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抗拒的顾青陈默之作：假千金她真鉴宝最新完整版，不容错过！

第一章 泥泞识玉

云城西郊，永兴建材市场后身，一片被城市遗忘的角落。

空气是浑浊的，混杂着劣质石材的粉尘、隔壁小作坊飘来的刺鼻胶水味，以及永远散不去的、来自露天垃圾堆的隐约酸腐。巷子窄得仅容三轮车通过，两侧是乱搭乱建的棚户和墙皮剥落的老楼，各种颜色的电线在头顶织成一张垂落的网。

下午两点，日头最毒的时候。

“璃姐！废料拉回来了！老王头这回给的价还行！”

伴随着嘹亮却沙哑的喊声和叮咣乱响，一辆漆皮斑驳的三轮车猛冲进巷子尽头一个用铁皮围起来的简陋院子。蹬车的小伙子叫阿亮，二十出头，皮肤晒得黝黑发亮，汗水顺着短硬的头发茬往下淌，背心湿透了大半。

院子不大，勉强能停两辆车。一侧是石棉瓦搭的棚子，里面传出持续不断、令人牙酸的“滋啦”声和更低沉些的嗡鸣——那是两台二手的玉石切割机和一台打磨机在工作。另一侧是间用彩钢板拼凑出来的屋子，门边挂着块手写的歪歪扭扭的木牌：“璃华废料加工”。

彩钢板房的门被推开，顾青璃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边缘有些脱线的浅蓝色牛仔衬衫，袖子高高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流畅的小臂，上面沾着灰白色的石粉和几道黑色的油渍。下身是同样旧但干净的深色工装裤，裤脚塞进一双边缘磨损的劳保鞋里。长发在脑后束成紧实的马尾，额前颈边碎发被汗水濡湿，紧贴在皮肤上。

四年的光阴，彻底磨去了豪门娇养出的那层莹润光泽。她的脸庞瘦削了许多，下颌线清晰得像用刀刻出来，鼻梁挺直，唇色很淡。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曾经的清澈天真早已荡然无存，如今沉静得像两口古井，映不出什么情绪，只有在目光触及某些特定事物——比如阿亮车斗里那些灰扑扑的石头时，才会倏然掠过一丝极锐利的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检查过了？没有混大块的‘砖头料’（注：指毫无价值的低劣原石）或者明显作假的吧？”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长期在噪音环境里说话形成的沙哑，但吐字清晰。

“看了，王老头这次还挺老实，估计是上回璃姐你把他掺进去的那批染色石头全挑出来扔他门口，把他镇住了。”阿亮嘿嘿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手脚麻利地开始卸车。车斗里倒出来的，大多是些形状不规则、颜色灰暗、大小不一的玉石边角料和“解口料”（注：原石切开后品质不佳的部分），看着跟建筑垃圾没什么两样。

顾青璃没接话，走过去蹲下身，手直接插进那堆还带着尘土的石头里。她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尖和指腹覆盖着一层薄茧，与四年前那双只会弹钢琴、描绘画笔的纤纤玉手判若云泥。她拨弄石头的动作很快，看似随意，但指尖在不同石块的表面、断口、棱角处拂过时，会有难以察觉的细微停顿和力度变化。

忽然，她的手指在一块比拳头略大、形状不规则、通体覆盖着厚厚黄褐色风化皮壳的石头边角料上停住。这块料子看起来尤其不起眼，甚至有些丑陋，皮壳粗糙，在一堆灰白青黑的废料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把它捡了出来，放在一边。然后又从角落翻出两三块巴掌大、皮壳更细腻些的灰黑色小料，单独搁置。

“这堆，”她指着一批皮壳相对较细、有些许松花（注：原石皮壳上出现的苔藓状色块）痕迹的料子，“搬到切割机旁边，明天优先处理。那几块小的，皮壳紧，可能有惊喜，我晚上自己看看。剩下的，”她指了指最大那堆看起来最顽劣的，“按老规矩，先泼水，晾一晾，让陈默记录完再决定是取点小件还是磨珠子。”

“好嘞！”阿亮应得干脆。这时，切割棚的噪音停了，一个戴着厚厚眼镜、面色苍白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笔记本和一支笔。他是陈默，地质大学毕业，性格内向但做事极其认真，负责记录每批料子的来源、特征、处理过程和结果，试图从中找出规律。

“青璃姐，”陈默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声音平板但清晰，“上一批磨的戒面和简单镶嵌件，刘老板那边的尾款结清了。扣除料钱、耗材、水电和……‘管理费’，净利润比我们预估的高了百分之七点三。另外，‘珍珑阁’的刘老板托人带话，问下个月能不能稳定供应一批直径8mm左右、颜色均匀的浅紫色翡翠珠子，至少三百颗。”

顾青璃直起身，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的汗，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灰印。“接。告诉他，料子我亲自挑，但价格要在我们之前谈的基础上上浮百分之十。最近好点的紫罗兰料子不好找。”

“明白。”陈默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然后犹豫了一下，抬眼看了看顾青璃，“还有……区里工商的那个李科，下午又打电话到隔壁小卖部传话了，说我们这边噪音和粉尘监测可能还是不合格，影响……周边居民生活。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觉得我们‘表示’得不够有诚意。”

院子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只剩下远处市场隐约的喧嚣和阿亮搬动石头的闷响。

顾青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冷的厌烦。她走到院角那个锈迹斑斑的水龙头下，拧开。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流出，她双手接水，用力扑在脸上，然后甩了甩头。水珠顺着她纤长的脖颈滚落，没入衣领。在她后颈发际线下方，一小片淡红色的、形状有些像鸟类翎羽的胎记，因为湿了水而愈发清晰。

“多少钱？”她关掉水龙头，用袖子擦了把脸，问。

陈默报了个数。是她们这个三人小作坊将近半个月的纯利。

顾青璃沉默了几秒。“告诉他，明天下午，我亲自去他办公室‘汇报工作’。钱，准备好。”

陈默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切割棚。阿亮嘟囔了一句脏话，继续埋头搬石头。

顾青璃走回彩钢板房。屋里狭小闷热，只有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和一张用木板搭的简易床。桌上堆着账本、石头样本、各种收据和一部屏幕有裂痕的旧手机。墙上贴着云城地图和几张珠宝设计草图。

她没坐下，而是从抽屉里拿出半包最便宜的红梅烟，磕出一支，走到门口，倚着门框点燃。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带来短暂的麻痹感，也引发一阵压抑的低咳。她其实没有烟瘾，这四年里学会的，只是在觉得骨头缝里都渗着疲惫和寒意时，用它来短暂地提神，或者镇痛。

烟雾缭绕中，她的目光穿过简陋的院子，望向远处高楼林立的城市轮廓。夕阳正在那些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金红色光芒，那里是另一个世界，曾经属于她，如今将她彻底排斥在外的世界。

手指无意识地摸向颈间，触到一根细绳，拉出藏在衣服里的坠子。那是一块质地普通、甚至有些浑浊的淡青色玉料，被她自己用最粗的砂纸慢慢磨成了一个不太规整的平安扣形状，穿孔的绳子也是最廉价的棉线。这是四年前那个夜晚，她被赶出顾家时，浑身上下唯一不属于顾家、却又莫名出现在那个破帆布包里的东西。不知来历，不值什么钱，却是这四年来，贴着她心口最近的一样物事。

隔壁传来醉醺醺的男声咆哮和女人尖利的哭骂，伴随着摔打东西的声响。更远处，夜市大排档的油烟味和喧闹声开始弥漫。这些声音气味，构成了她如今生活的背景，粗糙，真实，带着生存本身的腥气。

她掐灭烟头，回到桌前，打开那部旧手机。屏幕亮起，背景是默认的蓝天白云。她点开一个没有名字的加密笔记软件，里面记录寥寥：

「林氏珠宝“皎月”系列销售数据（季度）：主打年轻市场，代言人苏婉（新晋小花，林雅琴表妹之女），营销费用占比惊人。」

「顾氏地产“云栖”高端别墅区动工，合作方：恒远集团。预计总投资额。」

「恒远集团总裁，陆砚深，三十二岁。四年前，顾氏涉嫌商业欺诈案，关键证据链由其旗下风控团队提供并移交。此人背景深厚，行事风格凌厉果决，近两年在矿业及文化产业多有布局。」

她的目光在“陆砚深”三个字上停留了数秒，眸色深不见底。然后，她退出笔记，点开了本地新闻推送。一条显眼的标题配图跃入眼帘：“顾氏夫妇携女出席慈善晚宴，善款创新高。”

照片上，顾宏远和林雅琴容光焕发，与几位政商名流并肩而立，笑容恰到好处。林雅琴一身珠光宝气，颈间那串帝王绿翡翠项链，颗粒饱满，色泽浓郁，在镜头下流转着温润却刺眼的光华。他们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娇俏的女孩，正亲昵地挽着林雅琴的手臂，笑容甜美——那是苏婉，也是如今被顾家对外默认为“干女儿”，在社交场合频频露面的女孩。

顾青璃静静地看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捏着手机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骨节泛出青白色。

良久，她锁屏，将手机丢回桌上。窗外，城乡结合部的黄昏，在混乱与嘈杂中降临，夜色如墨，缓缓晕染。

她重新拿起下午捡出来的那几块小料子，尤其是那块黄褐色皮壳的丑陋石头，走到工作灯下。先拿起强光手电，对着皮壳较薄的地方打灯。光晕散开，浑浊一片，看不出什么。

她想了想，接了一小盆水，将石头浸入，用刷子小心刷洗厚厚的泥污。污垢褪去，皮壳的本色露了出来，是一种更沉郁的褐黄色，表面有细微的蜂窝状凹坑，手感粗糙砂砾。

依旧看不出所以然。但她摩挲着石头棱角的手指，却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其他石料的“阻滞感”，仿佛皮壳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轻微地“吸”着她的触感。这种感觉玄而又玄，是她这四年在无数次触摸、观察、失败与偶尔的惊喜中，逐渐摸索出的一点模糊经验，无法言传，甚至常常出错，但她却莫名有些相信。

或许，只是一块更硬的顽石罢了。她扯了扯嘴角，准备放弃。

就在她要将石头放回盆里的瞬间，工作灯的光线角度微微变化，照亮了石头某个刚刚被刷洗干净的棱角断面。那里，皮壳极薄，几乎能看到内部的一点点质地。

就在那薄如蝉翼的皮壳之下，隐约透出了一丝极其幽暗、却又无比纯正的……蓝。

不是天空的浅蓝，也不是湖水的湛蓝，而是一种沉静的、浓郁的、仿佛深海中汲取出来的蓝色，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却又带着无法忽视的、内敛的光泽。

顾青璃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猛地将石头凑到眼前，调整灯光角度，死死盯住那个微小的断面。没错，是蓝。而且，凭她这几年恶补的知识和零星经验，这种蓝，这种质感……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瞬间涌起的悸动。不能确定，也许只是表皮一层“蓝雾”，里面可能依然是砖头料。她需要更专业的工具，需要切个小窗，或者……让陈默用他那套二手仪器检测一下密度和折射率。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块石头擦干，单独放进一个绒布小袋，紧紧攥在手心。粗糙的布袋摩擦着掌心的薄茧，那里面包裹的，可能是一次微不足道的走眼，也可能是一个……微弱却真实的光点。

夜色已深。她将其他石头收好，躺在那张硬板床上。隔壁的吵闹声不知何时停了，远处夜市的喧哗也渐渐沉寂。只有切割棚里，陈默似乎还在记录着什么，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她闭上眼睛，那块幽蓝的石头，林雅琴颈间的翡翠光华，陆砚深的名字，还有四年前那场焚尽一切的大火，交错闪过脑海。

掌心的小袋传来坚硬的触感。她将它贴在胸口，挨着那枚廉价的平安扣。

黑暗中，她缓缓睁眼。眼底没有睡意，只有一片清醒的、冰冷的、燃烧着的漆黑。

那簇四年前在顾家门外点燃的火种，从未熄灭。它只是在尘泥与寒霜中，沉默地、顽固地，等待着下一次添薪的时刻。

或许，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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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