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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瑶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贾贤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算你识相。记住，不许再来天界闹事，否则叫你魂飞魄散！”

我被两个天兵架着，丢出了天界。

坠落的时候，我听见仙童们的议论声：

“清瑶仙子真是心善，换了别人，早就让这种刁民灰飞烟灭了。”

“就是，明明是她转世的事，与仙子何干？”

“唉，世人愚昧，不明是非。”

我坠入人间，落在一座荒山之上。

仙力凝聚的身体让我不至于魂飞魄散，但也仅此而已。

我依然是个孤魂野鬼，依然没有任何力量。

清瑶的话不断在我耳边回响：“那些人早就转世轮回，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转世轮回。

对，他们都已经转世了。

爹、娘、姐姐、弟弟，都已经投胎转世，开始了新的人生。

而我呢？我还困在三百年前的那场噩梦里。

但公道呢？

我不过是沧海一粟，天下间更加不公的事情比比皆是，我不甘心，他们难道就甘心了吗？

并非是过去了多少年，就算了罢了，而是三界无公道。

我跪在荒山之上，仰天长啸，“我不甘心！”

天上无人回应。

我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山去。

既然天界不肯为我做主，既然清瑶可以逍遥自在，那我就自己来讨这个公道。

我要去修行，我要做大妖！

我要修行！我要做大妖！

听闻黑风山有魔修，我想也不想，就去了黑风山。

山上黑雾缭绕，阴风阵阵。

我沿着山路往上走，还没到半山腰，就看见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坐在石头上。

她长发披散，容貌艳丽，眼神却冷漠得像冰。

“又是个来找死的。”她懒洋洋地说道：“你知不知道，这山上的魔修最喜欢吞噬鬼魂来增长修为？”

“知道，但我别无选择。”

女子挑了挑眉：“哦？说来听听。”

于是我把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

女子静静听着，面无表情，“所以，你想报仇？”

“是。”

“报仇需要力量，你知道修魔道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我已经失去了一切，还有什么代价是我付不起的？”

女子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有趣。跟我来吧。”

她带我上山，来到一座黑色的宫殿前。

宫殿里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正是这黑风山的主人。

“师父，这个鬼魂想修魔道。”

老者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为何修魔？”

“报仇。”

“仇人是谁？”

“天界清瑶仙子。”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一个不怕死的！你可知道，与天界为敌是什么下场？”

“知道，但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怕什么下场？”

老者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按在我的额头上。

一股冰冷的力量涌入我体内，我感觉自己的魂魄在剧烈颤抖，仿佛要被撕裂。

可我强撑着，硬是没有哼一声。

“很好，”老者收回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黑风山的弟子。我会传你魔道心法，但修行的路要你自己走。”

如此，我便修了魔道。

魔道并不好修，时常感觉灵魂被撕裂，却咬着牙撑了下来。

三百年前，我被剁去四肢，挖去双眼，那种痛苦我都忍受了，现在这点反噬又算什么？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魔道功法很特殊，它需要吸收人间的苦难来增长修为。

于是我下山游历，去感受人间疾苦。

我看见了太多太多。

有人被贪官污吏欺压，告状无门，只能含恨而终。

有人被权贵凌辱，却不敢反抗，因为反抗就是死路一条。

这些苦难，这些怨气，都成了我修行的养料。

十年后的一天，我路过一个村庄，看见了一个被恶霸欺凌的女子。

那女子长得很美，美得让人心惊。

恶霸想要霸占她，她拼命反抗，却被打得头破血流。

见她受辱，我心中不忍。

在见到她容貌的那一瞬，我顿时愣住了。

那张脸……我认得。

那是我姐姐。

我姐姐转世了，投胎在这个小村庄里，却依然因为美貌而招来祸患。

就像三百年前一样。

三百年前，清瑶公主嫉妒姐姐的美貌，命人把姐姐抓进公主府。

姐姐不从，被活活打死。

现在，历史仿佛在重演。

“住手！”我怒吼一声，一掌击出，那恶霸直接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吐血而亡。

姐姐吓得瘫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我。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我看着她的脸，心中涌起无限悲哀。

她已经转世了，早就不记得前世的事，不记得我这个妹妹，也不记得那场惨剧。

但我记得。

我永远都记得。

从那天起，我就暗中保护她。

我用法术驱散了觊觎她的恶人，让她能够平安长大。

后来，我又找到了弟弟、父亲和母亲。

他们都转世了，都在人间过着普通的生活。

弟弟投胎成了一个小乞丐，每天在街上乞讨。

父亲成了一个老实的农夫，被地主欺压。

母亲是个寡妇，带着年幼的孩子艰难度日。

我一个一个找到他们，暗中帮助他们。

我让弟弟不再挨饿，让父亲不再被欺压，让母亲不再受苦。

还让父亲和母亲再续前缘，成了一对恩爱夫妻。

我想，这一世，他们应该能过得好一些吧。

至少不要再重复前世的悲剧。

二十年后。

我的修为已经大有长进，虽然还不足以与天界抗衡，但在人间已经算是一方魔头了。

那天，我正在山中修炼，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仙气和魔气在远处碰撞。

是有仙魔在附近打起来了。

我赶过去一看，发现是天界的一个仙官正在和魔族的修士交手。

两人打得天昏地暗，周围的山石树木都被摧毁。

而我家人转世所在的村庄就在战场边缘。

“住手！”我怒吼，“下面有凡人村庄！”

但他们充耳不闻，打得更加激烈。

仙官一掌拍出，魔修闪身躲开，那一掌轰在了地面上。

轰！

地面裂开，巨大的掌力席卷而出，直接将整个村庄夷为平地。

我眼睁睁看着那个村庄在瞬间化为废墟，无数村民在惨叫声中死去。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