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清辞收到那封信时,窗外的城市正浸在一片灰蒙蒙的雨雾里。信纸是淡黄色的熟宣,触感微潮,像是从遥远的江南水乡跋涉而来。字迹工整瘦硬,力透纸背,署名是“栖云镇听雨轩主人林月白”。
信中言辞恳切,以记录民俗资料为由,邀请涂清辞前往栖云镇,对林家祖宅“听雨轩”进行一次系统的调查与整理。报酬丰厚,条件优渥。但涂清辞的手指抚过字迹的凹痕时,感受到的却是一种克制下的焦虑,以及深藏于字里行间、近乎绝望的期盼。
三日后,他背起褪色的帆布背包,踏上了前往栖云镇的列车。
抵达时正值梅雨时节。细雨如丝,将整个古镇笼罩在青灰色的纱幕中。白墙黛瓦的民居沿河而建,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与泥土气息。按照信中所附的简图,涂清辞穿过蜿蜒的小巷,在一座石桥边看到了“听雨轩”的门楼。
宅院比想象中更沉寂。门楣上的砖雕有些模糊,两扇厚重的木门紧闭,唯有门环被岁月磨得锃亮。他叩响门环,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门轴发出低哑的转动声。门后站着一位年轻男子,身形清瘦,穿着素色的棉麻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他脸色有些苍白,眉眼间是挥之不去的倦色与忧悒,但仪态依旧从容温文。
“涂先生?一路辛苦了。我是林月白。”他侧身让开,“请进。”
院落比从外观看更为深邃。前后三进,中有天井,回廊相连。虽然处处整洁,花草也被精心修剪过,却缺少人居的生气,唯有雨水沿着瓦当滴落的声音,单调而绵长。
林月白将涂清辞引至东厢的客房,房间宽敞,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床,皆是老旧的暗色木头,擦拭得干净。窗对着后院的一丛芭蕉,此刻正被雨打得沙沙作响。
晚餐在正厅旁的小花厅进行。菜色清淡精致,多是当地时蔬河鲜。林月白话不多,只简单介绍了宅子的历史,始建于清光绪年间,已有百余年。期间数次修葺,主体结构未变。
“宅子老了,总有些……”林月白停顿了一下,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中的米饭,似乎在斟酌词句,“总有些老故事。尤其是这样的雨夜,不太平静。”
他抬起眼,目光与涂清辞平静的视线相遇,又很快移开,补充道:“或许涂先生记录风土之余,也能听到一些值得研究的……民间异闻。”
涂清辞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能感觉到对方言语下的重负,以及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
饭后,林月白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道了歉,称身体不适需早些休息,便离开了。涂清辞独自回到客房。
雨势在入夜后陡然变大。不再是黄昏时的绵绵细雨,而是夹杂着电闪雷鸣的倾盆暴雨。雷声在古老的屋宇间隆隆滚过,闪电刹那的白光将窗棂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形如鬼爪。
涂清辞没有睡。他靠坐在床头,闭目凝神。雨声、雷声、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声……在这些嘈杂的背景音之下,一种更为细微的声音,如同水底浮起的泡沫,渐渐清晰起来。

是哭声。
一个女子幽怨的啜泣,时断时续,时远时近。它似乎来自宅院的深处,又仿佛就在回廊的转角,贴着墙壁游走。哭声里浸透了浓重的悲伤,那不是瞬间的爆发,而是经年累月、渗入砖石木料的哀恸。
涂清辞睁开眼,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冰冷的雨水挟着风扑在脸上。院中漆黑一片,只有芭蕉叶在闪电中剧烈摇曳。那哭声在开窗的瞬间,似乎清晰了一刹,随即又被风雨声吞没。
但他“感觉”到了。不是用耳朵,而是用某种更深层的知觉。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情感微粒,沉重、湿润、冰冷,像一块浸透了泪水的旧绸缎,紧紧缠绕着这座宅院,也缠绕着他的心脏。
这不是普通的“闹鬼”。
他关窗,重新坐回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林月白眉间的阴影,信纸上压抑的笔迹,雨夜刻意提及的“不平静”,还有此刻这萦绕不去的悲泣……所有的线索开始在他脑中无声地连接。
栖云镇听雨轩,邀请他来的真正目的,恐怕远非记录民俗那么简单。
这一夜,涂清辞在时隐时现的哭声与磅礴的雨声中,静静坐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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