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医生的口吻,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姜澈笑了,眼角却有眼泪滑进鬓角。他张嘴含住了那颗糖,含混不清的说:“你的糖…比我的甜。”
几天后,姜澈的身体逐渐恢复。
沈清辞每天都会过来查房,有时会坐在床边,为他读一些科研期刊上的内容。
“这个病例的治疗方案,你当时保护的资料里有补充数据。”她指着期刊上的一行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他听。
姜澈闭着眼,假装睡着了,却把她提到的每一个关键信息都记在心里。
他开始明白,守护她的科研,就是守护她本身。
这天下午,沈清辞正在为姜澈掖好被角,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陆庭院的助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沈医生,这是陆总让我送来的科研基金初步协议。”
助理的目光扫过病房,恰好看到沈清辞为姜澈盖好被子后,收回手的温柔动作。

他不动声色的退后半步,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幕,发给了陆庭院。
国际医学论坛在即,沈清辞和苏亦辰是最高奖项的两位热门人选。
一篇匿名的爆料文章却在这时悄悄传开,直指沈清辞的获奖论文核心数据,盗用了苏亦辰早年的研究成果。
苏亦辰坐在休息室里,平板屏幕亮着。一边,是那篇刺眼的爆料文章;另一边,是陆庭院助理匿名发来的照片——沈清辞在病房里,温柔的为姜澈掖好被角。
他划动屏幕,调出另一张照片。那是多年前医学院的获奖合影,他和她并肩站着,他的手悄悄搭在相框边缘,无限靠近她的位置。
他早就查证,爆料是假的。
可多年的学术陪伴,似乎不如一个外人奋不顾身的守护。嫉妒和被忽视的委屈,像毒藤一样缠住了他的理智。他想用一种极端的方式,确认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
他冲进沈清辞的休息室,将平板狠狠摔在她面前。
“我一直以为你是值得尊重的对手,没想到你这么卑鄙!”他双眼赤红,指着屏幕上的报道,“为了赢,你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一把挥掉她桌上的所有资料,论文像雪片一样散落。在挥手的一瞬间,他下意识的避开了那本被她视若珍宝的,来自她父亲的泛黄笔记。
沈清辞没有去看那些散落的论文,也没有解释。
她的目光落在一地狼藉中,那个被摔碎了屏幕的相框上。那是他们当年罕见病初步研究获奖后的合影。
她蹲下身,慢慢捡起那个破碎的相框,用指腹拂去上面的灰尘。
然后,她站起身,看着他,声音轻的像叹息:“苏亦辰,我们认识十年了。你从来都不懂,科研不是用来争输赢的。”
这句话,比任何指责都更尖锐。
它刺穿了他用嫉妒构建的所有防备,也刺痛了沈清辞自己。最懂你的人,却用你最在意的学术来伤害你。她感觉自己用专业筑起的那道墙,又加固了一层。
陆庭院的手机屏幕上,是助理发来的那张照片。沈清辞俯身,为病床上的男人掖好被角,侧脸的线条在病房的光线下显得柔和。
他捏紧了手机。
第二天,他亲自去了医院。没有惊动任何人,像个普通的探访者。他看到沈清辞在病房里,一边低声为姜澈念着最新的科研期刊,手里还握着一本泛黄的笔记。她的专注,不分对象,只分领域。
他又找到了沈清辞父亲当年的同事,一个已经退休的老教授。从老教授口中,他拼凑出一个未竟的遗愿——一个专门收治罕见病患儿的福利院,一张字迹与沈清清如出一辙的、未完成的科研计划书。
发布会上,闪光灯不断。
陆庭院走上台,宣布以个人名义,捐出名下30%的股份,成立“清辞罕见病科研基金”。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把一份文件的复印件投射到大屏幕上,那是沈清辞父亲未完成的科研计划书。
“我曾以为钱能买到一切,直到我看到这份计划书。”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清晰又沉稳,“她的坚持,从来不是为了自己。这个基金,是帮她完成父亲的遗愿,也是我的道歉。”
有媒体尖锐的提问他与沈清辞的私人关系。
“我喜欢她。”陆庭院坦诚的令人意外,“但我不会再用傲慢去打扰她。我的角色,是帮她挡住资本的干扰,让她专心科研。”
发布会后台,沈清辞找到了他。
“为什么是儿童福利院?”她问的很直接。
陆庭院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她。照片里,她正陪着一个医院儿科的罕见病患儿画画,脸上是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调查时看到的。”他看着她的眼睛,“你对患者的温柔,比你的手术刀更有力量。这是我欠你的第一个道歉,关于‘作践自己’那句话。”
他带她走到露台,晚风微凉。
他俯身,一个克制的、带着尊重的吻,轻轻落在她的额头。
随即,他想将她抱起,沈清辞却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隔开一丝距离。
“陆庭院,基金的事我感谢你,但我的底线不变。科研与私人情感无关。”
他停下动作,顺势放下了她。然后,他笑了笑,退后一步。
“我知道。”他说,“我在等你愿意打破底线的那天。”
林默成了沈清辞最执着的影子。
他在医院食堂等她,想和她一起吃饭,她用“要修改科研方案”拒绝了。
他在她下班的路上送上自己的素描画,画里的她穿着白大褂,像神明一样发着光,她却用“请专注治疗”退了回来。
他守在科研实验室外,只想看她一眼,她却隔着门禁,用冷静的声音劝他:“非相关人员禁止停留。”
一次次的被拒绝,像一把把小锤,敲碎了林默的所有希望。
他为她活了下来,复健时脑子里想的都是她,可她为什么不肯多看他一眼?
雨夜,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林默再次拦住沈清辞的去路,手里紧紧攥着那叠被退回来的素描。
“我为你活下来,我复健时想的都是你,你为什么不看我?”他几乎是在嘶吼。
沈清辞很疲惫,但声音依旧冷静的像手术刀:“林默,我救你,为你制定方案,是因为你是我的患者,是我的科研观察对象——这是我的工作。你活下来,是因为你自己的求生欲,不是为了我。”
“工作”两个字,彻底击垮了林默。
他猛的一拳砸在旁边的消防橱窗上,玻璃应声而碎。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红着眼,死死盯着她:“原来在你眼里,我只是‘工作’?”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
沈清辞蹲下身,从口袋里抽出一方丝巾,熟练的为他包扎伤口。她的动作是医生的本能。
“疼吗?”她抬起眼,“你强加给我的情感,就像这玻璃碎片,既伤你,也伤我。医患之间,需要边界。”
她说完,站起身,转身消失在雨幕里。
林默没有追。他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第一次清晰的明白,她的温柔,是医者的本能,不是专属。
当晚,他回到病房,翻开沈清辞给他的那本科研观察手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她的批注,记录着他每一次的身体数据变化,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在最新的一页,她用红笔写着:患者求生欲极强,有很大概率创造医学奇迹。
林默的视线模糊了。他看着那行字,开始思考“依赖”与“成长”的关系。
颁奖典礼现场,空气几乎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投向沈清辞,带着看好戏的揣测。
即将上台的苏亦辰,手机屏幕亮起,是沈清辞发来的短信:“不必如此,科研需要良性竞争。”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回复道:“这不是竞争,是赎罪。我欠你的,也欠我们当年的研究。”
在主持人即将宣布结果的瞬间,苏亦辰走上了台,从主持人手中接过了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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