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辰时刚过(上午七点),明月公主的轿子便停在了万象阁门口。
这次她没穿男装,而是换上了一身鹅黄色的宫装襦裙,裙摆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肩披浅紫帔帛,发髻高绾,插着金步摇和一对珍珠簪花。薄施脂粉,眉眼如画,比三日前更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美。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轿旁跟着四名宫女,手中捧着漆盒;还有两名宦官,抬着一个不小的木箱。
林小凡和苏婉清早已在店中等候。见公主驾到,连忙迎出门行礼。
“免礼。”公主微笑,目光在苏婉清身上停留片刻。苏婉清今日也精心打扮过,一身水绿色齐胸襦裙,发髻梳成时兴的惊鹄髻,簪着一支银钗,虽不如公主华丽,却别有一番清雅气质。
两个女人对视,空气中闪过无声的交锋。
“画具可备好了?”公主问。
“都已备妥,请公主移步后院。”林小凡引路。
后院那棵石榴树正是花期,红艳艳的花朵如火如荼。树下已摆好两张胡床,一张矮几,几上放着茶具和点心。苏婉清还特意在树下铺了块波斯地毯,更添几分雅致。
“环境不错。”公主满意点头,在宫女的搀扶下在左侧胡床坐下。她看向苏婉清:“林夫人请坐。”
苏婉清在右侧坐下,姿态端庄,但脊背挺得笔直。
林小凡站在画架前——那是个特制的木架,正好能挡住他手上的小动作。他先假模假样地摆弄着毛笔和颜料,然后说:“请公主与内子放松些,像平日闲谈赏花一般即可。这样画出来的神态才自然。”
公主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林夫人平日都做些什么消遣?”
“打理画铺,设计图样,偶尔也读些书。”苏婉清回答,语气平静。
“哦?都读些什么书?”
“《诗经》、《楚辞》,还有前朝的一些诗文。”
“林夫人好才学。”公主微笑,“不像本宫,整日困在宫中,只能看看歌舞,玩玩投壶,无聊得很。”
这话听起来像自嘲,但苏婉清听出了炫耀的意味——能在宫中看歌舞玩投壶的,可不是普通女子。
“公主说笑了。”苏婉清也微笑,“宫中珍藏典籍无数,能人异士云集,哪是民间能比的。”
两人一来一往,看似闲谈,实则暗藏机锋。林小凡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只能装作专心准备画具,实际上已悄悄用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他选的时机很好:公主侧身与苏婉清说话时,阳光透过石榴枝叶洒在她脸上,光影斑驳;苏婉清微微低头斟茶,侧脸线条柔美。两个美人,一艳丽一清雅,一活泼一沉静,形成了绝妙的对比。
拍完照,林小凡支起屏风,说作画需要专注,请旁人退到院外等候。公主带来的宫女宦官虽不情愿,但不敢违命,都退了出去。
屏风内只剩下三人。
林小凡将照片导入平板,开始作画。这次他决定亲自来——苏婉清虽然画技更好,但此刻她需要扮演“模特”,而且林小凡想亲自掌控这幅画的细节。
他画得很用心。不只是外貌的写实,更试图捕捉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公主眼中的好奇与试探,苏婉清眼底的警惕与淡然。还有两人姿态的对比:公主身体微微前倾,带着进攻性;苏婉清坐姿端正,以守为攻。
时间一点点过去。院内只有画笔在数位板上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的鸟鸣。
公主忽然开口:“林先生。”
“公主请讲。”
“你那日说,师门有训不得入仕。”公主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但若本宫能说服父皇,给你一个‘将作监少监’的虚职呢?不需每日点卯,只挂个名头,偶尔指点工匠即可。如此既不算入仕,又能得朝廷俸禄,岂不两全其美?”
林小凡手中画笔一顿。公主这是在抛诱饵。
“公主美意,在下心领。”他斟酌词句,“但师训严苛,实在不敢违背。且在下志在民间,想以技艺服务百姓,而非仅供朝廷。”
“服务百姓?”公主挑眉,“你这画技,一幅画五贯起,长安城中有多少百姓负担得起?”
这话犀利。林小凡一时语塞。
苏婉清接话了:“公主此言差矣。技艺无贵贱,但价值有高低。我夫妇的画技独一无二,自然值得高价。况且——”她顿了顿,“我们已在筹备‘惠民画坊’,每月逢五逢十,以成本价为贫寒学子画像,助他们投递名刺、求学访师。”
这倒不是临时编的,而是两人昨夜商量的计划——既赚钱又赚名声,还能扩大影响力。
公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林夫人想得周到。不过这惠民画坊,可需要本宫帮忙?本宫可提供场地,甚至可请宫中画师来指点……当然,他们的画技远不如二位就是了。”
又是一次试探。想介入他们的生意,甚至想派人来“学习”?
“公主若有意,我们自然欢迎。”苏婉清不卑不亢,“不过具体细节,还需从长计议。毕竟惠民之事,贵在坚持,非一朝一夕之功。”
两人你来我往,林小凡夹在中间,只觉得汗流浃背。他加快作画速度,只想早点结束这场“鸿门宴”。
一个时辰后,画作完成。
林小凡将平板转向二人。画中,石榴花开如火,树下一坐一立的两位女子:公主执杯浅笑,眼神灵动;苏婉清低头斟茶,神态娴静。光影处理得极好,花瓣的纹理、衣料的质感、甚至茶水的清透都栩栩如生。
更重要的是,画中两人的神态捕捉得极其精准——那种表面和谐、暗流涌动的关系,跃然纸上。
公主看到画,沉默了许久。
“林先生果然了得。”她最终说,“此画……本宫很满意。”但她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本宫想要的不止是画像。”
林小凡心头一紧:“公主的意思是?”
“本宫想学这画技。”公主直视他的眼睛,“不用全教,只教基础即可。每月本宫来两次,每次两个时辰。作为交换,本宫可保你万象阁在长安无人敢扰,还可为你引荐更多达官贵人。”
这条件太诱人,也太危险。教公主画画,意味着更多接触,更多机会被她看出破绽。
林小凡看向苏婉清。苏婉清微微摇头,但眼神中也有一丝犹豫——公主的庇护,对他们来说确实很重要。
“公主,”林小凡斟酌着说,“此画技学起来不易,需长时间练习。公主金枝玉叶,恐怕……”
“本宫不怕辛苦。”公主打断他,“就这么定了。每月初一、十五,本宫会来学画。今日是十五,正好开始第一课。”
她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说完便起身,走到画架旁:“现在就开始吧。先教本宫如何握笔——你那支特别的笔。”
她指的是触控笔。
林小凡头皮发麻。触控笔的握法和毛笔完全不同,这怎么教?而且一旦公主上手,立刻就会发现这“笔”根本不需要墨!
“公主,”苏婉清忽然开口,“外子今日已作画一个多时辰,手腕有些不适。不如让妾身先为公主讲解基础?妾身对此画技也略知一二。”
公主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也好。那就劳烦林夫人了。”
苏婉清走过来,接过数位板。她早有准备——昨夜她特意练习了一套说辞,将数位板绘画“翻译”成唐代能理解的术语。
“此画技的关键在于‘光影’与‘结构’。”苏婉清打开一个新的画布,开始画一个简单的苹果,“传统画法重线条、重写意,而此画技重真实、重立体。公主请看——”
她快速勾勒出苹果的外形,然后加上明暗:“这里受光,所以亮;这里背光,所以暗;这里是反光,所以略亮。如此一来,平面便有了立体之感。”
公主看得目不转睛:“这道理本宫明白,但如何掌握分寸?”
“需长期观察练习。”苏婉清说,“妾身建议公主先观察日常物品,在心中分析其光影。待眼力练成,手才能跟上。”
她讲得很专业,也很克制,只讲原理,不涉及具体工具。公主问起触控笔,苏婉清便说:“此笔乃师门秘制,原理复杂。公主初学,用普通炭笔即可达到类似效果。妾身这里有些特制炭笔,公主可试试。”
她拿出几支昨晚自制的“炭笔”——其实就是木炭条裹上纸,但形状做得像现代铅笔。
公主接过,在纸上试了试,果然能画出深浅不一的线条,虽然不如触控笔精细,但也比毛笔更适合素描。
“有趣。”公主兴致勃勃地开始临摹那个苹果。
林小凡松了口气,向苏婉清投去感激的眼神。苏婉清微微点头,继续指导公主。
这一教就是半个时辰。公主学得很认真,但毕竟初学者,画出来的苹果歪歪扭扭,她看着自己的“作品”,皱眉:“为何本宫画得如此……不堪?”
“公主初学,已属难得。”苏婉清安慰道,“画技需千锤百炼。妾身当年学画,第一个月画出来的还不如公主呢。”
这话半真半假。苏婉清有美术功底,学得快是真的,但“不如公主”就是客气话了。
公主似乎很受用,脸色缓和了些。她又画了几个苹果,渐渐有了些模样。
这时,前院忽然传来喧哗声。
林小凡走出屏风查看,只见程处默大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
“林兄!某又带客人来了!”程处默嗓门洪亮,“这位是房大人,想请林兄画幅画像!”
房大人?林小凡心中一动。能让程处默如此恭敬的,长安城里姓房的大人物……
那文士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清瘦,三缕长须,身穿紫色圆领袍——那是三品以上官员的服色。他气质儒雅,但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久居高位之人。

“在下林小凡,见过房大人。”林小凡行礼。
“林掌柜不必多礼。”文士微笑,“老夫房玄龄,久闻万象阁画技神奇,特来见识。”
房玄龄!当朝宰相,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第二位!
林小凡心头剧震,连忙深躬:“原来是房相,失敬失敬!”
“哎,今日老夫是微服来访,不必拘礼。”房玄龄摆摆手,目光在店内扫视,最后落在橱窗那幅现代都市夜景画上。
他走到画前,看了许久,眉头微皱:“此画……画的是何处?”
又来了。林小凡心中苦笑,面上却平静:“是在下梦中仙境。”
“梦中仙境?”房玄龄转头看他,眼神深邃,“林掌柜的梦,倒是与众不同。”
这时,公主从后院走了出来。房玄龄见到她,先是一愣,随即行礼:“老臣参见公主殿下。”
“房相免礼。”公主微笑,“房相也来画像?”
“正是。不想打扰了公主雅兴。”
“无妨,本宫也是来学画的。”公主说着,看了林小凡一眼,“林掌柜画技高超,本宫正拜他为师呢。”
这话说得暧昧。房玄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原来如此。那老夫改日再来?”
“不必。”公主说,“房相既然来了,就让林掌柜为您画吧。本宫正好看看他是如何为男子画像的——与女子画像有何不同。”
她这是要全程观摩。林小凡无法拒绝,只能请房玄龄到绘画区坐下。
为当朝宰相画像,压力山大。林小凡更加小心,拍照时手都在抖。房玄龄倒是很配合,正襟危坐,神态从容。
但画到一半时,房玄龄忽然开口:“林掌柜,你这画具甚是奇特。这笔不需蘸墨,这板不需铺纸,不知是何原理?”
问题来了。林小凡硬着头皮重复那套“师门秘制”的说辞。
房玄龄听着,不置可否。等林小凡画完,他看了画像,赞叹:“果然栩栩如生。只是……”他顿了顿,“老夫观此画法,与西域传来的‘凹凸画法’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精妙。林掌柜师承何人?”
“师门隐世,不便透露。”
“隐世……”房玄龄捋须,“可是终南山中的隐士?”
“这……”
“老夫随口一问,林掌柜不必为难。”房玄龄笑了笑,付了钱,又看了公主一眼,“殿下,老臣告退。”
他走后,林小凡才松了口气。但公主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房相此人,心思深沉。”公主低声说,“他今日来,恐怕不只是为了画像。”
“公主的意思是?”
“他对你很感兴趣。”公主盯着林小凡,“或者说,对你背后的‘师门’感兴趣。你小心些,房相若要查什么事,没有查不出的。”
这话让林小凡心头一沉。
画像风波暂告一段落。公主又学了半个时辰画,直到宫中来人催请,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前,她再次强调:“初一,本宫会再来。希望到时林先生能教本宫更多。”
送走公主,林小凡和苏婉清回到后院,都累得瘫坐在胡床上。
“这位公主……太难应付了。”林小凡揉着太阳穴。
“但她确实聪明。”苏婉清说,“学得很快,问题也问得刁钻。我今天差点露馅。”
“房玄龄更麻烦。”林小凡皱眉,“他若真查起来……”
两人正说着,前院又传来敲门声。这么晚了,还有客人?
林小凡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袁天罡。
“袁道长?”林小凡惊讶。
“林掌柜,贫道又来打扰了。”袁天罡这次没穿道袍,而是一身普通布衣,“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小凡请他进来,关上店门。苏婉清也走了过来。
袁天罡看了二人一眼,直接切入正题:“今日房玄龄来过?”
林小凡点头。
“他问了什么?”
“问画技,问师承。”
袁天罡沉默片刻,说:“房玄龄在查你们。不只是他,宫中也有人在查。”
林小凡和苏婉清脸色大变。
“道长何出此言?”
“贫道今日在宫中为陛下讲经,听到一些风声。”袁天罡压低声音,“有人向陛下进言,说长安城来了两个奇人,身怀异术,恐非善类。陛下命人暗中查访。”
“是谁进言?”苏婉清问。
“不知。但能直接面圣的,不过寥寥数人。”袁天罡看着他们,“贫道说过,天机不可泄,异术不可滥。二位近日是否太过招摇了?”
林小凡苦笑。开画铺、公主学画、达官贵人画像……想不招摇都难。
“多谢道长提醒。”林小凡拱手,“我们会注意。”
“不止是注意。”袁天罡神色严肃,“贫道观天象,近日紫微星旁有异星闪烁,恐有变数。二位好自为之。”
说完,他又匆匆离去,如来时一般神秘。
店内一片寂静。
许久,苏婉清才开口:“我们……是不是太急了?”
林小凡点头:“画铺开得太快,公主关系太近,现在连宰相和皇帝都注意了。再这样下去,迟早出事。”
“那怎么办?关店?”
“关店更可疑。”林小凡沉思,“只能低调些,少接单,少与权贵来往。公主那边……尽量推脱。”
“推得掉吗?”苏婉清苦笑,“那位公主可不是好打发的。”
确实。想到公主那不容拒绝的眼神,林小凡也头疼。
夜深了,两人回到厢房。但都睡不着。
林小凡拿出手机,看着游戏系统界面。任务列表上,“获得至少一位权贵认可”的任务进度已经变成了(1/1)——公主的认可算数了。但新任务“解决一次城市级危机”还遥遥无期。
“要是能再转化个技能就好了。”林小凡喃喃。
“我的沉默技能还没用过。”苏婉清说,“但只有十秒,冷却时间还长。”
两人正讨论着,窗外忽然传来细微的声响。
不是风声,是脚步声。
林小凡猛地站起,示意苏婉清噤声。他悄悄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月光下,院墙上有个人影一闪而过。黑衣,蒙面,动作矫健。
有人夜探万象阁!
林小凡心跳加速。他轻轻摇醒苏婉清,用口型说:“有人。”
苏婉清立刻清醒,两人躲在窗后,屏住呼吸。
黑衣人落在院中,环顾四周,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向店铺。他没进店,而是在店外转了一圈,似乎在查看什么。
然后,他走向后院,停在了石榴树下——正是白天公主和苏婉清画像的地方。
黑衣人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又摸了摸树干。最后,他掏出一个布袋,小心翼翼地收起了一些东西——是泥土?落叶?
做完这些,黑衣人又悄无声息地翻墙离去,整个过程不到半炷香时间。
确定人走了,林小凡和苏婉清才松了口气。
“他在找什么?”苏婉清低声问。
“不知道。”林小凡皱眉,“但肯定不是贼——贼不会只挖点泥土就走。”
“是来调查我们的?”
“很有可能。”林小凡想起袁天罡的话,“宫中或房玄龄派来的人。”
两人再无睡意。这一夜,他们轮流守夜,但再没有异常。
第二天一早,林小凡仔细检查了石榴树下。泥土被挖走了一小撮,几片落叶也不见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痕迹。
“专业的。”林小凡面色凝重。
开店后,生意依旧红火。但林小凡多了个心眼,对每个客人都仔细观察。果然,他发现有几个客人不太对劲——他们问的问题太多,对画技的兴趣大过画像本身,而且总想往后院窥探。
下午,程处默又来了。这次他脸色不太好看。
“林兄,有件事得告诉你。”他把林小凡拉到一边,“昨日房相回去后,派人查了你的底细。”
“查出什么了?”林小凡紧张地问。
“什么都没查出来。”程处默压低声音,“你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没有籍贯记录,没有过往行踪,连入关的记录都没有。房相很疑惑,今早在朝会上还提了一句。”
林小凡心沉到谷底。古代户籍制度严格,一个没有来历的人,太可疑了。
“程兄,我们确实有苦衷……”
“某知道。”程处默拍拍他的肩,“某相信你不是坏人。但房相那边……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还有,听说陛下也过问了。”
连皇帝都知道了!林小凡只觉得头皮发麻。
送走程处默,林小凡和苏婉清关店商量对策。
“我们必须尽快完成任务。”林小凡看着游戏系统,“‘解决一次城市级危机’——只有立下大功,才能站稳脚跟。”
“可城市级危机哪有那么容易遇到?”苏婉清皱眉。
话音刚落,前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个官差打扮的人:“林掌柜在吗?县令有请!”
“县令?何事?”
“西市出现怪病,已有多人感染。县令召集城中能人异士,共商对策!”
林小凡和苏婉清对视一眼。
城市级危机,这不就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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