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宜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梳理今晚发生的一切。他加班到深夜,像往常一样乘坐末班地铁回家。车厢里人很少,但那个黑衣女子从一开始就盯着他看。然后地铁急刹车,他被甩出车厢,在坠入黑暗前看到了女子的真面目。
接着他“醒来”,回到了事故发生前一个小时。
但这不是真正的醒来。
这是……重生?
沈佳宜突然想起小时候听奶奶讲过的民间传说。奶奶说,人死后如果还有未了的心愿,灵魂会在头七之前回到阳间,完成心愿后才能安心投胎。
但他为什么回到了死亡前一小时?
而且那个黑衣女子明显不是普通人。她是谁?为什么要害他?是随机选择,还是……有针对性的?
沈佳宜的脑海中闪过几个画面。
上周三,他在公司加班到深夜,回家路上总觉得有人在跟踪他。当时他以为是错觉,没有在意。
上周五,他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里面只有一句话:“你知道得太多了。”他以为是垃圾邮件,直接删除了。
还有昨天,部门经理突然找他谈话,暗示他最近“工作状态不佳”,建议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这些原本被沈佳宜忽略的细节,此刻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中拼接起来。
有人在针对他。
而那个黑衣女子,就是执行者。
沈佳宜握紧了拳头。半透明的手指穿过掌心,没有任何触感,但他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愤怒在胸腔里燃烧。

他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他必须找出真相。
沈佳宜挣扎着站起来,走向书桌。他的电脑还开着,屏幕保护程序在黑暗中闪烁着星空图案。他伸手去碰鼠标,手指直接穿了过去。
他试了几次,都无法触碰到任何实物。
“该死。”他低声咒骂。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星空图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几秒钟后,黑色的屏幕上浮现出一行白色的文字:
“剩余时间:6天23小时47分”
文字下方是一个倒计时,数字正在一秒一秒地减少。
沈佳宜盯着屏幕,心脏狂跳。这是什么?谁在控制他的电脑?他环顾四周,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或者说,一个鬼魂。
倒计时还在继续。
6天23小时46分。
6天23小时45分。
沈佳宜突然明白了。这可能是他作为亡魂能在阳间停留的时间。七天,传说中的头七。他必须在七天内完成未了的心愿,否则……
否则会怎样?
屏幕上的文字发生了变化:
“未完成心愿者,灵魂将永远困于阴阳交界,不得超生。”
永远。
沈佳宜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他还有父母要赡养,还有女朋友在等他,还有……还有那个害死他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复仇。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在他心中蔓延。
但紧接着,理智告诉他,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连实物都碰不到的鬼魂,要怎么复仇?怎么找出真相?
沈佳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需要信息,需要了解自己现在的状态,需要知道这个“亡魂世界”的规则。
他再次看向电脑屏幕。
倒计时还在继续,但下方又出现了一行小字:
“能力觉醒:第一阶段”
“当前能力:穿墙、隐形、夜视”
“限制:无法触碰阳间实物,无法被普通人感知”
穿墙和隐形他刚才已经体验过了。夜视……沈佳宜看向窗外,原本昏暗的街道在他眼中变得清晰起来,他甚至能看到对面楼里一只猫在窗台上走动。
这些能力有用,但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
沈佳宜在房间里踱步,半透明的身体在地板上没有留下任何影子。他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首先,他必须确认自己的死亡是否已经被发现。其次,他要找出那个黑衣女子的身份。最后,他要查明是谁在背后指使。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学会如何作为一个亡魂行动。
他走向衣柜,想换一身衣服。手指穿过衣柜门,直接伸了进去。他“感觉”到了衣服的布料,但那不是触觉,更像是一种……感知。他知道那里有衣服,知道衣服的材质和颜色,但无法真正触碰到。
沈佳宜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他想象着自己的手抓住了一件衬衫,然后用力往外拉。
当他睁开眼睛时,一件蓝色的衬衫从衣柜里飘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不是被他拿在手里,而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托举着。
成功了。
沈佳宜心中一喜。虽然无法直接触碰,但他可以用意念移动物体。这也许是个突破口。
他继续尝试,用意念打开了抽屉,拿出了里面的笔记本和笔。笔记本悬浮在空中,笔自动在纸上书写:
“调查计划:
写到这里,笔突然停住了。
沈佳宜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现在是亡魂,无法与活人交流。就算找到了线索,要怎么调查?怎么获取信息?
也许……他可以附身?
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颤。附身活人,控制别人的身体,这听起来太邪恶了。但如果不这样做,他还有什么办法?
就在沈佳宜陷入两难时,卧室里的温度突然下降了。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实的温度下降。他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墙壁上开始凝结细小的水珠。月光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的光斑开始扭曲、变形。
沈佳宜转过身。
镜子里,他的倒影还站在那里,脸色苍白,身体半透明。
但在他的倒影身后,多了一个影子。
那是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穿着类似古代官服的宽大袍子,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面具的眼睛部位是两个黑洞,里面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影子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透过镜子看着沈佳宜。
沈佳宜感到一种本能的恐惧。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更高存在、某种绝对规则的恐惧。他的灵魂在颤抖,想要跪拜,想要臣服。
但他强迫自己站直。
镜子里的青铜面具人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只手也是半透明的,手指修长,指甲尖锐。它指向沈佳宜,然后指向镜子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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