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初平三年(公元192年),陈留郡外吕家庄
黑暗。
冰冷。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口鼻,淹没头顶。
吕仙宫最后的记忆,是主母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以及被推下井口时,天空缩成一个小小圆圈的景象。
“父亲……救我……”
这是她意识消散前,最后的念头。
然后——
“嘶律律!”
一声洪亮的马嘶,如惊雷般劈开黑暗。
吕仙宫猛地睁眼。
井水消失了。没有窒息,没有冰冷。她躺在一片湿润的井底泥地上,头顶是那个熟悉的井口圆圈,能看到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
她还活着?
不,不对。
吕仙宫挣扎着想要坐起,却感觉身体异常沉重——不,是异常强壮。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少女的手,白皙纤细,沾满井底的污泥。
这还是她的手。
但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涌动,仿佛随手一拳就能砸碎井壁。记忆如开闸洪水般冲进脑海:战场厮杀、战马嘶鸣、阵列冲锋、霸王怒吼……
“项英……”她下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
那个西楚霸王项羽麾下的骑都尉,那个在乌江力战而亡的楚将。他的记忆、他的战斗经验、他的兵法认知,此刻全数烙印在她(或者说,这具名为吕仙宫的身体里的灵魂)的意识深处。
“我成了……项英?在一个女孩的身体里?”
混乱。震惊。但常年沙场磨炼出的心志,让这个灵魂迅速冷静下来。
她(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口废弃的深井,井壁长满青苔,井底约莫两丈见方。奇怪的是,井底一侧的泥土有明显塌陷,露出一个勉强可供一人通过的洞口,黑黢黢不知通向何处。
而更奇怪的是——
就在她身旁,站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
马高近九尺,浑身皮毛黑得发亮,没有一丝杂色,肌肉虬结如铁铸,四蹄粗壮如柱。此刻,这匹黑马正低头看着她,那双硕大的马眼里,竟似有灵性流转,带着一种……悲悯?
“乌骓?”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是项英的记忆在起作用——项羽的坐骑,那匹号称“踏云乌骓”的神驹,就长这样。
可乌骓是四百年前的马!
黑马似乎听懂了,打了个响鼻,前蹄轻轻踏地。
吕仙宫(项英魂)撑着井壁站起。身体虽然换成了少女之躯,但那股源自项羽一脉的蛮力却实实在在。她轻易地掰开一块松动的井砖,试探着敲了敲井壁。
“回音空荡……这口井下有密道?”
她看向黑马。乌骓马用头拱了拱那个塌陷的洞口,又回头看她。
“你想让我进去?”
乌骓长嘶一声,竟似点头。
吕仙宫不再犹豫。前世为将,果决是本能。她俯身钻进洞口,乌骓紧随其后——令人惊讶的是,这匹高大的战马竟能勉强挤进来。
密道狭窄潮湿,但明显有人工开凿的痕迹。爬行约十余丈后,前方透出微光。
爬出密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溶洞改造的藏身所,约莫两间屋子大小。洞壁上插着几支快要燃尽的火把,地上铺着干草,角落里堆着几个陶罐、一袋粟米,还有……一套皮甲、一杆木柄长矛。
吕仙宫走到皮甲前。甲是轻便的镶皮札甲,有些老旧,但保养尚可。她摸了摸甲的尺寸,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正好合身。”她喃喃道。
是谁在这里准备的?这口井,这密道,这藏身所,还有这匹莫名其妙的乌骓马……
“难道有人料到我……不,料到‘吕仙宫’会被推下井?”项英的灵魂在思考,“但这乌骓马又作何解释?”
她走到乌骓马身边,伸手抚摸马颈。皮毛光滑如缎,肌肉坚硬如铁,这绝对是万里挑一的战马,而且是经历过无数战阵、见过血的真正军马。
乌骓温顺地低头,任她抚摸。
突然,吕仙宫身体一僵。
一段不属于项英、也不属于吕仙宫的记忆碎片,毫无征兆地闯入脑海——
赤红如火的战马在江滩上奔驰,马背上是一个浑身湿透、甲胄残破的武将。江水滔滔,远山如黛。武将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然后他(她)策马向东,消失在芦苇荡深处……
“这是……什么?”吕仙宫按住额头。
画面中的武将,她(他)不认识。但那匹赤红马,却让项英的记忆产生强烈共鸣——那是和乌骓同等级的神驹,甚至……更强一些?
“赤兔?”她脱口而出。
乌骓马猛地抬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四蹄不安地踏地。
赤兔。吕布的坐骑。
这两个名字同时出现,让吕仙宫(项英魂)陷入更深的困惑。
她现在是吕布的私生女吕仙宫(的身体),却有着西楚将领项英的记忆和灵魂,身边跟着项羽的坐骑乌骓,而脑海中闪过疑似赤兔马的画面……
“时空错乱了吗?”
作为武将,项英本不信鬼神怪力。但死而复生、灵魂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她强迫自己停止无谓的猜测,开始清点现状:
第一,她活着,但身份是十五岁的少女吕仙宫,刚刚被主母谋杀未遂(或者说已遂,但她重生在了这个身体里)。
第二,她拥有前世项英的全部记忆、战斗经验和兵法知识,且这具少女身体似乎继承了项羽一脉的恐怖力量。
第三,身边多了一匹本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乌骓马,以及一个神秘的藏身所。
第四,脑海中出现疑似赤兔马的画面,可能暗示着什么。
第五,最关键的是——她知道未来。
项英的灵魂迅速调取“吕仙宫”这个身份的记忆:现在是初平三年,公元192年。今年发生的大事有……董卓被杀,王允掌权,父亲吕布诛杀董卓后被封温侯,但不久后……
“李傕郭汜反攻长安,父亲败走,后投袁绍、张杨,最终占据徐州,又在下邳被曹操所困,身死白门楼。”
时间线清晰浮现。
现在是春天。董卓应该还没死?具体日期,吕仙宫的记忆很模糊——一个乡下私生女,哪会清楚朝廷大事的具体时日。
“必须先确定时间,然后……”吕仙宫看向洞口方向,“离开这里。主母发现我没死,定会再来。”
她迅速行动。
换上那套皮甲——稍显宽大,但用皮绳收紧后倒也合身。长矛在手,试了试分量,太轻。但对现在的她来说,随便什么武器都能发挥威力。
又从陶罐里找到一块麦饼,掰了一半,另一半喂给乌骓。马儿低头嚼着,温顺得不像话。
“你为什么会跟着我?”吕仙宫摸着乌骓的鬃毛,“你该跟着霸王,在乌江边……等等。”
项英的记忆里,项羽自刎后,乌骓马被汉军所得,但传说那马绝食而死,不肯侍二主。
如果乌骓也死了,那么它出现在这里,难道……
“你也重生了?跟我一样?”这个大胆的猜测让吕仙宫心跳加速。
乌骓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眼神温润。
“好,”吕仙宫深吸一口气,“不管为什么,现在我们是同伴了。”
她将剩下的麦饼塞进怀里,提起长矛,牵起乌骓的缰绳(马鞍上居然有现成的),朝密道出口走去。
出口隐藏在井壁一侧,被藤蔓遮掩。吕仙宫扒开藤蔓,先探头观察。
外面是一片荒废的菜园,远处是几间茅屋。天刚蒙蒙亮,四下无人。
她悄无声息地爬出,乌骓也跟着挤出——这马实在太高大了,挤出来时碰落不少土石。
“谁在那儿?!”
一个警惕的男声从茅屋方向传来。
吕仙宫瞬间伏低身体,长矛横握。乌骓也立刻静止,耳朵竖起。
一个四十多岁的庄稼汉子提着柴刀走来,满脸戒备。当他看到从井里爬出来的少女,以及那匹高大的黑马时,明显愣住了。
“仙宫姑娘?你……你不是掉井里了吗?主母说你自己失足,已经……已经没了啊!”
吕仙宫迅速搜索记忆:这人姓张,是庄子里的佃户,老实本分,曾偷偷给过小时候的吕仙宫几次吃的。
“张叔,”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我没死。井底下有密道,我爬出来了。”
“密道?”张佃户愕然,随即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姑娘,你快走!主母昨天就说你失足淹死,已经让人封井了,还说今天要请道士来做法事驱邪。要是让她知道你活着……”
果然要灭口。
吕仙宫冷笑。这具身体原主的怨念,此刻与项英灵魂的杀意混合。
“张叔,今天是什么日子?初平三年几月几日?”
“啊?三月初七啊。姑娘你问这个作甚?”
三月初七。董卓是四月廿三被杀的,还有一个多月。
时间够了。
“张叔,多谢。”吕仙宫从怀里摸出那半块麦饼,塞给张佃户,“这个给你。另外,劳烦你告诉我,去长安怎么走?”
“长安?姑娘你要去长安?那可是千里之外!你一个女娃……”
“我不是女娃。”吕仙宫翻身上马,动作流畅得仿佛练过千百遍——事实上,项英确实骑了一辈子马,“我是吕奉先之女,我要去见我的父亲。”
张佃户张大嘴巴,看着马背上那个瞬间气质大变的少女。皮甲在身,长矛在手,眼神锐利如刀,哪还有半点往日怯懦私生女的模样?
“往西……一直往西,过洛阳,就到长安了。”他下意识地回答。
“多谢。”
吕仙宫一抖缰绳。乌骓长嘶,人立而起,然后四蹄蹬地,如黑色闪电般冲出菜园,踏上官道,向西奔去。
张佃户呆立原地,半晌才喃喃道:“奉先将军的女儿……这气势,简直像个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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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乌骓马全速奔驰。
风在耳边呼啸,道路两侧的树木飞速倒退。马背上,吕仙宫俯低身体,感受着这与前世截然不同的骑乘体验——乌骓的速度和稳定性,比她(项英)骑过的任何战马都要出色。
“父亲……”她默念着这个陌生的词。
吕布,吕奉先。三国第一猛将,也是她这具身体的生父。
按照历史,现在的吕布应该在长安,担任奋武将军、假节、仪比三司,封温侯,与王允共掌朝政,达到人生巅峰——虽然这个巅峰很短暂。
“如果我去长安,见到父亲,告诉他未来会发生什么……”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
但紧接着,项英的灵魂提出了警告:吕布此人,有勇无谋,刚愎自用,且多疑善变。贸然相认,告知未来,他会不会相信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女”?就算相信,以他的性格,会不会反而加速败亡?
“必须谨慎。”吕仙宫勒住缰绳,乌骓缓下速度。
她需要计划。
首先,她不能以“私生女”的身份直接去见吕布。一来不会被重视,二来主母那边可能派人追杀。
其次,她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能让吕布正视的身份。
项英的记忆开始运转。前世为将,他深知“价值”才是乱世立足的根本。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哪怕真是吕布女儿,若无价值,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亲属。
但若是一个能征善战的将领呢?
吕仙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纤细,白皙,但握紧时,能感觉到肌肉下潜藏的恐怖力量。她抓起长矛,随手一掷——
“咻!”
长矛化作黑影,穿透三十步外一棵碗口粗的树干,矛尖从另一侧透出,树干应声裂开。
“神力犹在。”她喃喃道,“虽然不如霸王‘力能扛鼎’,但远超寻常武将。”
再加上项英的战场经验、兵法知识……
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形。
“我要以‘武将’的身份,去长安。”吕仙宫眼神坚定,“女扮男装,投军。在战场上打出名号,然后……再去见父亲。”
这样,她不是去“认亲求庇佑”的女儿,而是去“投效献武勇”的将领。价值不同,地位自然不同。
而且,在军中更容易获取情报,了解时局变化。
“只是这相貌……”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沾满污泥,但轮廓清秀,怎么看都是个少女。
“得弄脏点,再弄些伪装。”项英前世也见过女扮男装的案例,知道些门道。
正思索间,前方官道拐弯处,突然传来嘈杂声。
吕仙宫立刻警觉,勒马缓行。乌骓也竖起耳朵。
拐过弯,只见前方百米处,十几辆马车和牛车堵在路中,一群百姓惊慌奔逃。路旁树林里,冲出一伙手持刀枪的贼人,约莫二三十个,正围住车队抢劫。
“黄巾余孽?还是山贼?”吕仙宫眯起眼。
车队中有几辆像是富户的车驾,护卫正与贼人交战,但明显寡不敌众,节节败退。
一个贼首模样的壮汉,正拽着一个少女从马车里拖出来,淫笑道:“这小娘子细皮嫩肉,带回山寨当压寨夫人!”
少女惊恐哭喊,她的父母跪地哀求,被贼人一脚踹开。
吕仙宫握紧了手中的长矛柄。
项英的灵魂在嘶吼:敌寇在前,欺凌百姓,为将者岂能坐视?
而吕仙宫的记忆在颤抖:那些贼人,和推她下井的主母手下,有什么区别?都是恃强凌弱之辈。
“乌骓,”她轻拍马颈,“怕不怕?”
乌骓打了个响鼻,前蹄刨地,战意昂扬。
“好。”
吕仙宫深吸一口气,从马鞍旁抽出一块破布,快速裹住头发、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然后,她挺直腰背,压低声音,模仿男性的粗哑嗓音:
“驾!”
乌骓如黑色闪电般冲出!
“什么人?!”
贼人们听到马蹄声,纷纷转头。
只见一匹高大得惊人的黑马疾驰而来,马上一人黑衣皮甲,面裹黑布,手持长矛。虽身形不算魁梧,但那股冲锋的气势,竟如千军万马!
“拦住他!”贼首大喊。
三个贼人提刀迎上。
吕仙宫眼神冰冷。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乌骓毫不减速,直接撞向正面贼人!那贼人惊恐举刀,却被马蹄狠狠踏中胸口,倒飞出去,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同时,吕仙宫长矛一抖,如毒蛇出洞!
“噗!噗!”
左右两个贼人咽喉几乎同时中矛,鲜血喷溅。她手腕一翻,长矛收回,动作干净利落,毫无花哨——这是项英在战场上用无数人命磨炼出的杀人技。
一个照面,三人毙命!
全场寂静。
贼人们惊呆了。车队的人也惊呆了。
那贼首松开少女,提起一把环首刀,色厉内荏地吼道:“哪来的小子,敢管爷爷的闲事!兄弟们,一起上,剁了他!”
十几个贼人围拢过来。
吕仙宫勒马回转,面巾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乌骓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天嘶鸣,声如虎豹!几个贼人被这气势所慑,竟然后退半步。
“来。”
她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催马再冲!
这一次,她不再保留。
长矛在她手中化作一团黑光,点、刺、扫、挑,每一击都精准致命。乌骓配合默契,忽进忽退,忽左忽右,马蹄不时踢踹,马身冲撞。
贼人的刀枪砍在皮甲上,只留下浅痕。而她的长矛,每一次刺出,必有一人倒下。
不过十几个呼吸,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具尸体。
“怪……怪物!”剩下的贼人崩溃了,转身就逃。
那贼首也想跑,却被乌骓追上。吕仙宫一矛刺穿他的大腿,将他钉在地上。
“好汉饶命!饶命啊!”贼首惨嚎。
吕仙宫跳下马,走到他面前,长矛抵住他的咽喉。
“附近可有黄巾余孽聚集?”她压低声音问。
“有……有!西边二十里黑风寨,有三百多人,大头领叫周仓……”
周仓?这个名字让吕仙宫一怔——那不是后来给关羽扛刀的武将吗?现在还是山贼?
“好汉,我都说了,饶我……”
吕仙宫长矛一送,结束了他的性命。
对贼寇,无需仁慈。这是乱世的法则。
她转身,看向车队。
那些百姓跪倒一片,磕头谢恩:“多谢壮士救命之恩!”
那个被救的少女也盈盈下拜,抬头时,眼中满是仰慕:“敢问壮士高姓大名?小女子愿……”
“路过而已。”吕仙宫打断她,翻身上马。
她不想留名。现在的她,需要低调。
但就在她准备离开时,车队中一辆马车的帘子掀开,一个中年文士探出头,拱手道:“壮士留步!在下北海孙邵,观壮士武艺超群,马术精湛,不知可愿屈就,护送我等一程?必有厚报!”
孙邵?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对了,好像是后来东吴的首任丞相?
吕仙宫心中一动。
“你们要去何处?”
“前往陈留,投奔曹公。”孙邵道,“如今董卓乱政,天下不宁,唯曹公胸怀大志,礼贤下士,当为明主。”
曹操。又一个熟悉的名字。
吕仙宫沉默片刻。
去长安投军,还是……先去曹操那里看看?
项英的灵魂在权衡利弊:曹操此人,在历史上最终统一北方,雄才大略。若现在投效,或许是个机会。但父亲吕布,将来会是曹操的死敌……
“壮士?”孙邵见她不语,又道,“若壮士不愿,在下也不敢强求。只是前面路途尚有贼患,若壮士能护送我等至陈留,愿奉上十金为酬。”
十金,不是小数目。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接触曹操势力的机会。
吕仙宫做出了决定。
“可。”她简短回答,“但我有两个条件。”
“壮士请讲!”
“第一,我只护送到陈留城外,不入城。”
“第二,莫问我来历,莫问我姓名。”
孙邵愣了愣,随即笑道:“壮士乃奇人,自有规矩。孙某答应。”
“那便出发吧。”
吕仙宫调转马头,乌骓缓步走到车队前方。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又望向西方。
长安,父亲……稍等。
我要先看看,这个时代真正的英雄,是什么模样。
车队缓缓启程。
马车里,孙邵放下帘子,对身旁的仆从小声道:“记下此人特征:黑衣,黑马,黑矛,武艺极高,声音年轻但沉稳,行事果决狠辣……到了陈留,报与曹公。”
“诺。”

车外,马背上,吕仙宫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注意。
她只是望着前方道路,脑海中,又不经意闪过那个画面——
赤红如火的战马,在江滩上奔驰。马背上的武将回头一望,眼神复杂。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她(他)会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甚至……亲切?
乌骓似乎感应到她的困惑,轻轻嘶鸣一声。
吕仙宫收回思绪,拍了拍马颈。
“走吧。”
马蹄声哒哒,车轮声辚辚。
两个灵魂,两匹神驹,两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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