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在城西,曾经是纺织厂,倒闭了快十年。铁门锈蚀,窗户破碎,野草长得有半人高。
两人翻过倒塌的围墙,找到一个相对完整的车间。夕阳从破损的屋顶漏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这里行吗?”苏轩环顾四周。
林默点头,从背包里拿出圆盘。他还带来了别的东西——一只旧玩偶,是小时候林语薇出差带回来的礼物,一个穿着裙子的泰迪熊。
“用这个试?”苏轩挑眉。
“先从小东西开始。”林默将玩偶放在地上,再次启动圆盘。
红光笼罩了玩偶。
接下来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玩偶的毛绒外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不,不是融化,是......变薄,变得透明,最后成了一张扁平的、完整保留着玩偶形态的“皮”!
而“皮”的内部,填充的棉花和骨架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靠......”苏轩的嘴巴张成了O型。
林默的心脏在狂跳。他蹲下身,小心地捏起那张“皮”。触感很奇怪,像硅胶又像薄膜,轻薄得不可思议,却完整保留了玩偶的每一个细节——眼睛、鼻子、裙子上的蕾丝花边。
“这......这太......”苏轩话都说不利索了,“这到底是什么黑科技?!”
林默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皮”的颈部——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开口,边缘光滑,像是设计好的入口。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试试能不能还原。”林默将“皮”摊平在地面,再次启动圆盘,这次按着赤色按钮的时间更长。
红光再次亮起。
那张“皮”像是被无形的手拉扯,开始重新膨胀、填充,短短三秒,又变回了完整的玩偶泰迪熊,连裙子的褶皱都一模一样。
沉默。
车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苏轩先开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颤抖:“默哥......这东西......这东西能把东西变成皮......还能变回来......”
“不只是东西。”林默盯着圆盘,声音很轻,“刚才那个人形轮廓,你看到了。这是为人体设计的。”
“人体......”苏轩重复这个词,眼神逐渐变了,“你的意思是......这玩意儿能把人......”
他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两人再次对视。这一次,苏轩眼中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而林默的眼中,除了震惊,还多了一些更复杂的东西——犹豫,恐惧,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
“我们得再试一次。”林默说,“用活物。”
---
半小时后,两人蹲在工厂后院。面前是一个从旧货堆里翻出来的铁笼子,里面关着一只野猫——灰白花纹,瘦骨嶙峋,是这附近的流浪猫,被苏轩用一根火腿肠诱进了笼子。
猫警惕地缩在角落,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真的要试吗?”苏轩难得有些犹豫,“它毕竟是活的......”
“如果真有危险,我们立刻停止。”林默说,但握圆盘的手心全是汗。
他打开笼子,将圆盘对准野猫,按下按钮。
嗡——
赤色光芒将猫完全笼罩。
野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叫声,身体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塌陷”下去。皮毛、肌肉、骨骼......所有内在的一切都在红光中消融、压缩,最后只剩下一张平铺在地上的、完整的猫皮。
那张“皮”上,还保留着猫最后时刻警惕的神情,胡须、眼皮、甚至瞳孔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苏轩倒抽一口冷气。
林默强迫自己冷静,再次启动圆盘。红光闪过,猫皮重新膨胀、填充,变回活生生的野猫。
猫茫然地站在原地,甩了甩头,似乎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它警惕地看了两人一眼,飞快地窜出笼子,消失在草丛中。
成功了。
不,是太成功了。
成功的让人恐惧。
林默盯着手里的圆盘,那赤色的按钮还在微微发亮,像一只蛊惑人心的眼睛。
“这仪器......”苏轩的声音在抖,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兴奋,“能把活物变成皮......还能变回来......毫发无损......”
“而且只有赤色按钮能用。”林默低声说,“其他六个......是做什么的?”
他再次看向圆盘侧面那一排按钮。赤、橙、黄、绿、青、蓝、紫,像一道微缩的彩虹。现在只有赤色亮着,其他六个黯淡无光,像是被锁死了功能。
“说明书也没有,就背面那行鬼画符......”苏轩凑过来,“这到底是什么语言?看着像......”
他突然顿住。
“像什么?”林默问。
苏轩的表情变得古怪:“我小时候在孤儿院,有个老爷爷喜欢收集古怪的东西,他有一本旧书,上面的文字跟这个有点像......他说那是‘巫文’,古代巫师用的文字。”
“巫师?”林默皱眉,“你是说这东西是......”
“我不知道。”苏轩摇头,“但肯定不是现代科技。默哥,我们可能捡到真的‘超自然物品’了。”
超自然。
这个词让车间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车间里一片昏暗。圆盘中心的红色晶体发出微弱的光芒,在两人脸上投下跳动的暗影。
“先回去吧。”林默收起圆盘,“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当然!”苏轩用力点头,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林默放圆盘的背包,“那......这东西怎么办?放你那儿?”
“嗯。”林默背起包,“我家更安全。”
回程的地铁上,两人一路无话。
苏轩靠在车厢连接处,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黑暗隧道,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林默则低头看着手机,但屏幕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
他的脑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玩偶变成皮,猫变成皮,那人形轮廓,还有背面凹槽里清晰的女性曲线......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如果这仪器真的能对人使用......
如果穿上那张“皮”......
会是什么感觉?
“默哥。”苏轩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说......这东西能不能......”
“不能。”林默打断他,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苏轩,听着,这东西太危险了。我们今天看到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正常范围。在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之前,绝对不能对人使用。明白吗?”
苏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明白。”
但林默看到,好友眼中那份渴望和好奇,并没有完全熄灭。
就像他自己心里那簇小小的火苗,虽然被理智强行压制,却仍在黑暗中悄然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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