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葵骑在马上,目光扫过宛城城墙。城头的守军站得笔直,但她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那是长期紧张形成的习惯。城门缓缓打开,张绣带着一众将领站在门内,躬身行礼。阳光照在他们盔甲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熊葵看见张绣低垂的脸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她握紧缰绳,马匹不安地踏着蹄子。曹操一马当先进入城门,典韦紧随其后。熊葵跟在队伍中段,经过城门时,她抬头看了一眼门洞上方——那里本该悬挂的曹军旗帜,换上了一面崭新的、绣着张字将旗的旗帜。旗子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像无声的宣告。
队伍在宛城街道上行进。
街道两侧站满了百姓,他们低着头,不敢直视曹操的队伍。熊葵注意到那些百姓的眼神——不是敬畏,而是恐惧。几个孩童躲在母亲身后,偷偷探出头,又被母亲用力按回去。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味、马粪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像是最近烧过什么东西。
太守府前,张绣再次行礼。
“末将张绣,恭迎丞相。”他的声音洪亮,但尾音带着一丝颤抖。
曹操翻身下马,动作利落。他走到张绣面前,伸手扶起对方。
“张将军不必多礼。”曹操的声音温和,但那双眼睛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张绣的脸,“宛城治理得不错,街道整洁,百姓安居。”
“全赖丞相威德。”张绣低着头。
熊葵站在队伍中,观察着张绣身后的将领。那些人她大多认识——前世的宛城之变中,这些人都是叛军主力。胡车儿站在张绣右侧,身材魁梧,腰间别着一对短戟。熊葵的目光在那对短戟上停留了片刻。前世,就是这对短戟,在典韦醉酒后被人盗走,导致典韦在叛乱中只能徒手搏斗,最终力竭而死。
“熊姑娘。”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熊葵转头,看见曹昂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边。
“世子。”熊葵行礼。
曹昂压低声音:“父亲让你随行,是要验证你的预言。莫要紧张。”
熊葵点点头。她看见曹昂的眼神里有关切,也有担忧。这个年轻的世子,还不知道自己正站在生死边缘。
众人进入太守府。
府内已经摆好了宴席。长案上摆满了酒肉,烤羊的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侍女们端着酒壶穿梭,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肉香。熊葵被安排在谋士席的末位,紧挨着程昱。郭嘉坐在曹操左侧,正低声与曹操说着什么。
张绣举杯:“丞相远道而来,末将敬丞相一杯。”
曹操举杯,一饮而尽。
宴席开始。
熊葵没有动筷子。她端起酒杯,假装饮酒,目光却在宴席上扫视。张绣坐在曹操右侧,频频敬酒,脸上堆满笑容。但熊葵注意到,他的左手一直按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那是紧张的表现。
邹夫人没有出席。
熊葵记得前世,邹夫人就是在宴席中途出现的。她以敬酒为名,接近曹操,实则是为了观察曹军将领的分布和状态。但这一次,宴席已经进行了一半,邹夫人依然没有露面。
不对劲。
熊葵放下酒杯,起身。
“熊姑娘要去何处?”程昱的声音响起。
“如厕。”熊葵低声说。
程昱点点头,没有阻拦。熊葵走出宴厅,两名亲卫立刻跟了上来——那是曹操派来“保护”她的人。熊葵没有理会,径直朝府内深处走去。
太守府的布局她记得很清楚。前世她随曹昂来过多次,知道哪里是客房,哪里是仓库,哪里是马厩。她故意绕了个弯,经过马厩时,听见里面传来马匹不安的嘶鸣。她停下脚步,朝马厩里看了一眼。
马槽里的草料很少,水槽也几乎是空的。几匹战马烦躁地踏着蹄子,马夫蹲在角落里打盹。
“这些马饿了一天了。”熊葵对亲卫说。
亲卫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熊葵继续往前走。她经过仓库时,看见仓库门虚掩着,里面堆满了麻袋。她记得前世,那些麻袋里装的是粮食,但这一次,她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粮食的霉味,而是铁锈味。
兵器。
张绣在仓库里藏了兵器。
熊葵的心沉了下去。叛乱已经进入最后准备阶段,比她预想的还要快。她必须立刻行动。
她转身朝宴厅方向走,却在走廊拐角处停下了脚步。
前方,典韦正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那双铁戟就放在他脚边,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典将军。”熊葵走上前。
典韦睁开眼,看见是熊葵,点了点头:“熊姑娘。”
“典将军怎么不在宴厅?”熊葵问。
“某家不喜饮酒。”典韦的声音低沉,“主公让某家在此守卫。”
熊葵看了看四周。走廊里没有其他人,只有远处宴厅传来的喧闹声。她压低声音:“典将军,草民有一事相告。”
典韦看着她,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没有波澜。
“胡车儿。”熊葵说,“张绣麾下的胡车儿,擅使短戟,力大无穷。他可能会找机会接近将军,与将军比试力气,或是敬酒。”
典韦皱眉:“那又如何?”
“将军切记,莫要饮酒过量。”熊葵的声音更低了,“尤其是莫要让兵器离身。”
典韦沉默了片刻。
“某家知道了。”他说。
熊葵还想说什么,却听见宴厅方向传来一阵喧哗。她转头看去,只见宴厅门口,一个身影正缓缓走进来。
邹夫人。
她穿着一身素色长裙,头发简单挽起,脸上没有施脂粉。但即便如此,依然难掩其美貌。她端着一杯酒,走到曹操面前,盈盈下拜。
“妾身邹氏,拜见丞相。”
曹操看着她,眼神深邃。
“夫人请起。”
邹夫人起身,将酒杯举到曹操面前:“丞相远道而来,妾身敬丞相一杯。”
曹操接过酒杯,却没有立刻喝下。他看着邹夫人,突然笑了:“夫人不必多礼。张将军已经敬过酒了。”
邹夫人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熊葵站在走廊里,看着这一幕。前世,曹操就是在喝了邹夫人的酒后,当晚留宿太守府,最终引发了张绣的叛乱。但这一次,曹操似乎有所警惕。
宴席继续。
熊葵回到座位,看见郭嘉正盯着她。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满是审视。熊葵低下头,假装吃菜,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时间不多了。
宴席在午后结束。曹操以旅途劳顿为由,拒绝了张绣安排的歌舞,带着众人前往准备好的客房休息。熊葵被安排在一间偏房,房间不大,但很干净。窗外就是太守府的后院,能看见几棵光秃秃的树和一口水井。
熊葵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的掌心全是汗。
刚才在宴席上,她几次想开口提醒曹操,但都被郭嘉的眼神制止了。那个病弱的谋士,像一条毒蛇,时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窗外传来脚步声。
熊葵走到窗边,透过窗缝朝外看。两名亲卫站在她房门外,像两尊门神。更远处,后院角落里,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熊葵眯起眼睛。
那个人穿着曹军服饰,但走路的姿势很陌生。他在后院转了一圈,似乎在检查什么,然后迅速消失在树后。
监视者。
曹操果然不信任她。
熊葵离开窗边,在房间里踱步。房间里有简单的家具——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摆着笔墨和几张白绢。熊葵走到桌边,拿起笔,蘸了墨,在白绢上写下一行字。
“宛城有变,速备。”
她将白绢折好,塞进袖子里。然后她打开门,对门外的亲卫说:“草民想见世子。”
亲卫对视一眼。
“世子正在休息。”其中一人说。
“有要事相告。”熊葵坚持。
亲卫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某家去通报。”
一人离开,另一人依然守在门口。熊葵退回房间,坐在椅子上等待。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阳光逐渐西斜,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大约一刻钟后,门外传来脚步声。
曹昂推门进来。
“熊姑娘找我?”他的脸上带着倦意,显然刚才在休息。
熊葵起身行礼,然后走到门边,将门关上。这个动作让曹昂愣了一下。
“世子。”熊葵压低声音,“草民有要事相告。”
她从袖子里取出白绢,递给曹昂。曹昂接过,展开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熊葵说,“张绣已在仓库藏匿兵器,马厩战马饿了一天,胡车儿随时可能行动。还有邹夫人——她今日敬酒,实为试探。”
曹昂握紧白绢,指节发白。
“父亲知道吗?”
“丞相有所察觉,但未必知道全貌。”熊葵说,“草民人微言轻,无法直接面陈。还请世子速做准备。”
曹昂在房间里踱步。阳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细密的汗珠。
“如何准备?”
“第一,提醒典韦将军,今夜务必警醒,兵器不离身。”熊葵说,“第二,调派亲卫,暗中控制太守府各出入口。第三,派人监视张绣和胡车儿的动向。第四……”
她顿了顿。
“第四,若有可能,控制邹夫人。”
曹昂停下脚步,震惊地看着熊葵:“控制邹夫人?她是张绣的婶母,若动她,岂不打草惊蛇?”
“正因为她是张绣的婶母,才必须控制。”熊葵的声音很冷,“前世……草民的意思是,张绣叛乱,邹夫人是关键。她若被控制,张绣投鼠忌器,或许能拖延时间。”
曹昂沉默了很久。
窗外传来鸟叫声,清脆而突兀。远处有士兵巡逻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房间里能听见炭火盆里木炭碎裂的细微声响。
“好。”曹昂终于说,“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却又回头:“熊姑娘,你为何如此笃定?”
熊葵看着他,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和不安。她想起前世,曹昂临死前也是这样看着她,仿佛在问:为什么?
“因为草民见过。”熊葵轻声说,“见过血流成河,见过忠臣惨死,见过世子……中箭。”
曹昂浑身一震。
他没有再问,推门离开。
熊葵靠在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说出了部分真相,但曹昂会信多少?会做多少?她不知道。
夜幕降临。
熊葵没有点灯。她坐在黑暗中,听着外面的动静。太守府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没有宴席的喧闹,没有士兵的交谈,甚至连虫鸣都没有。
戌时三刻,门外传来敲门声。
“熊姑娘,主公召见。”
是程昱的声音。
熊葵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门。程昱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让那张严肃的脸显得更加阴沉。
“程先生。”熊葵行礼。
“走吧。”程昱转身。
熊葵跟着他,穿过黑暗的走廊。灯笼的光在石板路上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空气中弥漫着夜露的湿气和远处柴火燃烧的烟味。
他们来到一间书房前。
程昱推开门,侧身让熊葵进去。
书房里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明亮。曹操坐在书案后,正在看地图。郭嘉站在他身侧,脸色在灯光下苍白如纸。典韦站在门口,像一尊铁塔。
“草民拜见丞相。”熊葵行礼。
曹操抬起头,看着她。
“熊葵。”他的声音很平静,“今日视察宛城,你有何看法?”
熊葵的心跳加速。她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
“回丞相,宛城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她深吸一口气,“张绣麾下将领眼神闪烁,马厩战马饥饿,仓库藏有兵器。邹夫人今日敬酒,实为试探丞相防备。”
书房里一片寂静。
油灯的灯芯噼啪作响。窗外传来风声,吹得窗纸哗哗作响。熊葵能闻见书房里墨汁的苦味和曹操身上淡淡的熏香气味。
“还有呢?”曹操问。
“胡车儿擅使短戟,力大无穷。”熊葵说,“他可能会找机会接近典韦将军,盗取兵器,或是灌醉将军。”
典韦哼了一声:“某家岂会中计?”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熊葵说,“将军勇武,但叛军狡诈。”
曹操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规律的声响。
“郭嘉。”他突然说,“你怎么看?”
郭嘉咳嗽了两声,才缓缓开口:“熊姑娘所言,与嘉今日观察相符。张绣确有异心,但叛乱时机未到。他需要准备,也需要借口。”
“借口?”曹操挑眉。
“邹夫人。”郭嘉说,“若丞相对邹夫人不敬,或是邹夫人‘受辱’,张绣便可名正言顺起兵。”
曹操笑了,笑声里却没有温度。
“好一个名正言顺。”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张绣啊张绣,孤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反?”
没有人回答。
熊葵低着头,手心又开始冒汗。她知道,曹操已经信了。但信了之后会怎么做?是立刻控制张绣,还是将计就计?
“典韦。”曹操转身。
“末将在。”
“今夜你守在孤房外。”曹操说,“兵器不离身,滴酒不沾。”
“诺。”
“程昱。”
“属下在。”
“调派亲卫,暗中包围太守府。”曹操的声音很冷,“但不要打草惊蛇。张绣不动,孤不动。”
“诺。”
曹操最后看向熊葵。
“熊葵。”
“草民在。”
“你留在书房。”曹操说,“今夜,哪里都不要去。”
熊葵的心沉了下去。这是软禁。曹操依然不信任她,或者说,不完全信任她。
“诺。”她低声说。
曹操带着郭嘉和典韦离开书房。程昱看了熊葵一眼,也跟了出去。门被关上,门外传来锁链滑动的声音——他们从外面锁上了门。
熊葵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
油灯的光在墙上跳动,将她的影子投射得扭曲变形。书房里很安静,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书案上堆满了竹简和地图,空气中墨汁的味道更加浓郁。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寒意。窗外是太守府的后院,月光如水,照在光秃秃的树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有巡逻士兵的火把光,像萤火虫一样在黑暗中移动。
熊葵靠在窗边,看着夜空。
星辰稀疏,月亮半圆。她想起前世,宛城之变那晚,也是这样的月色。典韦战死,曹昂中箭,曹操仓皇逃窜。那一夜,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
这一次,她能改变吗?
她不知道。
但她必须试试。
时间一点点流逝。子时过了,丑时到了。太守府依然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熊葵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外面的每一点声响。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熊葵猛地睁开眼,冲到窗边。她看见后院角落里,一个黑影倒在地上。月光照在那人身上,能看见曹军服饰。
是监视她的人。
另一个黑影从树后闪出,迅速拖走尸体,消失在黑暗中。整个过程不到十个呼吸,干净利落。
熊葵的心跳如擂鼓。
有人杀了监视者。
是谁?张绣的人?还是曹营内部的人?
她退回书房中央,背靠着墙,眼睛死死盯着门。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确实在靠近。脚步声停在门外,锁链滑动的声音响起。
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闪进来,反手关上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人脸上。
是曹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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