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二十,江炜站在煎饼摊前,感觉自己像个职业代购。
“老板,两个煎饼。”他伸出两根手指,“一个加蛋加肠,一个加蛋加肠再加里脊肉。”
老板是个东北大哥,手法娴熟得像在表演艺术:“好嘞!学生这么早就吃这么硬核?”
江炜笑笑没说话。硬核?这才哪到哪。等会儿他还要去图书馆跟年级前百的学霸“约会”,那才叫硬核——相当于青铜选手单排匹配到了王者,还得装作自己也是王者的水平。
煎饼做好,江炜扫码付款——不对,现在还是2011年,没有移动支付。他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老板找了他三个钢镚。
“谢了。”江炜把两个煎饼塞进书包侧袋,骑上车就往学校冲。
清晨的风还有点凉,吹在脸上能让人瞬间清醒。江炜脑子里已经在预演等会儿的“图书馆作战计划”:
第一步:自然落座(不能太近显得图谋不轨,不能太远显得生疏)
第二步:开场白(“好巧啊你也来这么早”——太土;“这道题你会吗”——太刻意)
第三步:建立学习互助关系(从一道题开始,延伸到一类题,再延伸到学习方法的交流)
第四步:约下一次(“明天还来吗?”——要说得像是随口一提)
完美。这计划严丝合缝,堪比诺曼底登陆。
骑到学校门口时,江炜看了眼表:6点47。图书馆7点开门,他还有时间。
锁好车,他背着书包往图书馆走。清晨的校园很安静,只有几个住宿生在操场跑步,脚步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响。梧桐树刚长出新叶,嫩绿嫩绿的,在晨光里泛着光。
图书馆门口已经有人了。
江炜的心跳漏了一拍——是圭言。她靠在一棵梧桐树下,低头看着手里的书。还是那个蓝色的书包,还是那个马尾辫,但今天她换了件白色的校服外套,看起来比昨天清爽了一些。
“早。”江炜走过去,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圭言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亮了一下:“早。你来这么早?”
“你不也是?”江炜反问,然后从书包里掏出那个加料版的煎饼,“吃了吗?我多买了一个。”
这波操作,江炜给自己打9分。理由充分(多买了),意图模糊(可能是买多了),进退自如(她不要我就自己吃)。
圭言看了看煎饼,又看了看江炜,犹豫了一下:“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请你的。”江炜把煎饼递过去,“就当...昨天的谢礼。”
“昨天是我该谢谢你。”圭言说,但还是接过了煎饼,“那...谢谢。”
“不客气。”江炜笑了,从书包里掏出另一个煎饼,“我也还没吃,一起?”
于是,两个高三学生就站在图书馆门口的梧桐树下,啃起了煎饼。画面有点滑稽,但江炜觉得,这大概是他重生以来最美好的早晨了。
阳光,煎饼的香气,还有她吃东西时微微鼓起的脸颊。
“对了,”圭言突然说,“昨天那道题,我后来又想了三种解法。”
江炜差点被煎饼噎住。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一道题想四种解法?他前世做数学题的原则是“能用一种解法做出来就不想第二种”,毕竟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哪三种?”他问,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很感兴趣。
圭言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图形,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江炜看着那些笔记,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就是她——永远认真,永远努力,永远比别人多走一步。但这样的她,前世却过得那么辛苦。
“第一种是用解析几何的方法,设点坐标...”圭言开始讲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江炜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提问。其实这些解法他都懂,但他装作不懂,装作在认真听。这感觉有点像陪小朋友玩过家家——你知道那些玩具都是假的,但你还是会认真扮演自己的角色。
因为她在认真。
只要她认真,他就愿意陪她认真。
二、图书馆里的“降维打击”
7点整,图书馆开门了。
江炜和圭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清晨的阳光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窗框的阴影。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你复习到哪里了?”圭言问,摊开自己的复习计划表。
江炜瞥了一眼——好家伙,这计划表做得跟项目甘特图似的,每一天、每一小时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从早上6点到晚上11点,除了吃饭上厕所,全是学习时间。
“我...还在梳理知识点。”江炜实话实说,“以前基础不好,现在在补。”
圭言点点头:“那我们从基础开始?你有哪块特别弱吗?”
江炜想了想:“语文吧。古诗文背不下来。”
这是真的。前世他语文就没好过,尤其是古诗文,背了忘忘了背,最后高考就栽在这上面。
圭言从书包里掏出另一本笔记本:“这个给你。我整理的常考古诗文知识点,还有答题模板。”
江炜接过笔记本,翻开。里面是工整的笔记,不同颜色的笔标注重点,旁边还有批注和心得。这已经不是笔记了,这是艺术品。
“这...太详细了。”江炜说,“你自己不用吗?”
“我都背下来了。”圭言轻描淡写地说,“而且我有备份。”
江炜:“......”
这就是学霸的底气吗?爱了爱了。
“那数学呢?”圭言又问,“你昨天那道题解得很巧妙,但基础题怎么样?”
江炜摸摸鼻子:“基础题...还行吧。”其实是降维打击,但他不能说。
“那我们做套卷子?”圭言从书包里掏出一套数学模拟卷,“限时两小时,做完对答案。”
江炜看着那套卷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战意。前世他怕考试怕得要死,但现在——现在他有二十八岁的逻辑思维,有考研级别的数学水平,还怕一套高中模拟卷?
“来。”他接过卷子,拿起笔。
计时开始。
图书馆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江炜做得很快——不是瞎做,是真的会。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圆锥曲线、函数导数、立体几何,现在在他眼里就像小学算术题一样简单。
他甚至有余力观察圭言。
她做题时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遇到难题时,她会咬笔头——这个习惯她一直没改掉,前世江炜总说她“笔头都被你咬烂了”。
四十五分钟后,江炜做完了。
他抬起头,看见圭言还在做最后两道大题。他不想打扰她,就假装检查,实际上在草稿纸上画画——画那朵歪歪扭扭的栀子花。
又过了二十分钟,圭言放下笔,长舒一口气:“做完了。”
“对答案?”江炜问。
“嗯。”
两人交换卷子,开始批改。江炜批圭言的卷子——选择题全对,填空题错了一个(粗心计算错误),大题扣了三分(步骤分)。
总分147。
江炜:“......”这就是学霸吗?恐怖如斯。
轮到圭言批江炜的卷子了。她一开始批得很平静,但越批眼睛睁得越大。选择题全对,填空题全对,大题...大题也全对?而且解法比她想的更简洁?
最后一道大题,江炜用了大学才学的拉格朗日中值定理——他写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但想着反正批卷老师也看不懂,就当炫技了。
圭言盯着那道题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神复杂:“这个解法...我没见过。”
“啊,那个...”江炜脑子飞速运转,“是我在网上看到一个大学教授讲的,觉得好用就记下来了。”
“大学教授?”圭言追问,“哪个大学?什么课?”
江炜:“......”这题超纲了!
“不记得了,”他含糊地说,“就随便看的。”
圭言没再追问,但看他的眼神更复杂了。她低头继续批卷,最后算总分:150。
满分。
图书馆里安静了几秒。
“你...”圭言开口,声音有点干涩,“你以前数学不是...”
“不是很好。”江炜接过话,“但我最近在恶补。可能是...开窍了吧。”
这个解释很烂,但圭言接受了——或者说是暂时接受了。她点点头,把卷子还给他:“很厉害。”
“你也很厉害。”江炜说,“147分,很稳。”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都笑了。那是一种惺惺相惜的笑,一种“原来你也很强”的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照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把卷子上的分数照得发亮。江炜看着那两张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豪情。
前世他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总觉得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但现在——现在他可以和她并肩了。不是靠运气,不是靠同情,是靠实打实的实力。
“对了,”圭言突然说,“你英语怎么样?”

江炜:“......”英语是他的死穴。
“不太好。”他老实交代,“尤其是作文。”
圭言想了想:“我英语还可以。要不...我们交换?我帮你补英语,你帮我补数学?”
江炜的眼睛亮了:“成交。”
这就是他想要的——不是单向的帮助,是双向的互助。是平等的、互相尊重的、可以长久维持的关系。
“那从今天开始?”圭言问。
“从今天开始。”江炜点头。
图书馆的钟指向八点半,早自习要开始了。两人收拾好东西,一起走出图书馆。晨光正好,梧桐树叶在风里沙沙作响。
“明天还来吗?”江炜问,装作随口一提。
圭言想了想:“来。六点半?”
“好。”江炜笑了,“六点半。”
两人在教学楼分开,各自回教室。江炜走在走廊里,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这就是进展,这就是突破,这就是...希望。
回到教室,李浩正趴在桌上补觉。江炜把煎饼扔给他:“你的。”
李浩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谢了...欸,你早上去哪了?图书馆?”
“嗯。”
“跟谁?圭言?”
江炜没否认。
李浩一下子清醒了,眼睛瞪得溜圆:“我靠!你真行啊!进展这么快?”
“就是一起学习。”江炜说,“别瞎想。”
“我懂我懂,”李浩挤眉弄眼,“学习嘛,深入交流嘛,共同进步嘛。”
江炜懒得理他,翻开圭言给的语文笔记,开始背古诗文。但脑子里想的全是刚才图书馆里的画面——她低头做题时的侧脸,她批卷子时惊讶的眼神,她说“明天还来吗”时的语气。
一切都好得不像真的。
但这是真的。
他真的回来了,真的改变了,真的...有机会了。
三、父亲的“惊天大瓜”
下午放学,江炜回到家时,发现家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父亲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母亲在厨房做饭,但切菜的声音特别大,像是在发泄什么情绪。
“爸,妈,我回来了。”江炜试探性地打招呼。
父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嗯。”
一个字,但江炜听出了里面的烦躁。
“怎么了?”他放下书包,走过去,“出什么事了?”
父亲没说话,把一份文件推过来。江炜拿起来看——是机械厂的内部通知,标题是《关于厂区搬迁及职工住房分配方案》。
江炜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来了!前世确实有这么回事!2011年春天,父亲所在的机械厂要整体搬迁到开发区,老厂区的地被政府收回去搞商业开发。作为补偿,厂里给职工分房——不是免费分,是成本价购买,位置在郊区,但价格便宜。
前世父亲犹豫了很久,最后没买。原因有两个:一是家里没钱(确实没钱),二是觉得郊区太远不方便(确实远)。但后来呢?后来那片郊区成了高新区,房价翻了好几倍。而父亲错过这个机会后,一辈子都住在老破小里。
“分房?”江炜装作第一次知道,“什么意思?”
“厂里要搬了。”父亲点了根烟——江炜昨天买的那包红双喜,“老厂区的地卖了,给我们职工分房。在城西,成本价,两千八一平米。”
两千八!江炜心里在尖叫。2011年,江城均价已经到五千了,城西虽然偏,但两千八简直是白菜价!而且他知道,五年后那片地通地铁,房价直接飙到一万二!
“那...买吗?”江炜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父亲深吸一口烟:“买?拿什么买?最小户型八十平,也要二十二万四。咱家存款加起来不到五万。”
“可以贷款啊。”江炜说,“首付三成,只要六万七。剩下的贷款,慢慢还。”
父亲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懂。”
江炜心里一紧。糟了,说多了。十八岁的学生不该懂这些。
“我...我听同学说的。”他赶紧找补,“他爸买房,就是这么操作的。”
父亲没怀疑,只是摇摇头:“贷款?我今年四十六了,最多贷十四年。月供要一千多,我工资才三千,你妈两千,还要供你上大学...还不起。”
这就是现实。残酷的、冰冷的现实。
江炜沉默了。他知道父亲说得对,按照现在的家庭收入,确实还不起贷款。但他更知道,错过这个机会,父亲会后悔一辈子。
“那...那就不买了?”他问。
父亲没说话,只是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疲惫。
厨房里,母亲的声音传出来:“买什么买?哪有那个钱?好好攒着供小炜上大学是正经。”
江炜看向厨房。母亲背对着他们,还在切菜,但肩膀绷得很紧。
他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担心债务,担心压力,担心他的学费。前世母亲就是这样,为了省钱,脚疼了不去看,病了不去治,最后小病拖成大病。
“妈,”江炜站起来,走进厨房,“周末我陪你去医院。”
母亲的手一顿:“说了不用...”
“用。”江炜打断她,“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母亲转过身,眼睛红了:“你想什么办法?你一个学生...”
“我有办法。”江炜说,语气笃定,“总之,周末必须去医院。房子的事...我们再想想办法。”
他走回客厅,在父亲对面坐下:“爸,你再给我说说分房的事。具体什么条件?什么时候截止?”
父亲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因为这是咱家的事。”江炜认真地说,“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
父亲愣住了。他看着儿子,看着这个昨天还像个孩子、今天却突然成熟起来的儿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下个月十五号截止报名。”父亲说,“要买的话,先交两万定金。然后...然后再说。”
下个月十五号。江炜在心里计算,还有二十九天。二十九天,他要赚到两万块钱——不,是六万七千块钱的首付。
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江炜知道,他必须完成。不止为了房子,更为了向父母证明——他真的长大了,真的可以扛起这个家了。
“爸,”他说,“你把所有资料给我看看。我...我研究研究。”
父亲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文件推了过来。江炜拿起文件,一页页翻看。他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
父亲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儿子真的不一样了。
四、深夜的“搞钱计划”
晚上十一点,父母都睡了。
江炜锁上房门,打开台灯,摊开一张白纸。标题:《重生者紧急搞钱计划v1.0》
目标金额:6.7万元(首付)+ 0.5万元(母亲医疗费)= 7.2万元
时限:29天
现状:存款47.5元(全部家当)
江炜看着这几个数字,觉得自己的重生剧本是不是拿错了——这哪是重生爽文,这分明是地狱难度生存挑战。
但抱怨没用,他得想办法。
方案一:比特币
2011年3月,比特币价格约1美元/个。7.2万人民币约合1.1万美元,能买1.1万个比特币。这些币放到2017年(最高2万美元/个)值2.2亿美元。
江炜:“......”这数字太美,他不敢看。
但问题来了:怎么买?2011年国内知道比特币的人不超过四位数,交易平台刚起步,流程复杂得像在破解什么机密文件。而且他一个高三学生,怎么跟父母解释“我要钱投资一个虚拟货币”?
Pass。
方案二:股票
江炜努力回忆2011年的股市。他记得2011年是熊市,全年下跌,但好像有几只妖股?比如...比如什么来着?茅台?不对,茅台那时候已经很高了。腾讯?在香港上市,买不了。
他前世不炒股,只知道几个大趋势:白酒后来涨疯了,新能源后来涨疯了,医药后来涨疯了。但具体到2011年3月哪只股票会涨?不知道。
Pass。
方案三:彩票
江炜努力回忆2011年3月的彩票号码。然后他绝望地发现——谁他妈会记得十二年前的彩票号码啊!他又不是记忆大师!
Pass。
方案四:写小说
江炜前世是理科生,文笔稀烂。写网文?写《重生之我是高考状元》?现在写也来不及了,等稿费到手,房子早没了。
Pass。
方案五:打工
29天赚7.2万,平均每天2482元。江炜算了一下,以2011年的工资水平,他得打十份工,每天工作48小时。
Pass。
江炜把笔一扔,瘫在椅子上。完蛋,重生者最经典的外挂——搞钱,在他这儿失灵了。他不是商业奇才,不是股神,不是彩票先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二十八岁的、猝死又重生了的程序员。
“难道要我去卖肾?”江炜喃喃自语,“可2011年肾不值钱啊...”
窗外的月亮很圆,但江炜觉得它像一张嘲讽的脸——你看,重生了吧?兴奋了吧?现在傻眼了吧?
他重新坐起来,拿起笔。不能放弃,一定有办法。他是重生者,他有信息差,这是最大的金手指。
信息差...信息差...
江炜闭上眼睛,努力回忆2011年春天发生的大事。日本地震(已经发生了),利比亚战争(还没结束),乔布斯去世(10月份)...这些都没用。
等等。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2011年4月...好像有个什么...“蒜你狠”还是“豆你玩”来着?对!是“蒜你狠”!2010年到2011年,大蒜价格暴涨,从几毛钱一斤涨到十几块一斤,炒蒜的人赚疯了。但具体是几月份开始涨的?他不记得了。
江炜赶紧打开电脑——那台老旧的台式机,开机要三分钟。他连上网(拨号上网,网速慢得像蜗牛),开始搜索“大蒜价格 2011”。
搜索结果出来了。
江炜盯着屏幕,呼吸渐渐急促。
数据显示:2011年3月,大蒜批发价1.2元/斤。但趋势图显示,从3月下旬开始,价格开始缓慢上涨。到4月中旬,涨到3元/斤。到5月...到5月直接涨到8元/斤!
而现在是3月16日。
离大蒜涨价,还有...最多十天。
江炜的心脏狂跳起来。这就是机会!这就是信息差!他知道大蒜会涨价,但别人不知道!他可以提前囤货,等涨价了再卖出去!
但是...问题又来了:本钱呢?囤货需要本钱,需要仓库,需要渠道。他一个学生,上哪搞这些?
而且,炒蒜有风险。万一他记错了呢?万一这次大蒜没涨价呢?万一他囤了货卖不出去呢?
江炜在房间里踱步,像只困兽。他知道这是个机会,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但他不知道怎么抓住它。
“冷静,冷静。”他对自己说,“一定有办法。一定有不需要太多本钱的办法...”
突然,他停下来。
不需要太多本钱...信息差...大蒜...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五、与父亲的“男人谈话”
第二天早上,江炜顶着黑眼圈出现在早餐桌上。
“昨晚没睡好?”母亲问,给他盛了碗粥。
“在想事情。”江炜说,看向父亲,“爸,你今天上班吗?”
“上。怎么了?”
“中午...我能去厂里找你吗?有事跟你说。”
父亲看了他一眼:“什么事不能在家说?”
“很重要的事。”江炜认真地说,“关于房子的事。”
父亲和母亲对视一眼。母亲想说什么,但父亲摇了摇头:“行。中午十二点半,厂门口等我。”
“谢谢爸。”
吃完饭,江炜背起书包出门。今天他没去图书馆——跟圭言发短信说“家里有事”,圭言回了个“好”。
他直接去了学校,但一整天都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那个计划,那个疯狂的计划。
上午的课他一个字没听进去,脑子里在反复计算:如果...如果成功的话...能赚多少?风险有多大?失败的话会怎样?
算到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值得一试。
因为如果不试,他们家就会错过那套房子,错过改变命运的机会。而试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损失一点钱——虽然那点钱对他们家来说也很重要。
中午放学铃一响,江炜第一个冲出教室。他骑上车,直奔父亲的机械厂。
机械厂在城东,骑过去要二十分钟。江炜蹬得飞快,风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一些。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赌,用重生者的先知,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到厂门口时,正好十二点半。父亲已经等在那里了,穿着那身蓝色的工装,手里拎着饭盒。
“爸。”江炜停下车。
“说吧,什么事。”父亲开门见山。
江炜深吸一口气:“爸,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也许能凑到房子的首付。”
父亲的眼神锐利起来:“什么办法?”
“炒蒜。”
父亲:“......什么?”
“炒蒜。”江炜重复,“大蒜。我研究过了,大蒜价格马上要暴涨。如果我们现在低价囤货,等涨价了再卖出去,就能赚一笔。”
父亲盯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你从哪听来的?”
“网上。”江炜说,“我查了很多资料,分析了数据。大蒜价格从去年开始就在涨,今年春节后短暂回落,但现在又开始涨了。根据周期规律,4月到5月会有一波大涨。”
这些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数据和分析,假的部分是“周期规律”——哪有什么规律,他就是知道会涨。
父亲沉默了很久。他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需要多少本钱?”
“越多越好。”江炜说,“但最少要...五千。五千块能买四千斤大蒜,如果涨到八块一斤,就能卖三万二,净赚两万七。”
父亲的手抖了一下:“两万七?”
“对。”江炜说,“这只是保守估计。如果涨得更高,赚得更多。”
父亲又沉默了。他看着儿子,看着这个突然变得陌生又熟悉的儿子。十八岁,高三,本该只知道学习的年纪,却在跟他谈生意、谈投资、谈赚钱。
“你知道风险吗?”父亲问,“万一赔了呢?”
“知道。”江炜点头,“赔了,五千块就打水漂了。但爸,我们家现在的情况,不冒险就能改变吗?你一个月三千,妈一个月两千,我马上要上大学,学费生活费一年就要一万多。就算我不上大学去打工,咱们家什么时候能攒够钱买房?”
这些话很残忍,但很真实。
父亲的脸白了。他没想到儿子把这些账算得这么清楚,没想到儿子看到了这个家最窘迫的现实。
“而且,”江炜继续说,“这不是赌博,这是投资。我做过研究,有数据支持。我不是瞎说的。”
父亲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你让我想想。”他说。
“没时间想了。”江炜说,“大蒜价格随时会涨。要干就得快,最好这周末就去进货。”
父亲看着他,眼神复杂:“你...你确定?”
“我确定。”江炜说,声音坚定,“爸,信我一次。”
这句话很重。信我一次——这是一个儿子对父亲的请求,也是一个重生者对现实的挑战。
父亲又沉默了很久。厂区里传来机器的轰鸣声,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吃饭。阳光很刺眼,照在父亲满是皱纹的脸上。
终于,他开口了:“五千块...家里没有这么多现金。”
“有多少?”
“三千。”父亲说,“你妈那里有两千私房钱,但那是给你攒的学费。”
“那就三千。”江炜说,“三千也能买两千四百斤,赚一万多,够定金了。”
父亲看着儿子发亮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突然松动了。这个孩子...这个一夜之间长大的孩子,也许真的能创造奇迹?
“好。”父亲说,声音沙哑,“我信你一次。但这钱不能让你妈知道,就说...就说我借给同事了。”
江炜的心跳加速了:“你同意了?”
“嗯。”父亲点头,“周末我跟你去。但我警告你,”他盯着江炜的眼睛,“如果赔了,这钱你得还。怎么还?暑假打工,寒假打工,大学勤工俭学,一分都不能少。”
“好。”江炜毫不犹豫,“如果赔了,我一分不少地还。”
父子俩对视着,在机械厂门口,在正午的阳光下。这是一个约定,一个赌约,也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最后的、也是最深的信任。
“回去吧。”父亲说,“下午还要上课。”
“爸,”江炜突然说,“谢谢。”
父亲摆摆手,转身走回厂区。他的背影有点佝偻,但脚步很稳。
江炜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大门里,心里涌起一股热流。他做到了。他说服了父亲,争取到了机会。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机会变成现实。
骑上车回学校的路上,江炜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重生第四天,他已经改变了很多:和圭言建立了联系,让母亲同意去看病,说服父亲投资炒蒜。
也许...也许他真的能改变一切。
也许这次,他真的能赢。
回到学校时,下午的课已经开始了。江炜从后门溜进教室,圭言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关心。
江炜对她笑了笑,用口型说:“没事。”
确实没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窗外,梧桐树在风里摇晃,嫩绿的叶子反射着阳光。黑板上,倒计时牌又翻了一页:
98
还剩九十八天。
但江炜觉得,时间足够了。足够他赚钱,足够他学习,足够他...改变命运。
他翻开书,开始听课。这一次,他听得格外认真,因为他知道——每一分钟,都在为那个更好的未来铺路。
而那个未来,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第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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