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隐藏在废弃反应堆庞大的外壳与内部隔热层之间的狭窄缝隙里。入口被几块巧妙堆叠、看似随意塌落的合金板遮挡,后面还有一道用废旧滤网和星舰内饰软垫做的帘子,勉强隔开内外温度,也隔绝光线。
这是林烬花了三年时间,一点点构筑、完善的“巢穴”。不到十平米的空间里,一侧整齐码放着收集来的金属片、几块低纯度能量块、一个用破损环境控制器改造的简陋加热器,还有几个装满冷凝水的密封罐。另一侧是铺着隔热材料的“床铺”,以及一个用半截头盔做的小火塘,里面正用捡来的固态燃料块燃着一点微弱的蓝火,提供着有限的光和热。
林烬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内壁,坐在火塘旁,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深蓝色晶体。跳跃的蓝火光芒映在晶体复杂的纹路上,让那些幽蓝的流光仿佛活了过来,在他掌心缓缓游动。
冰凉的感觉持续从晶体传入掌心,顺着手臂蔓延,并不难受,反而让他在矿渣堆里潜伏大半天积攒的疲惫和紧张感消退了不少。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辐射影响而时常隐痛的身体,得到了一丝微弱的舒缓。
“这到底是什么……”他低声自语,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些纹路。触感极其细腻,却又带着一种非金非玉的奇异质感。
父母模糊的教诲在记忆深处浮现:“烬儿,记住,在墟界,越美丽、越奇特的东西,往往越致命……但也可能,越珍贵。”他记得父亲说这话时,手里摩挲着一小块带有银色纹路的黑色石头,眼神复杂。
那是不是就是后来招致灾祸的“逆道石”碎片?
林烬的手微微收紧。不,不一样。父亲那块石头,只是看着奇特,能量反应很高。而手里这块……它似乎能直接影响持有者。
他尝试着集中精神,更仔细地“感受”它。起初只是掌心冰凉,渐渐地,他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脉动”,与他自己的心跳并不完全同步,却诡异地有某种共鸣趋势。他忽然想起白天崩塌时脑海中闪过的那个符号——断裂的骨骼,缠绕幽光。他下意识地将意念投向那个意象。
嗡——
晶体内部的幽蓝纹路骤然一亮!虽然微弱,却清晰可见!
紧接着,他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剧变——
火塘的蓝色火焰“分解”成了无数细小的、跳动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带着微弱的能量轨迹;空气不再透明,而是浮现出淡灰色的、缓慢流动的“气脉”,那是辐射尘埃与微弱磁场的混合;洞穴的金属墙壁上,浮现出大片黯淡的、扭曲的暗红色斑块,那是结构疲劳和锈蚀的“伤痕”;他甚至“看”到了自己身体内部——几条主要的血管与神经隐约可见,呈现出暗红与淡蓝的微弱光流,但在胸口、左肩等几处旧伤位置,光流明显黯淡、阻滞,像是缠上了灰色的“线团”。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由能量、结构、损伤与流动构成的“透视图”!
不仅如此,他还“听”到了之前从未察觉的声音:金属因温差产生的细微呻吟、远处废墟深处风声穿过孔洞的呜咽、甚至……几处墙壁锈蚀点极其缓慢的剥落声。
“嘶——”
林烬倒吸一口凉气,猛地闭上了眼睛。海量的视觉与听觉信息瞬间涌入,让他太阳穴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从颅内向外扎刺!与此同时,他感到掌心传来一阵灼烫——不是高温,而是某种能量过度灌注的胀痛感。
怀里的晶体剧烈颤抖起来,表面的幽蓝纹路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碎裂。
他立刻松开手,切断与晶体的意念连接,同时强迫自己深呼吸,将注意力从那些残存的异常感知上剥离。几秒钟后,刺痛感和灼烫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虚脱般的疲惫和隐约的耳鸣。
他睁开眼,洞穴恢复了原状。火塘稳定燃烧,晶体静静躺在掌心,光芒内敛。
不是错觉,而且……代价清晰。
刚才那种状态,他称之为“洞见”。晶体似乎能大幅提升他的感知,让他看到世界的“底层脉络”,但这需要集中意念去“启动”,且对精神和身体都有明显负担。持续时间稍长,就会头痛欲裂,掌心灼痛。这还只是最初级的接触。
这莫非就是……“残痕”? 父亲偶尔提过的只言片语闪过脑海:某些古老遗物,会与契合者产生共鸣,在血肉中留下最初的“痕”,那是超凡之路的起点,也是枷锁的开端。
他将晶体小心捧起,借着火光,看到自己刚才紧握晶体的右掌心皮肤下,隐约浮现出几道极淡的、冰蓝色的细纹,形状与晶体表面的某处纹路片段相似,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亮,随后又缓缓隐没。
代价已显,前路未明。
他迅速将晶体用多层破布包裹好,塞进一个空的水罐里,盖上盖子,又把这个罐子塞进“床铺”最内侧一个挖空的金属夹层中,外面再堆上几块隔热片。确保从任何角度都看不出异常后,他才稍微放松。
他需要食物和水。加热器旁边还有小半块灰褐色的营养膏。就在他拿起工具准备刮取粉末时——

外面传来刻意放轻、却因地面震动而无法完全掩盖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正向洞穴逼近!
林烬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头受惊的野兽。他无声弹起,抄起那枚边缘锋利的陶钢碎片,身体紧贴入口内侧阴影,屏住呼吸。与此同时,他下意识地调动起刚刚经历过“洞见”状态后残留的一丝敏锐——虽然未主动激发晶体,但感知似乎比平时清晰了一丝。
他“听”到了更细微的动静:两个人,脚步一重一轻,重的那个右腿似乎有些拖沓;他们呼吸粗重,带着压抑的兴奋和贪婪;还有金属轻微摩擦的声音……是武器。
“是这里吗?”压低了的、粗嘎的声音在入口外响起,距离不到三米。
“嘘……轻点!那小子精得像墟鼠,别惊跑了!”另一个更尖锐的声音回答,“我亲眼看见他今天在‘断梁区’那边晃悠,矿塌的时候他就在附近,跑得飞快。后来‘秃鹫’们的船还过去转了一圈……那地方平时狗都不去,肯定有蹊跷!”
“妈的,那帮矿管筛过的地方还能有油水?”
“你懂个屁!就是因为矿管去过,才说明那里有好东西被倒出来了!那小子常年往最危险的地方钻,指不定捡了漏……就算没有,他那个‘家’,听说也有些存货。疤脸哥,这次得手,老规矩,你七我三。”
是“疤脸”和“耗子”!两个专门劫掠弱小遗民的渣滓。他们果然闻着味来了。
林烬心沉到谷底。洞穴暴露了。硬拼?对方有备而来,体格占优,还有武器。逃跑?夜间废墟危机四伏,但留在这里更危险。
就在尖锐的“耗子”开始摸索入口伪装板时,林烬做出了决断。他不能等。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全身力气,猛地一脚踹在入口内侧一块特意留松的金属板上!
“哐当——!”
巨响在死寂的夜晚炸开!正聚精会神摸索的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耗子惊叫一声向后跌倒。
就在他们视线被声响吸引、心神失守的刹那,林烬早已如同蓄势的猎豹,从入口侧面一个预留的、仅容瘦小身躯通过的裂缝中滑了出去!落地无声,如同真正的阴影,瞬间没入旁边一堆扭曲管道的黑暗中。
“什么人?!”“耗子”惊魂未定,挥舞着一根嵌满碎金属的短棍。
“妈的!是那小崽子!他跑了!”“疤脸”反应稍快,看清了被踹动的板子,脸上横贯的伤疤在微弱天光下扭曲着,“入口在这!追!他带着东西,跑不远!”
两人手忙脚乱地搬开挡板,冲进洞穴。
而此刻,林烬并未远遁。他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旁边一截锈蚀的爬梯,伏在反应堆上层维护通道的边缘,冷冷俯视下方。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那一丝残留的感知增强,他能模糊“看”到两个身影在自己的“家”里翻箱倒柜。
失望的咒骂隐隐传来。“呸!就这么点破烂?!能量块都是最低纯度的!那小子把好东西藏哪儿了?”
“肯定带在身上!分头找!他肯定没跑远!”
林烬眼神冰寒。经营多年的避难所,那点微薄的积蓄,完了。一丝冰冷的怒意和更深的决绝涌起。在这废墟,任何一点“拥有”都可能成为催命符。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怀里(实际是从贴身内袋)取出那个装着晶体的水罐,紧紧握了一下。冰凉的触感传来,带着一丝奇异的安抚。既然藏匿与逃避换来的仍是掠夺,那么……
他不再停留,转身没入维护通道更深的黑暗。那里通向反应堆核心残骸区域,辐射更强,结构更脆弱,连疤脸他们都不敢轻易深入。
损失了一个“家”,换来了一个不知福祸的“异物”,和两个必须牢记的仇敌。
值吗?
他不知道。他只记得七年前那两道刺目的白光,记得父母无声倒下的身影。从那时起,他活着,就是为了记住,然后……改变。
幽深的通道吞噬了他的身影,如同巨兽的肠道。怀中水罐里的晶体,似乎感应到了宿主冰冷而坚定的心绪,内部幽蓝纹路无声地流转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亮、活跃。
更深处,废弃的反应堆残骸深处,那早已沉寂的、扭曲的堆芯结构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活跃的幽蓝脉动“唤醒”了,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金属锈层剥落般的……
咔嚓。
与此同时,遥远的、横亘于墟界底层废墟之下的、那根缠绕着锈迹与黯淡电光的巨大“天道锁链”,其中某一节锁环上,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裂痕,悄然蔓延了一寸。
仿佛某种被囚禁了无尽岁月的“不祥”,轻轻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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