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如坠炼狱。
仿佛遭人剜去鳞甲、剔出髓骨,周身内外无一处不浸透撕裂般的苦楚。
本已陷入昏厥的姜宸,竟被这酷烈疼痛强行激醒,牙关紧咬间倒吸凉气,缓缓睁目。
“嗬——”
“此为何地?”
全然陌生的景象令姜宸茫然。
未及发问,忽见一冕冠老者踉跄扑至榻前,抚其身躯悲声泣道:
“吾儿,苦命的孩儿啊……”
姜宸欲问其身份,霎时海量记忆如洪流奔涌,冲溃神智。
顷刻间,他再度陷入黑暗。
待意识重聚,已是十日之后。
“东海龙宫三太子敖丙,先遭哪吒重创,继而遭其剔鳞抽筋。”
融汇脑海涌现的诸多记忆,姜宸——或者说如今的敖丙,终于明悟自身遭遇。
简言之,他跨越时空而来,降临封神天地,成为方才被哪吒剔鳞抽筋的东海三太子敖丙。
先前所感剥肤椎髓之痛,并非虚幻,乃是真切发生的惨事。
“原身本该命丧哪吒之手,受封华盖星君。
然濒死之际,前世灵识骤然苏醒,反夺回一线生机。”
姜宸并非夺舍,实为真灵轮回转生为敖丙,二者本属同源。
只因前世真灵浑噩,直至濒临死境方觉醒往世记忆。
“何其凄惨……龙鳞尽褪,龙筋被抽,龙肉遭分食近半,仅余一副残骨。
虽存一息,然生不如死,形同废人。”
回溯至此,想及眼下境况,敖丙不禁发出凄然苦笑。
寻常伤势,凭其天仙修为本可瞬息愈合。
然伤他者乃哪吒,左手挥动先天灵宝混天绫,右手执握先天灵宝乾坤圈。
先天灵宝所致之创,非大罗金仙不可医治。
纵得治愈,受损道基亦永难复原。
换言之,敖丙已然道途尽毁,即便伤势痊愈,亦将从真龙衰蜕为蛟属。
真龙堕为蛟虺,乃龙族奇耻。
倘真沦落至此,敖丙亦无颜再栖龙族。
“哪吒!”
思及此处,敖丙对肇祸之首哪吒恨意蚀骨。
他何错之有?恪守天规行事,竟反成罪愆?
哪吒东海嬉浴,本无过失。
然其万不该挥动混天绫翻搅沧海。
混天绫乃上品先天灵宝,威能浩荡,可掩日月星辰,稍一晃动便引地裂山崩,略一震荡即致海啸涛狂。
哪吒沐洗畅快,东海却几被混天绫搅得天倾海覆。
深海底处的龙宫亦随之摇颤, ** 之中惨状可想而知。
无数无辜水族,受混天绫掀动之潮波及,顷刻化为血沫残骸。
渔人捕鱼,尚知避伤幼鱼。
然哪吒所为,无异绝灭族群。
犯此滔天杀业,无论依天律或循人世法度,皆当诛灭。
可敖丙奉天规前往擒拿哪吒,竟落得剔鳞抽筋之下场。
“巡海夜叉何罪?我亦何辜?”
愈思愈深,敖丙愤懑愈炽。
恨天道不公,容哪吒这般凶徒逍遥法外,反令护持秩序之人遭此凄惨结局。
更深恨己身孱弱。
究其根本,一切灾殃皆源于敖丙实力不足。
洪荒天地,弱小即为原罪,合该受欺。
若他修为盖世,莫说哪吒,纵使太乙真人亲临,亦须礼敬有加,不敢半分猖狂。
“哪吒,太乙真人……今日之辱,他日必千倍偿还。”
敖丙之恨,不仅系于哪吒,更延及太乙真人。
哪吒之所以肆行祸乱,大半缘于太乙真人纵容溺护。
哪吒之恶,太乙真人当担半数罪责。
然纵使恨火焚心,敖丙亦明晓,无论哪吒或太乙真人,皆非眼下所能招惹。
稍有不慎,反将引灾祸至龙宫。
纵观天地,龙宫势力虽非微末,然较之阐教,仍如萤火比皓月。
太乙真人身为元始天尊嫡传门人,虽未必能尽灭龙族,更易东海龙王却非难事。
敖丙欲雪此恨,非但需提升修为,更须寻得不逊阐教之倚仗。
否则非但复仇无望,更将累及亲族。
“倚仗!实力!”
论及倚仗,敖丙实则别无选择。
阐教不可投,人教难垂青,唯余截教一途。
其一,截教道场正处东海。
其二,通天教主有教无类,纳徒不设门槛,唯重心诚。
其三,亦最为紧要:一旦身入截教,他与太乙真人师徒之仇,便将升格为两教纷争。
既属两教之争,便不致牵连龙族。
纵使未来敖丙真斩太乙真人师徒,元始天尊亦只会迁怒截教,而非龙族。
敖丙志在复仇,却不愿累及亲族,此点担当他尚存。
至于如何拜入截教,并速增修为,敖丙亦有所谋。
只见他召来侍从,沉声相询:
“前番命尔等探寻之花果山,如今可有踪迹?”
花果山——
此即敖丙所谋之破局关键。
当下正值封神之世,灵明石猴尚未出世,仍为补天遗石,先天道体。
敖丙若能寻得此石,炼化入身,便可借其补天造化,不仅可修复受损道基,更能蜕凡成圣,铸就先天龙脉。
届时,凭敖丙的资质根骨,拜入截教门下绝非难事。
“禀殿下,暂无消息。”
“东海辽阔,仙岛星罗,殿下只告知花果山之名,却无确切方位,寻觅实属不易。”
侍卫询问众人后,回报道。
“继续搜寻,纵使翻遍东海,也须找出花果山。
另传令下去:凡提供花果山踪迹者,必有厚赐。”
闻听尚无花果山音讯,敖丙心中不免失落,随即加重赏格。
悬赏既出,必有响应。
东海水族亿万,花果山亦非寂寂无闻之地,他绝不信无人知晓此山所在。
“遵命!”
侍卫不敢拖延,即刻退下传令。
“棘手……”
卧于榻上,敖丙轻叹。
此时封神杀劫初启,截教犹存,洪荒天地尚未因通天教主之怒而崩裂为四大部洲。
因而如今地势地貌,与西游时相去甚远。
敖丙仅知花果山位于龙宫左近,具体所在却是不明。
故只得用此笨拙之法,将龙宫周遭尽数探查,以期觅得仙山踪迹。
……
转眼次日,心焦如焚的敖丙正欲再问花果山消息,未及开口,远处忽起喧嚷之声。
“龙王!”
“大事不好,速来人,龙王负伤了!”
听见远处呼喊,因遭哪吒剥鳞抽筋、暂难行动的敖丙神色骤变,急向左右喝道:“快,抬我去见父王!”
此时他才想起,自己昏迷之时,父王曾为讨回公道,亲赴天庭状告哪吒。
然东海龙王此行颇不顺利,得太乙真人暗示的哪吒早于天庭埋伏,不仅将他痛打一顿,更逼其化龙为蛇,前往陈塘关请罪。
思及此处,敖丙心中对哪吒之恨又深一层。
经层层殿宇,至龙王寝宫,只见老龙王形容狼狈卧于床榻,袍襟染血,龙母在一旁垂泪,为他清理伤处。
“父王!”
见老父因己受累,惨状如斯,敖丙不禁悲呼出声,既痛己身无能,又愤哪吒狠毒。
“我儿莫悲,为父乃金仙之体,寿同天地,此等小伤无碍,将养数日便好。”
“你亦无须惧他,哪吒小儿自以为有太乙真人庇护便可横行,实属可笑。
待为父伤愈,便联络你三位叔父,共赴天庭再奏此案。”
见敖丙前来,老龙王目中掠过一丝慈怜,转而温言抚慰。
“父王愿为孩儿伸冤,孩儿自然感激。
然哪吒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门下,而太乙真人又系昆仑玉虚宫元始天尊 ** 。”
“今非上古,我龙族早已不复旧日鼎盛,实难与圣人门下相抗。
即便只为龙宫存续计,父王亦不宜与圣人徒众结仇。”
“故孩儿冒昧,恳请父王暂息雷霆之怒,勿再追究此事。”
迎着东海龙王惊愕的目光,敖丙咬牙言道。
父王眼中疼惜,他岂会不见?正因如此,才更应劝父王放下仇怨。
龙宫与阐教相争,无异螳臂当车。
若再纠缠,吃亏的必是龙宫,甚或招致灭门之灾。
太乙真人若真诛尽龙宫满门,世间又有谁敢非议?

既然得罪不起,便唯有隐忍,纵使血泪也只能咽下。
“那我儿之仇,便不报了?”
龙王愕然,难以置信地反问。
敖丙所言,他皆明白。
但龙族何曾忍过这般屈辱?若连此事都能含忍,龙宫日后何以立足天地之间?
“仇自然要报,孩儿之仇、父王之仇皆须报。
但 ** 不应由父王出手,而当由孩儿亲为。”
“孩儿愿一力承担,请父王将孩儿逐出龙宫。
如此,往后无论闯下何等大祸,皆与龙宫无涉。”
敖丙凝视东海龙王,神色郑重。
龙宫不可涉险,但他可以。
实则,他本不必如此。
封神榜上早有他的神位,且不低,乃是华盖星。
华盖星亦称小文昌星,星君尊位不逊四海龙王。
敖丙若此刻认命,自绝性命,待封神劫毕,便可位列华盖星君,跻身周天正神。
但他不甘心。
他何错之有,竟遭剥鳞抽筋?此仇必报。
况且,华盖星虽尊,较之哪吒的三坛海会大神仍逊数筹。
生前受其欺凌,死后仍被压制,敖丙岂能心服!
因此,他不认命,定要抗争。
说得直白些,纵然最终仍败,但因这番挣扎,死后所得神位亦能提升几分,不至再被哪吒踩在脚下。
“我儿何须至此?况且你如今这般模样……”
龙王先惊后默。
未尽之言,敖丙已然明了。
在旁人眼中,此时的敖丙确已形同废人:龙鳞尽失,龙筋已抽,龙肉大半被食,唯余一副嶙峋龙骨。
伤势这般沉重,能否痊愈尚属未知。
即便能够复原,也难以保全真龙之体,终将沦落为蛟。
全盛时期尚且敌不过哪吒,退化之后更无胜算。
以此残破之身妄图复仇,形单影只,未免太过勉强。
东海龙王虽未直言,但其中意味众人皆明。
“父王不必忧心,孩儿并非鲁莽行事。
哪吒本领高强,硬拼绝非良策,唯有以计谋之。”
敖丙陈述道。
“你有何计策?”
老龙王心中存疑,自家儿子他再清楚不过,武艺尚可,智谋却 ** ,能筹划出什么妙计?
“东海之滨,邻近陈塘关一带,暗礁岛屿星罗棋布。
如今我已成废躯,留着这副残壳也无用处。”
“不如将血肉散去,与那些礁石岛屿相融,连成一片沃土,进献于朝歌。”
“借此献地之功,便可向商帝求得一丝紫微龙气,同时 ** 诉苦,告发李靖父子。”
敖丙道出心中谋划,这是他深思熟虑后所得之法。
熟知封神往事者皆晓,大商与截教俱是败者,一者国灭,一者教毁。
此刻投奔,并非明智之选。
然敖丙别无他法,若要雪恨,唯有依附截教。
而欲修复根本,亦离不开商帝的紫微龙气。
对于能否炼化补天石,敖丙并无十足把握。
故而,他需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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