内敛。
月清颜的眼中,欣赏之色愈发浓郁。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冽如泉水,回荡在练武场上:“困于形,而不困于心;以柔驭刚,以静制动。林默,你这功法,很有意思。”
林默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对上月清颜清亮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拱手道:“弟子拙见,让师姐见笑了。”
“拙见?”月清颜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能从逆境中悟出属于自己的功法,这份悟性,比那些靠着灵根浑噩度日的弟子,要强上百倍。”
她说着,转头看向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秦昊,声音依旧清冽,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道:“武道之路,灵根固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那颗永不言弃的心。秦昊,你明白吗?”
秦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只能低着头,咬牙道:“弟子明白。”
月清颜不再理会他,又看向林默,眸光柔和了些许:“你的困字诀,尚在雏形。若能持之以恒,不断打磨,将来必定能成为你的独门绝技。”
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竹简,递给林默:“这是我早年修炼时,偶然得到的一本凡间武道心得,或许对你有所裨益。”
林默愣了一下,连忙接过竹简。指尖触碰到竹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莲香,从竹简上传来,萦绕在他的鼻尖。
“多谢月师姐!”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月清颜微微颔首,转身离去。白衣胜雪,裙角飞扬,晨光中的身影,宛如一道惊鸿,烙印在林默的心底。
秦昊看着月清颜的背影,又看着林默手中的竹简,眼中闪过一丝阴翳,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林默没有理会秦昊的目光,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竹简,指尖轻轻拂过竹简上的纹路。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他握着竹简,抬头望向月清颜离去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困字诀,还需继续打磨。
而他的武道之路,才刚刚开始。
这青玄宗的困局,他定要一拳一拳,将其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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