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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时，昆仑山门外的白玉牌坊下。

沈星澜准时到了。一身玄色劲装，青钢长剑背在身后——为了“低调”，惯用的灵剑留在了峰上。晨光里，那双赤瞳的妖异感淡了些，疏离感却分毫不减。

牌坊下已候着两人。一男一女，青袍加身，外门弟子的制式打扮。年纪都不大，炼气后期的修为，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紧张，还有一丝……好奇？

见她走来，两人连忙躬身，动作略显僵硬：“见、见过星澜师姐！”

沈星澜颔首，目光扫过。男弟子个子高些，面相憨厚；女弟子面容清秀，眼神灵动机敏，此刻却抿着唇不敢多看。

“名字？”

“回师姐，弟子王虎！”男弟子嗓门挺大。

“弟子林小月！”女弟子声音清脆些。

“嗯。”沈星澜不再多言，取出任务玉简，“任务清楚？”

“清楚清楚！”王虎忙道，“清理山门外‘黑松林’一带的低阶魔化妖兽，主要是铁齿狼和蚀骨鼠，估摸二三十只。这是地图！”他递来一张兽皮图，路线和红圈画得歪歪扭扭。

沈星澜接过来瞥了一眼，比她昨夜从云澈给的锦囊里拿出的那份简略太多。她取出自己的地图对照——云澈给的明显精细得多，连几处可能藏有妖兽巢穴的位置都标了出来。

“带路吧。”她收起图。

“是！师姐这边请！”王虎和林小月如释重负，赶紧在前引路，朝山门西侧的黑松林走去。

一路上两人拘谨得很，不太敢说话，只偶尔偷瞄沈星澜。沈星澜也不在意，一边走，一边以神识感知四周。山门外围灵气渐稀，林木转密，空气里飘来一丝淡淡的魔气。

“师姐，”还是林小月胆子稍大，小心开口，“云澈大师兄早上传讯说……这次任务主要是您出手，我们只在安全距离记录战况、收集材料，让我们……别拖后腿。”她脸有些红。

沈星澜“嗯”了一声。云澈交代得倒是明白。

王虎憨憨地补充：“大师兄还说，要是遇到意外，或者师姐您……嗯，就是战斗方式比较……激烈的时候，让我们优先保护好记录玉简和自己。”

沈星澜：“……”

看来她的“战斗风格”已名声在外。

进入黑松林，光线暗了下来。四周开始出现被魔气侵蚀的树木，枝叶泛着不健康的灰黑色。林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第一波妖兽很快现身。

五只双眼赤红、獠牙外露、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上一圈的魔化铁齿狼，从灌木后钻出。喉咙里滚动着低吼，涎水从嘴角滴落，带着腐蚀性的黑气。

王虎和林小月立刻紧张地握紧手中低阶法剑，背靠背站定。

沈星澜只上前一步，手按在了剑柄上。

铁齿狼察觉到威胁，为首的狼王低吼一声，五只狼同时扑来！腥风扑面！

就在王虎和林小月心跳骤停的瞬间——

铮！

一声清越剑鸣。

他们甚至没看清沈星澜如何拔剑，只瞧见一道赤金色弧形剑光如新月般闪过。

噗噗噗……

五颗狼头几乎同时飞起。狼尸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又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伤口处焦黑一片，魔气被炽热剑气瞬息净化。

从出剑到收剑，沈星澜似乎连脚步都未挪动。

王虎和林小月张大了嘴，呆呆看着地上的狼尸，又看看沈星澜平静无波的侧脸。

这……就是内门顶尖剑修的实力？杀低阶妖兽如割草？

“记录。”沈星澜提醒一句，已走向狼尸，以剑气挑出它们体内尚未消散的“魔核”（低级），随手扔给王虎。

“啊？哦！是是是！”王虎手忙脚乱接住魔核，赶紧取出记录玉简注入灵力：“辰时三刻，遭遇魔化铁齿狼五只，星澜师姐一剑毙敌，用时一息，无伤，收获魔核五枚……”

声音还有点抖。

林小月则眼睛发亮地望着沈星澜，先前的紧张畏惧，似乎被一股强烈的崇拜取代。

接下来的清理，变得异常“简单”。

沈星澜就像台精准的收割机，神识扫过，剑光所指——无论是成群的蚀骨鼠，还是藏身洞穴的落单魔化山猫，没有一只妖兽能撑过一招。她的剑快、准、狠，对魔气更有天生的克制力，往往剑气过后，妖兽身上的魔气便荡然无存。

王虎和林小月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渐渐放松，甚至开始小声议论起沈星澜的剑法。

“师姐的剑好快！根本看不清！”

“而且干净，一点多余动作都没有……”

“那些魔气碰到师姐的剑气就散了，好厉害！”

沈星澜偶尔会指出一两种罕见或有特殊用途的妖兽材料，让他们收集。两人也渐入状态，手脚麻利起来。

不到两个时辰，地图上标注的主要妖兽聚集点便清理一空。收获的魔核和材料装满了两个小储物袋。

“师姐，东边那个山坳还没去，地图上标了个问号，说可能有不确定的魔物。”林小月指着地图边缘一处。

沈星澜想起云澈给的地图上，那位置标注的是“疑似小型魔气溢散点，可能孕育稍强魔物或变异种”。

“去看看。”她当先走去。

山坳更显阴暗潮湿，魔气浓度明显高于别处。地上散落着些动物白骨。

刚入山谷不久，前方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似在咀嚼骨头。

沈星澜示意王虎和林小月停下，自己悄无声息向前掠去。

只见山谷深处，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下，趴着一只体型异常庞大的铁齿狼。它比先前遇到的狼王大了一倍不止，浑身皮毛漆黑如墨，其上流淌着暗红色诡异纹路，獠牙外翻，口中正撕咬着刚猎杀的鹿形灵兽。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额头正中竟生着一只竖立的、浑浊的暗红色眼睛！

“变异狼王，接近三阶。”沈星澜判断。低阶魔化妖兽变异晋升的情况不多见，这溢散点有点意思。

变异狼王似察觉窥视，猛地抬头，三只眼睛同时锁定沈星澜，发出狂暴咆哮！腥臭气浪裹挟更浓的魔气扑面而来！

它四肢一蹬，庞大的身躯竟异常敏捷地扑来，利爪闪烁幽光，显然带更强的毒性或腐蚀性。

沈星澜不闪不避，甚至未拔剑。只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朝扑来的狼王轻轻一点。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剑气，细如发丝，快如闪电，瞬息洞穿狼王额头那只竖眼！

“嗷——！！！”

狼王发出凄厉惨嚎，扑击骤止，庞大身躯因惯性狠狠摔在地上，抽搐几下便不动了。那竖眼处只剩一个焦黑小洞，魔气迅速消散。

三阶变异妖兽，依旧一招。

沈星澜走上前，正欲取出魔核，忽而皱眉。她感觉到狼王尸体下方、那黑色岩石的缝隙里，似有微弱的空间波动和一丝……精纯的阴属性灵力？

她挥袖拂开狼尸，剑气小心切入岩缝。

“咔嚓”轻响，岩石裂开，露出下方尺许见方的小坑。坑底静静躺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乌黑却隐有银色星点流转的矿石，以及一小截……似玉质、却刻满古老破损符文的骨头？

“阴煞乌金？还有……某种兽骨残骸？”沈星澜认出了矿石，是种不错的炼器材料，常伴阴煞之地而生。但那截骨头她却看不透，其上符文残破，却给她一种异常古老的感觉，且隐隐与周围魔气排斥。

她将两样东西收起。阴煞乌金可交任务换贡献点，骨头……需研究。

“师姐！您没事吧？”王虎和林小月听到动静，小心跑来，看到地上巨大的狼王尸体，又是一阵惊叹。

“没事，任务完成，回去吧。”

返程路上，王虎和林小月明显活泼许多，对沈星澜的态度也从畏惧转为敬畏加崇拜，开始大着胆子问些修炼上的简单问题。沈星澜心情不错，随口指点几句，让两人欣喜不已。

回到山门交接任务，负责验收的执事看到他们带回的满满收获，尤其是那枚变异狼王魔核和阴煞乌金，眼睛都亮了，贡献点给得十分爽快。

沈星澜看着监管玉符里那可怜的贡献点从负数艰难爬升至正两位数，心情有些复杂。

“任务完成评价：优。”云澈的声音不知何时出现在执事堂门口，他瞥了眼记录玉简，“团队协作记录良好，无违规行为。初期目标达成。”

沈星澜看向他：“你的‘标准流程’里，包括在山门外安插变异妖兽和藏宝吗？”

云澈面不改色：“妖兽变异属不可控自然现象。材料发现，是师妹机缘所致。与我无关。”

沈星澜轻哼一声，懒得拆穿。那截骨头出现的位置，就在他地图标注的“疑点”正下方，未免太巧。

“接下来有什么‘建议’？”

“巩固今日成果。”云澈递来另一枚玉简，“未来三日，建议每日完成一项类似丙级任务，持续积累正向记录。任务列表已筛选。同时，开始研读《上古剑阵通解·残卷》，对你理解某些古老符文……”他瞥了眼她收着骨头的袖子，“或有益处。另，申时到戌时，我在‘论剑坪’有公开讲剑，内容涉及基础剑意凝练与实战应用，建议旁听。”

他顿了顿，补充：“旁听免费，但需提前占座。你的座位，已预留。”

沈星澜：“……”

她发现，云澈已越来越熟练地用“建议”安排她的一切。而她，竟有点习惯了这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

至少，效率很高。

“知道了。”她接过玉简，转身朝星澜峰走去。

云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对旁边还在兴奋讨论的王虎和林小月微微点头：“今日辛苦了。你们的表现记录，会纳入外门弟子考核参考。”

“多谢大师兄！”两人激动行礼。

云澈这才打开监管日志，记录道：“首次团队任务完成度超预期。目标展现优秀单兵作战能力及基础团队指挥潜质（虽不明显）。对意外发现的古老物品表现出兴趣，与推测相符。下一步，引导其接触更高层次知识，并观察其对‘规则内协作’的适应程度。”

他合上日志，望向论剑坪方向，嘴角似有极淡的弧度。

“论剑……不知她会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