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九霄」番外

公主因不喜欢姐姐的美貌，杀我全家，我告状到京城，碰见一青天。

他说，他会帮我讨回公道，定要还天下朗朗乾坤。

在我满怀期望进宫状告公主时，青天却成了公主身边的狗腿，“公主殿下，人下官给您带来了。”

我这才知道，强权之下，无公道。

我被剁去四肢，万物双眼，宛如蛆虫在地上蛄蛹。

只为求一个公道。

以命相搏，闹到陛下跟前，陛下却嫌我污了他的眼，命人将我赐死。

后公主觅得良婿，夫妻琴瑟和鸣，恩爱此生。

奈何桥载不动我的怨气，数百年也投不了胎。

我成了人人惧怕的魅，有些道行，便想登天界，状告人皇，只愿他们能入畜生道，永世不得超生。

步步如火烧，还没登顶，就散了一身道行。

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叩天阶，求神仙做主。

神仙却一笑而过：“不管天上地下，等级森严，更何况，你人间的账要告到天上来，是何道理？”

我心有不甘，魂魄消散前，听见了仙童最后一句：“清瑶仙子回来了。”

清瑶，是公主的芳名。

……

我散尽最后一丝道行，跪在天阶之下。

脚下的云梯烫得如同烙铁，每一级台阶都在灼烧我残存的魂魄。

我用了整整三百年修成的道行，如今只为爬上这九万九千层天梯，只为在神仙面前叩一个响头。

“求神仙做主……”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求神仙为草民做主……”

天阶之上，仙雾缭绕。

隐约可见几个仙童正在对弈，棋子落在玉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其中一个仙童瞥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又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他淡淡道，“不管天上地下，等级森严，更何况，你人间的账要告到天上来，是何道理？”

我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因为愤怒。

“可人间无人做主！”

我嘶吼出声，“人皇偏袒，官员徇私，公主行凶，百姓何处讨公道？！”

仙童冷笑一声，挥了挥手中的拂尘。

一股巨力袭来，我的魂魄开始溃散，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

就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我听见了另一个仙童惊喜的声音：“清瑶仙子回来了！”

清瑶。

那个名字如同一把刀，狠狠扎进我残存的意识里。

我拼尽全力抬起头，看见一抹白色的身影从天际飘来。

她穿着雪白的仙裙，周身环绕着七彩祥云，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众仙童纷纷迎了上去，恭敬地行礼。

“恭喜清瑶仙子历劫归来！”

“仙子这次下凡历劫，想必又积累了无数功德。”

“仙子慈悲为怀，真乃我辈楷模。”

清瑶微笑着颔首，那笑容温婉圣洁，仿佛人间所有的美好都凝聚在她脸上。

而我认得那张脸。

即便她飞升成仙，即便她换了一身皙白如雪的仙裙，即便她周身环绕着神圣的光芒。

我依然认得那张脸。

三百年前，命人剁去我四肢、挖去我双眼的清瑶公主！

害死我全家，我姐姐被活活打死、我弟弟被马车碾成肉泥，我父母在绝望中服毒自尽。

“清瑶！！！”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这个名字。

她的脚步顿了顿，终于看向了我。

那一刻，我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好似从不曾见过我。

她缓缓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个即将消散的魂魄。

“你……是谁？”她的声音温柔动听，仿佛清泉流过山涧。

我笑了，笑得魂魄都在颤抖。

“公主殿下，你贵人多忘事。”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三百年前，你因为嫉妒家姐的美貌，屠我全家。我冒死进京告状，遇到一位自称青天的官员。他说会帮我讨回公道，还说要还天下朗朗乾坤。”

清瑶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她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可当我满怀希望进宫状告公主时，才知那位青天不过是你的狗腿，我求公道却被你们戏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