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核心插入后的第37小时**
叶戈尔在操作台前醒来,脸颊压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口水浸湿了一摊拆解到一半的电路图。他猛地坐直,脖子因为别扭的睡姿而发出咔哒声。
屏幕上,一行字正在缓慢滚动:
**“你的非快速眼动睡眠持续了4小时18分钟。睡眠质量评估:差。建议补充水分和营养。”**
“闭嘴。”叶戈尔嘟囔着,用手抹了把脸。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手指因为连续焊接微型元件而烫出了三个水泡。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刚刚完成第一个实物测试。
操作台角落立着一个粗糙的金属盒子,大小相当于两个砖头叠在一起。表面焊疤累累,几根导线杂乱地伸出,连接到一个老式的汽车蓄电池上——那是他从设施仓库里翻出来的,三十年前的存货,竟然还有微弱电量。
盒子的侧面有一个红色按钮。
叶戈尔深吸一口气,按下按钮。
什么也没发生。
他等待了三秒、五秒、十秒……就在他准备咒骂时,盒子顶部的LED灯突然闪烁起来,先是红色,然后变成黄色,最后稳定为柔和的绿色。与此同时,盒体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表面温度开始上升,但不是那种会烫伤人的热度,而是像冬日火炉般的温暖。
“成功了?”
**“部分成功。”** 电子音平静地回答,**“便携式热能单元原型一号,输出功率37瓦,效率仅为设计值的18.3%。但证明了原理可行: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生器的基础架构是正确的。”**
叶戈尔却咧嘴笑了。37瓦——听起来微不足道,但这意味着他可以用这个盒子给手机充电,给LED灯供电,甚至在极端情况下取暖保命。在楚科奇的冬天,这可能是生与死的区别。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亲手造出来的。从阅读原理图,到识别元器件,到焊接组装,全部是这三十多个小时里学会的。
**“现在进入第二阶段:破解加密资料库。”** 屏幕切换,出现一个复杂的界面,**“索科洛夫博士将核心技术数据分成了七个加密层,这是第一层。”**
界面上浮现出一串符号,既不是俄语字母,也不是拉丁字母,更像是某种几何图形与数学符号的混合体:
```
Δ∑∫√∏→♁♃♄♇
αβγδεζηθικλμνξοπρστυφχψω
01001000 01100101 01101100 01101100 01101111
```
“这是什么?密码吗?”
**“这是一种三重编码。最上层的天文符号代表行星序列:地球、木星、土星、冥王星——这可能指向日期或坐标。中间是希腊字母表,但顺序被打乱了。最下层是二进制代码,翻译过来是‘Hello’。”**
叶戈尔盯着屏幕。在他的认知里,“加密”就是电视上间谍把纸条塞进空心硬币里那种。眼前的这个东西,看起来更像是天书。
“怎么破解?”
**“通常需要量子计算机和数周时间。但你有优势。”**
“什么优势?”
**“样本№6。”**
容器里的银灰色物质突然明亮起来,像是在响应召唤。它开始快速流动,在容器内壁上形成复杂的光影图案。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符号开始自行重组。
天文符号旋转排列,组成一个经纬度坐标:**北纬69°23′,东经170°27′**——叶戈尔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楚科奇自治区最北端的施密特角,一个只有海豹和北极熊的荒凉半岛。
希腊字母重新排序,拼出一个名字:**ΠΡΟΜΗΘΕΥΣ**——普罗米修斯,盗火者。
二进制代码变化了,新的信息浮现:**“火种在盗火者坠落之地。”**
叶戈尔感到脊椎一阵发麻:“这……这是谜语?”
**“这是索科洛夫博士的风格。他热爱古典文学和神话。提示很明显:去施密特角,寻找与普罗米修斯相关的线索。”**
“现在?外面是暴风雪!”
**“数据显示暴风雪将在2小时14分钟后减弱到可出行程度。你有时间准备。”**
叶戈尔看向窗外——实际上是一块显示外部监控画面的屏幕。黑白图像里,狂风卷着雪片横扫荒原,能见度不足五米。这样的天气出门等于自杀。
但他没有退路。数据核心里的“启蒙包”只解锁了最基本的内容,更关键的工业技术——冶金、化工、精密制造——全都在加密层后面。没有那些,他永远造不出真正有用的东西。
“我需要什么装备?”
**“设施军械库在B-2区域。但警告:部分武器可能因年久失修而存在危险。”**
叶戈尔没想过用枪。在楚科奇,每个男孩十二岁就学会用猎枪,但他厌恶那种后坐力震得肩膀发麻的感觉。父亲曾说:“枪是用来获取食物的,不是用来对着人的。”而现在,父亲不在了,这条准则依然有效。
他穿过走廊,用数据核心提供的密码打开B-2区的门。军械库比他想象的小,更像一个储藏室。架子上整齐排列着十几把AK-74突击步枪,枪油的味道还隐约可闻。旁边是木箱,里面装着锈迹斑斑的手榴弹和地雷。
但吸引叶戈尔注意的是角落里的几个特殊箱子。一个标着“极地生存装备”,另一个标着“地质勘探工具”。
他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套白色的极地作战服,材质轻盈但异常坚韧。他摸了摸,发现内层有细密的加热丝。旁边是配套的靴子、手套、面罩,甚至还有一副护目镜,镜片上显示着温度和方向数据——虽然电池早就没电了。
第二个箱子里更有趣:地质锤、罗盘、岩石样本袋,还有一台便携式光谱分析仪,大小像个午餐盒,屏幕已经碎裂,但主体结构完好。
“这些东西还能用吗?”
**“加热服需要更换电池组,光谱仪需要修复。但基础功能应该可以恢复。建议你带上地质工具——如果线索与矿物或地质构造有关,它们会有用。”**
叶戈尔花了四十五分钟组装装备。他把加热服套在自己破烂的棉袄外面,虽然暂时无法加热,但防风防水性能极好。背包里装上工具、两瓶水、几块压缩饼干(从仓库翻出来的,过期十五年,但密封完好),还有那个刚造好的热能单元——虽然功率低,但至少能保证电子设备不冻坏。
临行前,他回到主控制室,站在样本№6的容器前。
“你会帮我吗?”他问,不确定自己在对谁说话。
物质没有直接回应,但容器内部的光影流动变得更加活跃。几秒钟后,操作台打印机突然启动——这台老式的针式打印机应该早就没有纸了,但此刻它吐出了一张泛黄的图纸。
叶戈尔拿起图纸。上面手绘着一幅简易地图,标注着施密特角海岸线的一处地点,旁边有一行小字:
**“1987年8月11日,在这里发现异常矿物样本。辐射读数轻微异常,但光谱分析显示未知元素特征。样本编号:P-7(普罗米修斯7号)。坐标:北纬69°23′12″,东经170°27′05″”**
地图背面还有另一行字,笔迹更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它们不是矿物。它们在等待。”**
叶戈尔把地图小心折好,放进贴胸的口袋。
**“暴风雪已减弱至四级。室外温度零下三十八度,风速每秒十二米。建议行动时间窗口:3小时。”**
“足够了。”
他拉上面罩,推开设施入口的厚重铁门。
风像刀子一样劈面而来,即使隔着面罩,叶戈尔也能感受到那种刺骨的寒意。他打开头灯——这是从军械库找到的矿灯,用热能单元勉强供电,光线昏暗但足够照亮前方五米。
他看了一眼父母的坟墓方向。两个雪丘已经完全被新雪覆盖,看不出下面的棺材了。这样也好,叶戈尔想,就让雪保护他们,直到春天。
他转身,迈步走入白色的荒野。
***
前往施密特角的十七公里路程,叶戈尔走了四个半小时。
不是因为他走得慢,而是因为地形比想象中复杂。冻土带并非平坦的雪原,而是布满冰丘、雪沟和隐藏的冰裂隙。有两次他差点掉进被雪掩盖的裂缝,靠地质锤卡住边缘才爬上来。
更糟糕的是,电子导航设备全部失效——地磁干扰,或是苏联时期留下的某种屏蔽场。他只能依靠老式的罗盘和纸质地图,在能见度不足五十米的环境中艰难定位。
当海岸线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时,叶戈尔已经精疲力尽。热能单元的电量耗尽,加热服完全成了普通外套,他的脚趾开始失去知觉,手指在手套里冻得僵硬。
但他看到了那个地方。
一处裸露的黑色岩壁从雪中突起,形状奇特,像是被巨斧劈开的人工断面。岩壁上布满了规则的六边形纹路,像是蜂巢,但每个“蜂房”都有脸盆大小。
叶戈尔走近,用地质锤敲下一块碎片。在头灯照射下,碎片内部闪烁着微弱的蓝色荧光。
他打开光谱分析仪——经过简单的线路维修,这台老机器竟然启动了。屏幕闪烁几下后,显示出分析结果:
**样本成分:**
- 硅酸盐基质:42%
- 未知金属合金:31%
- 有机聚合物残留:18%
- **可编程纳米机械单元:9%**
最后一项让叶戈尔愣住了。可编程纳米机械?在岩石里?
他继续扫描岩壁,发现荧光的分布呈现规律性。用粉笔(从仓库顺出来的)标记出所有发光点后,一个清晰的图案出现了——那是希腊字母Π(Pi),也就是普罗米修斯(Προμηθεύς)的首字母。
叶戈尔用地质锤沿着图案边缘敲击。当他敲到字母的右下角时,岩壁突然向内凹陷,露出一个隐蔽的凹槽。
凹槽里放着一个金属圆柱体,长约二十厘米,直径五厘米,表面光滑如镜。圆柱体一端有一个接口,形状和数据核心的接口完全一致。
“找到了。”
他伸手去拿,但在指尖触碰到圆柱体的瞬间,异变发生。
岩壁上的所有荧光点同时亮起,光芒连接成网,将他笼罩其中。叶戈尔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视野被蓝光淹没,耳边响起某种低频的嗡鸣,像是无数个声音在同时低语。
然后,图像开始涌入他的大脑。
不是通过眼睛看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
——一颗流星划过地球大气层,拖曳着绿色的火焰,坠落在西伯利亚荒原。
——不是1908年的通古斯,是更早,早得多,可能是三万年前,可能是十万年前。
——撞击点形成巨坑,坑底露出银灰色的金属结构,那不是自然形成的。
——穿着兽皮的原始人接近,触碰,然后开始用石器在岩壁上刻画奇怪的符号。
——时间快进,蒙古骑兵经过,萨满在坑边举行仪式。
——苏联科学家到来,建立设施,钻探,提取样本。
——样本在实验室里“苏醒”,与研究员交流,被切割研究,被试图复制。
——最后,索科洛夫博士站在这个岩壁前,将金属圆柱体放入凹槽,低声说:“等待下一个。”
嗡鸣声突然停止。
蓝光消散。
叶戈尔跪在雪地里,大口喘气,冷汗浸湿了内衣又在瞬间冻成冰碴。刚才那一瞬间,他“经历”了数万年的历史片段。
**“你接触到了记忆载体。”** 电子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不,不是从耳机传来的,是直接出现在思维中的声音。**“这是样本№6的延伸功能。你现在与设施的主数据库建立了神经连接。”**
“什么……什么意思?”叶戈尔在脑中回应,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疯了。
**“意思是你不再需要屏幕。信息会直接呈现在你的视觉皮层。试着想象‘打开文件’。”**
叶戈尔闭上眼睛,想象一个发光的文件夹。
瞬间,他的“眼前”真的出现了一个悬浮的文件夹图标。他“想”着点击它,文件夹打开,无数文件列表瀑布般展开,每一个都标注着复杂的技术分类:
**《室温超导材料的晶体生长工艺》**
**《微型核聚变反应堆的磁约束优化方案》**
**《自修复纳米材料的分子编程手册》**
**《量子计算机的拓扑架构设计》**
**《基因编辑技术的安全性协议》**
**……**
数百个文件,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足以颠覆现代工业的技术。
“基础工业技术包……”叶戈尔喃喃道。
**“准确地说,是七级文明指数中第二级文明的完整技术树。以地球当前标准,这相当于跨越了约两百年的技术发展。”**
叶戈尔拿起金属圆柱体。它现在温暖得像是活物,表面的镜面映出他扭曲的面孔。
“为什么是我?”他问,既是在问数据库,也是在问冥冥中的什么。
**“因为你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点。因为你一无所有,所以无所畏惧。因为……”** 声音停顿了一下,**“因为样本№6选择了你。它认为你有‘共鸣’。”**
“共鸣?”
**“与技术的共鸣。有些人把科技当作工具,有些人当作玩具,少数人当作语言。你能学会这门语言。”**
叶戈尔把圆柱体插进背包。当他站起来时,发现岩壁上的荧光正在迅速暗淡。几秒钟后,所有光芒消失,六边形纹路也变得普通,就像只是一块有点奇怪的岩石。
但改变已经发生。
他开始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得多。不是体力恢复了,而是因为头脑被注入的信息流刺激得异常兴奋。每一步,都有新的概念在意识中成型;每呼吸一次,都有方程式在脑海中重组。
他看到了可能性。
用微型反应堆给整个村庄供电。
用室温超导材料建造无损耗的电网。
用自修复材料造出永远不会坏的机器。
用基因编辑根除楚科奇人遗传的高血压和糖尿病。
然后,更大的图景展开:
如果楚科奇有这些技术呢?
如果西伯利亚不再依靠莫斯科的施舍呢?
如果冻土带上能长出粮食,冰海里能养出渔场,荒原下能建起城市呢?
疯狂的念头。但此刻,在零下三十八度的寒风里,这些念头像火一样燃烧。
***
回到设施时,天又黑了。叶戈尔精疲力尽,但眼睛亮得吓人。
他把金属圆柱体插入操作台。这一次,不需要任何指令,所有加密层自动解锁。屏幕上的进度条飞速前进,100%后,弹出一个简单的界面:
**《基础工业技术包》已就绪**
**包含:**
**1. 材料科学(437个子文件)**

**2. 能源技术(291个子文件)**
**3. 制造工艺(528个子文件)**
**4. 信息技术(194个子文件)**
**5. 生物技术(163个子文件)**
**总计:1613个技术文件**
**建议学习顺序:按目录编号**
**预计掌握时间(按每日学习12小时计):11年7个月**
叶戈尔笑了:“十一年?我等不了那么久。”
**“神经连接可以将学习效率提升300%-500%。而且,你不需要掌握所有,只需要掌握当前阶段所需的。”**
“当前阶段需要什么?”
**“生存。然后,建设。”**
叶戈尔点开第一个文件:《如何在冻土环境下建造可持续住所》。他开始阅读——不,不是阅读,是让信息直接流入意识。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三小时后,他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设计图。
“我需要材料。金属、塑料、玻璃、绝缘材料……楚科奇没有这些东西。”
**“楚科奇有废弃的苏联军事基地、关闭的矿山、沉没的货船。更重要的是,楚科奇有冻土下的稀土矿、海岸边的甲烷冰、荒原上的太阳能和风能潜力。资源就在脚下,只是需要正确的方法提取和加工。”**
叶戈尔走到设施地图前。这是一幅巨大的楚科奇自治区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苏联时期的设施点。
他用红笔圈出三个位置:
1. 废弃的铀矿(距离47公里)
2. 沉没的货船“列宁格勒号”(距离22公里,在沿海冰封中)
3. 关闭的机械厂(距离18公里)
“明天开始,”他说,“先从最近的开始。我们需要金属、电子元件和燃料。”
**“建议优先获取通信设备。与外界建立联系很重要。”**
“为什么?我不想让莫斯科知道我还活着。”
**“不是莫斯科。是其他像你一样的人。”**
屏幕上弹出一个列表,标题是《1989-1991年间与索科洛夫博士秘密通信的人员》:
**- 中国哈尔滨工业大学材料实验室·李建国(最后一次联系:1991年11月3日)**
**- 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理论物理组·艾伦·韦斯特(最后一次联系:1991年10月15日)**
**- 德国慕尼黑工业大学生物工程中心·安娜·施密特(最后一次联系:1991年12月20日)**
**- 日本东京大学量子计算项目·山本裕二(最后一次联系:1991年12月23日)**
**……**
总共十二个名字,来自七个国家。都是那个领域的顶尖科学家,都在苏联解体前后与索科洛夫失去了联系。
“他们还活着吗?”叶戈尔问。
**“数据库无更新信息。但索科洛夫博士在最后日志中写道:‘火种已散播,等待风向转变。’可能指的是这些联络人。”**
叶戈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先解决生存问题。通信……等我们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再说。”
他关掉屏幕,走到样本№6的容器前。物质安静地悬浮着,但在叶戈尔的神经连接感知中,它像是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谢谢。”他说。
物质轻轻脉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那天晚上,叶戈尔在操作台前睡着了,梦里全是旋转的分子结构和发光的电路板。在意识深处,某种东西正在扎根生长——不是记忆,不是知识,而是一种新的看待世界的方式。
窗外,楚科奇的夜空清澈如洗,银河横跨天际,百万星辰沉默注视。
而在冻土之下,一个少年开始破解的不是金属密码,是文明进化的锁。
锁开了。
门后,是一个冻原可以变成熔炉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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