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秋,总把黄昏揉得又浓又烈。CBD的玻璃幕墙吸饱了最后一缕金红,再泼洒到建国路的车流里,碎成满地晃动的霓虹。林知夏攥着磨边的简历,站在国贸桥下的风里,第三次把被吹乱的刘海别到耳后。
二十五岁的林知夏,来北京的第三个年头,还在为一份能交得起燕郊房租的工作奔波。前两份工作,一份是初创公司的新媒体小编,老板卷款跑路,连最后一个月工资都打了水漂;另一份是电商运营,熬了三个月大促,换来一句“试用期不合格”,理由是“太轴,不懂变通”。她不懂,为什么明明把数据做的比老员工还好,最后走的却是自己,直到离职那天撞见领导把她的方案署上新人的名字,才懂了北京的职场里,光有努力不够,还要有“眼力见”。
简历投了三十多家,石沉大海的二十九家,唯一的面试机会,是一家叫“星芒文化”的传媒公司,做艺人商务。HR在电话里说的天花乱坠,说公司签了几个当红小生,前景无量,底薪八千,绩效上不封顶。林知夏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提前四十分钟到了公司楼下,却发现所谓的“星芒文化”,藏在国贸旁一栋老旧写字楼的十八层,电梯里的广告纸卷着边,按键上的数字磨掉了一半。
十八层的走廊里,烟雾缭绕,夹杂着外卖盒的油腻味。林知夏敲开星芒文化的门,前台是个染着粉发的小姑娘,头也不抬地刷着短视频,指了指角落里的沙发:“等会儿,王总在开会。”
沙发上还坐着一个男生,穿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露出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林知夏余光扫到他的手机屏,是股票走势图,红一片绿一片,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坐了十分钟,粉发前台嗑了半包瓜子,会议室的门终于开了。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油光的头发梳向脑后,脖子上的金链子在白炽灯下晃眼,正是星芒文化的老板王海涛。他上下打量了林知夏一番,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上顿了顿,咧嘴笑:“林知夏是吧?简历看了,还行。我们这行,吃的是青春饭,也吃的是人脉饭,你刚从外地来,北京的圈子,熟吗?”
林知夏攥紧了手心:“正在慢慢熟悉,我学习能力强,肯吃苦。”
“吃苦没用。”王海涛摆摆手,往办公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我们这是传媒公司,不是搬砖的。艺人商务,要的是能喝酒,能应酬,能把甲方哄开心,能把资源谈下来。你酒量怎么样?”
林知夏愣了愣:“我……不太会喝酒,啤酒只能喝一瓶。”
王海涛嗤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烟,粉发前台立刻凑上去点上。烟雾飘到林知夏面前,她忍不住皱了皱眉。“一瓶?那你这行干不了。”王海涛吐了个烟圈,“这样吧,给你个机会,今晚有个局,跟我去见见张总,他手里有个综艺资源,能把我们公司的艺人塞进去。你要是能把张总陪开心了,这工作就归你,底薪八千,转正后一万二。要是不行,那就算了。”
林知夏的心跳猛地快了起来。八千的底薪,意味着她不用再跟室友分摊燕郊的合租房,不用再每天花两个小时挤地铁上下班,甚至能偶尔给自己买一杯喜茶。可她也知道,所谓的“陪开心”,在京城的酒局里,从来都不只是喝酒那么简单。
她犹豫的瞬间,王海涛已经拿起了车钥匙:“想清楚没?就现在,不去的话,门口右拐,简历我扔了。”
走廊里的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林知夏看着王海涛油腻的脸,又想起了燕郊出租屋里漏雨的天花板,想起了父母在电话里说的“实在不行就回家,女孩子不用这么拼”,咬了咬牙:“我去。”
王海涛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重的让她觉得疼:“这就对了,年轻人,要懂得抓住机会。”
他转身的时候,林知夏瞥见了刚才坐在沙发上的男生,他不知何时站了起来,靠在门框上,帽檐下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像结了冰的湖面。
酒局定在三里屯的一家私房菜,包厢里装修的古色古香,却藏着最世俗的欲望。推开门的瞬间,烟酒味和香水味扑面而来,七八个人围坐在圆桌旁,男男女女,觥筹交错。王海涛拉着林知夏走到主位旁,一个胖嘟嘟的中年男人面前:“张总,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小林,知夏,快给张总敬杯酒。”
张总抬起头,眼睛眯成一条缝,上下打量着林知夏,手伸了过来:“幸会幸会,小林姑娘长得真俊。”
他的手粗糙,带着烟味,捏着林知夏的手指不肯放。林知夏心里一阵恶心,却只能勉强挤出笑容,抽回手,拿起桌上的白酒杯:“张总,我敬您,祝您生意兴隆。”
白酒烧喉,辣的她眼泪差点掉下来,胃里翻江倒海。张总哈哈大笑:“爽快!再来一杯!”
王海涛在一旁推波助澜:“知夏,张总赏脸,快喝。”
一杯接一杯,五粮液的辛辣在喉咙里烧出一条火路。林知夏的头开始发晕,眼前的人影晃来晃去,她听到张总跟王海涛低声说着什么,偶尔瞥过来的眼神,让她如坐针毡。她想逃,可脚像灌了铅,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喝了多少,她撑着桌子想去洗手间,刚走到包厢门口,就撞到了一个坚实的胸膛。一股淡淡的雪松味裹着烟草味,驱散了她鼻尖的酒气。她抬头,是刚才星芒文化的那个男生。
他扶住她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意:“喝多了?”
林知夏的脑子昏沉,只觉得他的声音像冰泉水,浇在烧得发烫的太阳穴上。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含糊道:“洗手间……在哪?”
他没说话,扶着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门口。林知夏冲进去,趴在洗手台上干呕,吐出来的只有酸水,胃里空落落的,疼得钻心。她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通红,嘴唇干裂,头发凌乱,像个狼狈的逃兵。
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哭,在北京,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整理好衣服,推开门,发现那个男生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谢谢。”林知夏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了不少。
“别喝了,里面的局,不是你能应付的。”他说,帽檐依旧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王海涛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林知夏愣了愣:“你是……公司的员工?”
“算是。”他顿了顿,“我叫江屿。”
江屿,这个名字在林知夏的脑子里晃了晃,没什么印象。她笑了笑,带着一丝自嘲:“我知道王海涛不是什么好人,可我需要这份工作。在北京,活着太难了。”
江屿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活着难,也别拿自己当筹码。”
说完,他转身走了。林知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霓虹里,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他说的对,可她别无选择。她攥着矿泉水瓶,瓶身的凉意透过手心传到心里,最终还是咬着牙,走回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包厢。
包厢里的气氛更热烈了,张总看到她回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小林,过来坐,陪我聊聊天。”
林知夏刚走过去,张总的手就搭在了她的腰上,油腻的手指隔着衣服蹭着她的皮肤。她浑身一僵,想躲开,却被张总攥住了手腕。“跑什么?”张总的声音带着酒气,“陪我喝杯交杯酒,那个综艺资源,我就给你们公司了。”
王海涛在一旁笑着:“知夏,快啊,别不识抬举。”
周围的人都跟着起哄,眼神里的暧昧和戏谑,像针一样扎在林知夏身上。她的脸烧得通红,屈辱和愤怒在心里翻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推开张总的时候,包厢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江屿站在门口,帽檐摘了下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眼神里的寒意,让整个包厢的温度都降了下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扔在桌上,“啪”的一声,打破了所有的喧闹。
“张总,”江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拖欠星芒的三笔推广费,加起来一共一百二十万,拖了八个月,该结了。”
张总的脸色瞬间变了,松开林知夏的手,站起身:“江屿,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江屿走到桌前,拿起文件夹里的合同,“合同在这里,你签的字,盖的章,要是今天不结,明天我就带着律师去你的公司。还有,”他瞥了一眼王海涛,“王总,你借着星芒的名义,私吞艺人商演费,挪用公司公款,这些账,我们也该算算了。”
王海涛的脸瞬间惨白,哆哆嗦嗦道:“江屿,你……你别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江屿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我手里有你转账的记录,还有你跟合作方的聊天记录,要不要我现在发给各位看看?”
包厢里的人都看傻了,没人想到这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男生,竟然藏着这么大的底牌。张总和王海涛面面相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江屿拿起桌上的手机,作势要发,张总立刻拦住他:“江屿,有话好说,费用我结,我现在就结。”
王海涛也跟着求饶:“江屿,我错了,我把吞的钱都吐出来,你别揭发我好不好?”
江屿冷冷地看着他们,没说话。张总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转账,王海涛也赶紧给公司账户转了钱。江屿确认到账后,收起手机,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林知夏:“走。”
林知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屿拉着走出了包厢。直到坐上电梯,她的心跳还在狂跳,看着身边的江屿,忍不住问:“你到底是谁?”
电梯门关上,映出江屿的侧脸,线条冷硬。“星芒文化的实际控股人。”他说,“王海涛是我亲戚,我让他帮忙打理公司,没想到他敢这么乱来。”
林知夏愣住了,原来她以为的普通员工,竟然是大老板。她想起自己刚才在他面前说的话,想起自己狼狈的样子,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电梯到了一楼,江屿拉着她走出写字楼,晚风一吹,林知夏的酒意又上来了,脚步踉跄了一下。江屿扶着她,走到一辆黑色的奔驰旁,打开副驾驶的门:“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坐地铁。”林知夏连忙摆手,她不想再麻烦他,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住的破旧合租房。
“燕郊的地铁,现在已经没了。”江屿说,语气不容拒绝,“上车。”
林知夏拗不过他,只好坐进车里。车内的内饰简约大气,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跟他身上的味道一样。江屿发动车子,驶离三里屯,车流在窗外划过一道道霓虹,像一场绚烂的梦。
“今天谢谢你。”林知夏小声说,打破了车内的沉默,“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屿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不用谢。我只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他顿了顿,“那份工作,你别做了。王海涛我会处理,星芒文化,以后不会再这样。”
林知夏的心里一阵失落,又松了一口气。失落的是,她又失去了一份工作;松了一口气的是,她不用再做那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我知道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来,我还是不适合北京。”
“不是不适合。”江屿说,“是你还没找到属于自己的路。北京的霓虹,看起来绚烂,其实藏着很多陷阱,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但只要守住自己的本心,总有一天,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束光。”
林知夏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霓虹的光落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她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男生,心里其实藏着一丝温柔。
车子驶上京哈高速,窗外的霓虹渐渐消失,只剩下路灯的昏黄。林知夏靠在车窗上,酒意渐渐上来,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睡着了。梦里,她站在国贸的楼顶,看着北京的霓虹,像星星一样落在她的脚下,她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手的空。
林知夏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她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北京号码。
“喂,你好。”她的声音还有点沙哑。
“林知夏,我是江屿。”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低沉,“你醒了?昨天送你回去,看你睡着了,就没叫醒你。”
林知夏猛地坐起来,看了一眼身边的床,整整齐齐,她的衣服也穿得好好的,只是外套搭在椅子上。她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脸瞬间红了:“昨天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没事。”江屿说,“我打电话来,是想跟你说,星芒文化的艺人商务岗,还缺人。如果你愿意,明天可以来上班,底薪一万,转正后一万五,不用应酬,不用喝酒,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林知夏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几秒:“你……你说什么?”
“我说,给你一份正经的工作。”江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看了你的简历,你做过新媒体,做过运营,能力不错。星芒需要你这样的人,踏实,肯干。”
林知夏的心里一阵激动,眼泪差点掉下来。来北京三年,她第一次感受到被认可的温暖。“我愿意!我明天就去!”她连忙说,声音都在颤抖。
“好。”江屿说,“明天上午九点,到星芒文化,我让人事跟你对接。地址还是原来的地址,只是王海涛已经被我辞退了,公司会重新整顿。”
挂了电话,林知夏激动地在床上蹦了起来。室友被她吵醒,揉着眼睛问:“知夏,你干嘛呢?中彩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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