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亲队伍出了村,上了通往镇上的路。七月坐在第二辆摩托车上,开车的是刘家一个堂弟。路不好,颠簸得厉害,她紧紧抓着车座。
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她突然喊:“停一下!”
车队停下了。众人都看她。

七月下车,走到槐树下。这是一棵几百年的老槐树,树干要三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奇怪的是,现在明明不是槐树开花的季节,树上却零零星星开了几串槐花,白生生的,在绿叶间格外扎眼。
“这槐树……怎么开花了?”有人嘀咕。
七月伸手摘了一串槐花,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别在衣襟上。
“走吧。”她说。
车队重新出发。七月坐在摩托车上,回头看了一眼。老槐树在晨雾里渐渐模糊,只有那几串白花,还隐约可见。
到了刘家,拜堂,敬茶,入洞房。一切按部就班。
刘家果然气派,三层小楼,院里铺着瓷砖。宾客很多,大多是镇上的人,穿着打扮和村里人不一样。七月坐在新房里,听着外面的喧闹,一动不动。
中午开席时,新郎刘建国进来叫她。刘建国是个清秀的年轻人,戴眼镜,说话温和:“七月,出去敬酒吧。”
七月站起来,跟着他出去。敬酒的时候,她话很少,只是笑。有人逗她,她也只是低头。刘家人看着,心里有些不悦——这新媳妇,太木讷了。
但刘建国护着她:“七月害羞,大家别为难她。”
敬到主桌时,刘建国的父亲,刘厂长,盯着七月看了很久。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油亮,手指上戴着金戒指。他喝了很多酒,脸红得像猪肝。
“七月啊,”他大着舌头说,“进了刘家门,就是刘家人。以后好好伺候建国,早点给我们刘家生个大孙子!”
七月端起酒杯:“爹,我敬您。”
她一饮而尽,面不改色。
刘厂长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好!痛快!老韩家的闺女,有点意思!”
宴席到下午才散。晚上,闹洞房的时候,七月突然晕倒了。
毫无预兆,正在玩吃苹果的游戏,她眼睛一闭,直挺挺向后倒去。刘建国赶紧抱住她,一摸额头,滚烫。
“发烧了!”他喊。
刘家人慌了,赶紧叫车送医院。镇医院值班医生检查后,说可能是劳累过度,加上紧张,开了退烧药,让回家休息。
回到家,七月一直昏睡。刘建国守着她,半夜时,她突然说胡话。
“不……不要……”
“放过我……”
“爹……爹救我……”
刘建国摇醒她:“七月,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七月睁开眼睛,眼神涣散,看了他很久,才聚焦:“我……我梦见我娘了。”“你娘?”刘建国知道七月娘死得早,难产死的,生七月时大出血,没救过来。
“嗯,”七月声音虚弱,“我梦见她站在河里,水没到腰,朝我招手。”
刘建国心里发毛,但还是安慰她:“梦都是反的。你发烧了,才会做噩梦。来,把药吃了。”
七月乖乖吃药,然后又睡了。这次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刘建国松了口气,也躺下睡了。他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他没看见,在他睡着后,七月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她轻轻坐起来,下床,走到梳妆台前。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梳妆台上。她从嫁妆箱子里取出那把牛角梳,对着镜子,慢慢梳头。
一下,两下,三下……
梳齿划过头发,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格外清晰。
梳到第一百下时,镜子里的人影,突然模糊了一下。
不是镜子花了,是人影变了——脸还是七月的脸,但眼神变了,嘴角的弧度变了,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她对着镜子,笑了。
那笑容,和白天那个羞涩木讷的七月,判若两人。
第二天,七月退烧了,精神很好。她早早起床,给公婆做了早饭,扫地擦桌子,勤快得挑不出毛病。刘厂长老婆原本对新媳妇有些不满,看她这样,脸色也缓和了。
吃过早饭,刘建国要去厂里帮忙——暑假他在自家家具厂实习。七月送他出门,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
“建国媳妇,”隔壁一个老太太探头打招呼,“起这么早?”
七月笑笑:“李奶奶早。”
“真是个勤快孩子。”李奶奶夸道,“不像现在有些年轻媳妇,睡到日上三竿。”
七月又笑笑,转身回屋。走过院子时,她脚步顿了顿——院子角落里,堆着一些废木料,是家具厂的下脚料。其中有一块木板,颜色很特别,暗红色,和她那把梳子的颜色很像。
她走过去,捡起那块木板。木板不大,一掌宽,两只长,边缘有锯过的痕迹。她翻过来,背面刻着字,很浅,要仔细看才能看清:
“韩氏女,庚戌年七月初七生。”
庚戌年,那是1970年。七月初七,七夕节,不是七月半。
但七月知道,自己的生日是七月半,鬼节。
那这个“韩氏女”是谁?
她正想着,屋里刘厂长老婆喊:“七月!来帮我择菜!”
“来了!”她应了一声,把木板悄悄塞进口袋。
一整天,七月都有些心不在焉。择菜时把豆角掐断了,洗碗时摔了一个盘子。刘厂长老婆念叨了几句,但也没真生气——新媳妇嘛,总要有个适应过程。
下午,刘建国回来了,带回来一个消息:厂里接了个大单,要给县里的宾馆做一批家具,工期紧,要加班。
“那你晚上要加班吗?”七月问。
“要,可能要到很晚。”刘建国抱歉地说,“你先睡,不用等我。”
七月点点头。
晚上,刘建国果然没回来吃饭。刘厂长也在厂里忙,家里就七月和婆婆两个人。吃过饭,婆婆去看电视,七月说累了,早早回房。
但她没睡。她等到婆婆房里传来鼾声,悄悄下了楼,来到院子角落那堆木料前。
月光很好,不用灯也能看清。她把那块刻字的木板拿出来,又去翻别的木料。翻了很久,又找出几块有刻字的:
“韩氏女,丁未年腊月廿三生。”
“韩氏女,乙巳年三月十五生。”
“韩氏女,壬子年九月初九生。”
一共五块木板,刻着五个不同的生辰,都姓韩,都是女子。
七月的手开始发抖。她想起前头五个姐姐的生辰:大姐春梅,1971年腊月生;二姐夏荷,1973年三月生;三姐秋菊,1975年九月生;四姐冬梅,1977年生;五姐腊梅,1979年生。
对不上。年份对不上,月份对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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