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娇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瞳里。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浓烈得几乎要将她吞噬。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可能觉得太快,觉得我疯了,”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但我不想等,也等不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不是以长辈照顾晚辈的身份,”他看着她的眼睛,不允许她有一丝闪躲,“是以一个男人,想要一个女人的方式。”
玉娇的呼吸屏住了。
“我知道你十六岁,知道我们差二十八岁,知道你父亲是我的朋友,”他继续说,每个字都像滚烫的烙印,“但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距离近到鼻尖相触,呼吸交织。
“你愿不愿意,试着接受我?”
玫瑰的香气在空气中浮动,阳光穿过花枝,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光影。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玉娇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应该害怕,应该推开他,应该觉得这一切荒谬绝伦。可是她没有。
她只觉得心脏涨得满满的,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甜蜜和安心将她淹没。那些从见到他第一眼就产生的依赖和悸动,此刻终于有了名目。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温柔和渴望几乎将她融化。
“我……”她开口,声音微颤,“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句话,几乎是默认。
墨念璃的瞳孔骤然收缩,下一秒,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如释重负,带着得偿所愿,带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宠溺。

“你什么都不用做,”他低声说,气息拂过她的唇,“交给我。”
他稍稍退开一些,却没有拉开距离,而是伸出双臂,温柔而坚定地将她拥入怀中。
玉娇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顺从地靠进他怀里。他的怀抱宽厚温暖,雪松香将她完全包裹。她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耳膜。
墨念璃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手臂收得很紧,却又小心地控制着力道,不让她觉得难受。
“娇娇,”他在她耳边低声唤她,“我的娇娇。”
这个称呼带着一种奇异的、宣告主权般的亲昵。玉娇的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嗯”了一声。
“以后,”他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早上醒来,我要第一个看见你。吃饭要坐在我旁边。看书的时候,要让我抱着。冷了,就穿我的衣服。难过了,就告诉我。”
他每说一句,玉娇的心就软一分。
“你会觉得我太贪心吗?”他问,语气里竟有一丝难得的、近乎脆弱的不确定。
玉娇摇头,在他怀里蹭了蹭。
“那……”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你说的‘想要一个女人的方式’……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天真又直白,却让墨念璃的身体微微一僵。他松开她一些,低头看她,眼底翻涌着暗色。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克制地说,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唇瓣,“你还太小。但我会等。”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预定一些权利。”
“什么权利?”
“这个。”他说完,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吻很轻,像羽毛拂过。但玉娇却感觉浑身像过电一样,酥麻感从额头蔓延到四肢百骸。
“还有这个。”他又吻了吻她的鼻尖。
玉娇的脸红透了,却没有躲。
墨念璃看着她又羞又乖的模样,心底那团火愈烧愈旺。但他克制住了,只是重新将她拥入怀中,抱得比之前更紧。
“娇娇,”他叹息般说,“你要快些长大。”
玉娇在他怀里小声嘟囔:“我已经十六岁了……”
“不够,”墨念璃的声音带着笑意,“在我这里,永远都不够。”
他们在玫瑰园里抱了很久。久到园丁已经悄悄退去,久到太阳升高,阳光变得温暖。
最后是玉娇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墨念璃低笑出声,松开她一些,却还是揽着她的腰:“饿了?”
“嗯……”玉娇不好意思地点头。
“回去吃点心。”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我让厨房做了玫瑰挞。”
回主宅的路上,他一直牵着她的手。佣人看到这一幕,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恭敬如常。
午后,墨念璃要去书房处理些公务。玉娇原本打算回玫瑰阁看看书,却被他拉住了手。
“陪我去。”他说得理所当然。
“不会打扰你吗?”玉娇问。
“你在,就不算打扰。”
于是玉娇第一次踏进了璃园主宅的书房。那是个极其宽敞的房间,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放满了书籍和文件。落地窗前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旁边有一组舒适的沙发。
墨念璃让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到了书桌后。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神情专注而严肃,又恢复了平日里那个威严的掌控者模样。
玉娇起初有些拘谨,从书架上随便抽了本书看。但没过多久,她就忍不住开始偷看他。
工作中的墨念璃有种特别的吸引力。他时而蹙眉,时而快速打字,时而接起内线电话,言简意赅地发出指令。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流畅的掌控感。
她看得太专注,以至于墨念璃抬起头时,正好撞上她的目光。
“无聊了?”他问,语气瞬间柔和下来。
玉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你工作的时候,和平时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更……严肃。”玉娇想了想,“但还是很帅。”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小声,但墨念璃听到了。他唇角扬起,合上电脑,起身朝她走来。
“不看了,”他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陪你。”
玉娇靠在他怀里,手里还拿着那本书。墨念璃看了眼书名——《玫瑰栽培手册》,低笑:“喜欢这个?”
“随便拿的。”玉娇翻了一页,“不过璃园的玫瑰确实很美。”
“明年春天,”墨念璃把玩着她的发丝,“我们在园子里辟一块地,专门种你喜欢的品种。”
“你会种花吗?”
“不会可以学。”他说得理所当然,“为你学,值得。”
玉娇心里甜得冒泡。她侧过身,面对着他,好奇地问:“你以前……都是一个人吗?”
墨念璃沉默了片刻。
“名义上不是,”他缓缓开口,“但实际上,是。”
玉娇眨了眨眼,没太明白。
墨念璃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决定坦白一部分。他不想让她从别人那里听说那些事。
“我有一段婚姻,”他说,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微微一僵,他立刻收紧手臂,“但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商业联姻,有名无实。我和她分居九年,没有感情,也没有……亲密关系。”
他选择性地隐瞒了苏婉对他的偏执,不想让那些污糟的事过早污染她的世界。
玉娇消化着这段话。她想起昨晚陈伯提到的“太太”,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莫名的委屈和不安。
“那……她现在……”她小声问。
“住在她自己的宅子里,”墨念璃语气平淡,“我们各过各的。这段婚姻很快会结束,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处理协议问题。”
他捧起她的脸,认真看进她眼里:“娇娇,我这么说可能很自私,但遇到你之后,我一分钟都不想再等。我会尽快处理干净,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在那之前——”
他深吸一口气:“你愿意……暂时以现在这样的身份,留在我身边吗?”
玉娇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和急切,那些不安和疑虑一点点消散。她其实不在乎什么名分,她在乎的只是他这个人。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轻声说,“我在乎的……是你。”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墨念璃最后的防线。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不同于之前的轻吻,这个吻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和深情。起初是温柔的试探,在感受到她的顺从后逐渐加深。他的舌描摹着她的唇形,然后轻轻顶开齿关,长驱直入。
玉娇整个人都懵了。这是她的初吻,生涩又慌乱。墨念璃察觉到她的无措,动作变得更加温柔,引导着她,教导着她。
吻了许久,他才依依不舍地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
“呼吸,乖。”他低声哄她。
玉娇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屏着气,脸涨得通红,大口喘息。
“还怕吗?”他问,拇指抚过她微肿的唇瓣。
玉娇摇头,又点头,最后小声说:“就是……心跳好快。”
墨念璃低笑,将她整个人抱到自己腿上,让她面对面跨坐着。这个姿势让玉娇羞得想逃,却被他牢牢固定在怀里。
“娇娇,”他凝视着她,“看着我。”
玉娇抬眸,眼底还氤氲着水汽。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坚定,“我也是你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这辈子,下辈子,永远。”
这些话像誓言,又像魔咒。玉娇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认真和深情让她毫不怀疑。
“永远吗?”她轻声问。
“永远。”墨念璃吻了吻她的眉心,“我保证。”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书房里,两人相拥而坐,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感受着彼此的存在和体温。
许久,玉娇在他怀里动了动,小声说:“腿麻了……”
墨念璃失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坐得更舒服些:“这样呢?”
“嗯……”玉娇重新靠进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衬衫的纽扣,“你下午还要工作吗?”
“不工作了,”墨念璃干脆地说,“今天陪你。”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语气宠溺,“天大的事,也没有我的娇娇重要。”
玉娇抿唇笑了,心里甜得发腻。她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们做什么?”
墨念璃想了想:“带你去个地方。”
墨念璃带玉娇去的地方,是港城最高的建筑——云端之塔顶层的观景餐厅。
他们没有走公开通道,而是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打开时,玉娇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整层楼都被包了下来。巨大的落地窗外,维港全景尽收眼底。夕阳西下,天际线被染成金红色,远处海面波光粼粼。
餐厅中央只摆了一张桌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烛台,水晶花瓶里插着一大捧鲜红的玫瑰。
“这里……”玉娇看向墨念璃。
“我名下的产业,”他牵着她走到窗边,“以后想来,随时可以。”
侍者悄无声息地上前,为他们拉开椅子。晚餐是精致的法餐,每一道菜都像艺术品。墨念璃细心地将牛排切好,才推到玉娇面前。
“尝尝这个鹅肝,”他舀了一小勺喂到她嘴边,“你喜欢的甜口。”
玉娇张嘴吃了,眼睛微微眯起:“好吃。”
一顿饭吃得缓慢而甜蜜。墨念璃几乎没怎么吃,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她,或者只是看着她吃。
餐后甜点是一道玫瑰形状的慕斯蛋糕。玉娇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这个也好吃!”
“喜欢的话,以后让厨师常做。”墨念璃说着,伸手擦掉她嘴角的奶油,然后很自然地将指尖放进自己嘴里尝了尝。
这个动作让玉娇的脸瞬间红透。
夜幕完全降临时,维港两岸的灯光次第亮起,汇成一片璀璨星河。墨念璃让侍者撤走餐桌,换上了舒适的沙发。
他坐在沙发上,朝玉娇伸出手:“过来。”
玉娇走过去,被他一把拉进怀里,侧坐在他腿上。他从身后环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两人一起看着窗外的夜景。
“娇娇,”他在她耳边低声说,“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玉娇摇头。
“因为这里够高,”墨念璃的声音温柔而坚定,“高到可以看清楚,从今往后,这座城市,这个视野里的一切——都是你的背景板。”
玉娇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要你记住今晚的景色,”他继续说,“记住在你十六岁这年,有一个叫墨念璃的男人,在这里向你承诺——他会给你最好的一切,会爱你宠你一辈子,会让你永远像现在这样,笑得无忧无虑。”
玉娇转过身,面对着他。窗外璀璨的灯火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
“我相信你。”她说,声音不大,却无比认真。
墨念璃的眼底漾开深沉的温柔。他捧起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比书房里那个更缠绵,更长久。他像在品尝最珍贵的甜品,细致地、一寸寸地占有她的气息。玉娇渐渐学会回应,生涩地勾住他的脖子,指尖陷入他脑后的发丝。
一吻结束,两人都气息不稳。
墨念璃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气,汲取她身上甜暖的玫瑰香。
“娇娇,”他声音沙哑,“回家?”
玉娇点头:“嗯。”
回程的车里,玉娇靠在墨念璃肩上,有些昏昏欲睡。墨念璃揽着她,让她躺得更舒服些,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
车驶入璃园时,玉娇已经半梦半醒。墨念璃没有叫醒她,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走进主宅。
佣人们早已训练有素地垂首而立,眼观鼻鼻观心。
墨念璃一路将玉娇抱回玫瑰阁,轻轻放在床上。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他正要起身,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角。
“别走……”她呢喃。
墨念璃的心软成一滩水。他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不走。等你睡着。”
玉娇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墨念璃一直握着她的手,直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他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
“晚安,我的宝贝。”
起身时,他看到了床头柜上那个空了的玻璃杯——那是他早上留给她的。旁边,还放着他那件灰色开衫,被她叠得整整齐齐。
墨念璃的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
他悄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走廊里,陈伯等在那里。
“先生,太太那边又来电了。”陈伯低声汇报,“说想明天过来……”
“不见。”墨念璃打断,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以后她的电话,不用接进来。”
“是。”陈伯应下,迟疑了一下,“那玉小姐那边……”
墨念璃的目光柔和下来:“明天开始,娇娇的衣食住行,你亲自负责。学校那边,打点好。我不希望有任何闲言碎语传到她耳朵里。”
“明白。”
墨念璃回到自己的卧室。那是个极其简洁的房间,黑白灰的色调,冷硬得像样板间。但今晚,他站在窗前,看着月光下玫瑰园的轮廓,第一次觉得这个住了多年的地方,有了温度。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李律师,”他对着话筒说,“我上次提的离婚协议,加快进度。条件可以再放宽,我只要最快的结果。”
挂断电话,他望向玫瑰阁的方向。
娇娇,再等一等。
很快,我就会给你一个干干净净、名正言顺的未来。
月光如水,洒在璃园的每一个角落。主宅西翼的玫瑰阁内,玉娇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怀里抱着那件残留着雪松香的开衫,唇角带着甜甜的笑意。
而主卧里,墨念璃站在窗前,点燃了一支烟——他已经很多年不抽烟了。烟雾缭绕中,他想起今天的一切,想起她娇软的声音,依赖的眼神,甜蜜的亲吻。
三十四年的人生,从未像此刻这般,充满期待。
他掐灭烟,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开始,他要重新布置主卧。灰色太冷,要换成暖色调。还要打通隔壁的房间,改成一个更大的衣帽间——一半放他的,一半放她的。
对了,玫瑰园东侧那片空地,可以建一个玻璃花房。这样冬天她也能看到玫瑰。
还有……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翻涌,每一个都关于她。
墨念璃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睡意袭来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
这一世,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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