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末·齐国边境山区,汉六年(公元前201年)春
残雪消融,春草初萌。
项英(吕仙宫魂)站在山岗上,望着下方山谷里初具雏形的营地,心中百感交集。
距离黑松林聚义已过去三个多月。赤焰军残部——如今只剩三十二人——在她和季布的带领下,辗转北上,终于在这片位于齐国琅琊郡与城阳郡交界的山区落下了脚。
此地名为“苍牛岭”,山势险峻,林木茂密,仅有三条小路可入。山中有一处天然岩洞,经改造后能容五十余人居住。岩洞外有泉眼,附近山坡可开垦梯田。最重要的是,这里地处两郡交界,官府管辖薄弱,又远离交通要道,正是藏身发展的绝佳之地。
“都尉,种子都播下去了。”武涉走上山岗,他手臂的伤已愈,脸上也有了血色,“按你说的轮作法,粟米、豆子、还有从山民那里换来的芋头。只要老天爷赏脸,秋后咱们就能自给自足了。”
项英点头。这些耕作知识,来自吕仙宫那浅薄的农家记忆,却在这个时代成了先进技术。赤焰军中多是农家子弟,一点就通。
“季布将军呢?”
“去东边山口了。这几天附近村子不太平,听说有乱兵流窜,将军带人去设哨卡。”
乱兵?项英眉头微皱。
齐国如今的局势,她知道个大概:齐王田广懦弱无能,国相田横把持朝政。但田横也不是铁板一块,他弟弟田荣、田儋各有势力,三兄弟明争暗斗。加上汉朝初立,刘邦正着手削藩,齐国作为异姓诸侯国,首当其冲。
内忧外患之下,有乱兵流窜并不奇怪。
“告诉将军,小心行事,莫要暴露我们身份。”项英嘱咐。
“明白。”
武涉正要下山,远处山口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哨声——三短一长,是紧急情况的信号!
“出事了!”项英脸色一变,翻身跃上赤兔,“武涉,集结人手,准备接应!”
赤兔如离弦之箭般冲下山岗。三个月来,这匹神驹已完全熟悉山林地形,在崎岖山路上奔走如飞,速度丝毫不减。
山口哨卡处,季布和五名弟兄正持械戒备。而山口外,一队约三十余人的溃兵正朝这边涌来!
那些溃兵衣甲残破,旗帜歪斜,但从制式看,确实是齐军。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约二十出头,肩头中箭,血流不止,却仍强撑着指挥:“快!进山!进了山他们就追不上了!”
他身后,烟尘又起,显然有追兵。
“将军,怎么办?”哨卡的弟兄看向季布。
季布犹豫。收留这些溃兵,可能暴露营地;但见死不救,又非义士所为。
“让他们进来。”项英纵马赶到,当机立断,“追兵多少?”
“看烟尘,不超过五十骑。”季布答道。
“五十骑……”项英眯眼看向山口外那片开阔地,脑中迅速盘算,“可以打。”
“打?”季布一惊,“我们只有六人,加上这些溃兵也才四十不到,还多是伤兵……”
“地形有利。”项英指向山口两侧的山坡,“这里是葫芦口,入口窄,内里宽。放追兵进来,然后两头堵死,瓮中捉鳖。”
这是典型的山谷伏击战术,项英前世用过不止一次。
季布眼睛一亮:“好计!但需要足够人手堵住入口。”
“武涉正带人赶来,二十息内必到。”项英看向那些溃兵,“这位将军,可愿与我们合力,灭了追兵?”
那年轻将领喘息着抬头,看到项英和那匹赤红骏马,眼中闪过惊异,但随即咬牙:“好!只要将军助我脱困,田冲必当厚报!”
田冲?田氏子弟?
项英心中一动,但此刻无暇细问:“田将军,让你的人进山谷,在两侧山坡埋伏。等追兵全部进入,听我号令,两头夹击!”
“遵命!”
溃兵们迅速行动。这时武涉也带十余人赶到,加上哨卡六人,共二十余赤焰军精锐。
“武涉,你带十人堵入口,用滚石擂木,务必封死退路。”项英快速部署,“季布将军,你带剩下的人和我一起,在山谷尽头列阵,正面迎敌。”
“正面迎敌?我们人太少……”
“所以需要这些溃兵在山坡上放箭、投石,扰乱敌军。”项英看向田冲,“田将军,你的人还有多少弓箭?”
“不足十副,箭也不多了。”
“够了。”项英解下自己马鞍旁的箭囊——这是她沿途收集的,有三十余支箭,“分给箭法好的。记住,不要求射杀,只求扰敌,让他们无法结阵冲锋。”
“明白!”
一切安排就绪,时间刚好。
追兵已至山口外。那是一个汉军装束的骑都尉,率五十余骑,见溃兵逃入山谷,冷笑一声:“田冲小儿,以为逃进山里就能活命?追!”
五十余骑呼啸而入。

项英伏在山坡树后,冷静地数着:“一、二、三……四十八骑,全进来了。”
她看向山谷入口方向。武涉等人已准备好滚石擂木,只等信号。
“放!”
一声令下,入口处轰隆巨响,数块磨盘大的石头滚落,堵死退路!
“有埋伏!”汉军都尉大惊,勒马回望。
但已经晚了。
两侧山坡上,箭矢、石块如雨落下。虽然准头不足,但声势骇人。汉军马匹受惊,阵型大乱。
“别慌!结圆阵!”都尉怒吼。
就在这时,山谷尽头,项英、季布率二十余骑缓缓而出。
赤兔马走在最前,项英横矛立马,虽只一人一骑,气势却如千军万马。夕阳余晖照在赤红马身上,竟真的泛起一层火焰般的光晕。
“那是……什么马?”汉军都尉瞳孔收缩。
“都尉,我们中计了!前后被堵,两侧有伏兵!”副手惊慌道。
“怕什么!他们人少,冲出去!”都尉咬牙,举刀指向入口,“往那边冲!”
“想走?”项英冷笑,一夹马腹,“赤兔,冲阵!”
赤兔长嘶,四蹄腾空,竟独自冲向汉军阵型!
“疯了?!”季布大惊,但已来不及阻拦。
汉军都尉见对方单骑冲阵,先是一愣,随即狞笑:“找死!放箭!”
零星箭矢射向赤兔,但这匹神驹奔走路线飘忽,竟全部落空。转眼间,赤兔已冲至阵前二十步!
“拦住他!”都尉挥刀迎上。
但就在两骑即将交错的瞬间,赤兔突然人立而起,前蹄狠狠踏向都尉坐骑的头颅!
“咔嚓!”
骨裂声令人牙酸。那匹战马惨嘶倒地,将都尉甩飞出去。赤兔落地后毫不停留,如红色旋风般在汉军阵中穿梭,马蹄踢踹,马身冲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妖马!这是妖马!”汉军士兵惊恐大叫。
山坡上,田冲看得目瞪口呆:“这马……莫非是传说中的……”
“全军出击!”季布抓住时机,率众冲锋。
赤焰军虽人少,但士气如虹。汉军本就被赤兔搅乱阵型,又遭前后夹击,瞬间崩溃。
战斗只持续了一刻钟。
五十余汉骑,死伤过半,余者皆降。那个都尉摔断了一条腿,被武涉生擒。
项英勒马回身,赤兔身上溅满鲜血,但眼神依旧清明。她(他)肩头的箭伤在刚才的冲阵中崩裂,鲜血染红皮甲,却恍若未觉。
“都尉,你受伤了!”季布急忙上前。
“小伤。”项英摆手,看向被押过来的汉军都尉,“姓名,隶属。”
都尉咬牙不答。
“不说?”项英看向田冲,“田将军,此人追杀于你,交给你处置。”
田冲眼中闪过恨意,拔剑上前:“刘辟,你屠我田氏庄院,杀我亲族时,可想过今日?”
原来这都尉叫刘辟。项英记下了这个名字。
“成王败寇,要杀便杀!”刘辟倒也硬气。
田冲举剑欲斩,却被项英拦住。
“且慢。”项英下马,走到刘辟面前,“刘都尉,我且问你,为何追杀田将军?汉廷与齐国尚在盟约期内,你擅自率军入齐境,屠戮田氏,不怕引发两国争端?”
刘辟冷笑:“什么田氏?田荣勾结匈奴,意图叛乱,我奉汉王之命,剿灭叛逆,有何不可?”
田荣?项英心中一动。田荣是田横的弟弟,在历史上确实因为不满刘邦封赏而起兵,最终兵败被杀。但那是几年后的事,现在提前了?
“胡说!我叔父田荣忠心为国,何来勾结匈奴?!”田冲怒道。
“忠心?”刘辟啐了一口血沫,“田荣私藏甲胄三千,训练私兵,与匈奴使者暗通书信,证据确凿!汉王已下诏,削田荣爵位,命齐王田广将其拿下。田广懦弱不敢动手,才由我汉军代劳!”
信息量太大,项英迅速消化。
田荣要反,刘邦提前察觉,派兵镇压。田冲作为田氏子弟,被牵连追杀。
而他们赤焰军,无意中卷入了齐国权力斗争的中心。
“都尉,此人如何处置?”季布低声问。
项英沉思片刻,道:“先押下去,好生看管,别让他死了。”
“不杀?”田冲愕然。
“留着他,或许有用。”项英看向田冲,“田将军,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一旁岩壁下。
“今日多谢将军救命之恩。”田冲郑重行礼,“若非将军,田冲已葬身荒野。”
“田将军不必多礼。”项英扶起他,“只是有一事不明:田荣将军当真要反?”
田冲脸色变幻,最终叹道:“不敢隐瞒将军。我叔父……确有异心。自汉王登基,大肆分封,却将我田氏封地一削再削,叔父心中积怨已久。数月前,他暗中联络匈奴,欲借外力以自立。此事……我知道得晚,劝过,但叔父不听。”
果然和历史走向一致,只是时间提前了。
“那将军你……”
“我不赞同叔父所为。”田冲摇头,“匈奴虎狼之辈,与之谋皮,无异引狼入室。但田荣是我叔父,田广是我堂兄,田横是我伯父……田氏内斗至此,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此次刘辟突袭田氏庄院,我本在庄中做客,侥幸逃脱,却连累庄中亲族……”
他说着,眼眶泛红。
项英沉默。这是典型的政治悲剧,她(他)前世在楚汉之争中见过太多。
“田将军今后有何打算?”
田冲苦笑:“能有何打算?田荣必败,田氏必遭清洗。我如今是丧家之犬,只求能保住性命,隐姓埋名,了此残生罢了。”
“若我愿收留将军呢?”项英突然道。
田冲一怔:“将军你……”
“我等亦是丧家之犬。”项英坦然道,“实不相瞒,我等本是楚军残部,为避汉军搜剿,才逃至此地。将军是田氏子弟,熟悉齐国局势,又有领兵之才。若愿留下,与我等共谋大事,赤焰军必以上宾相待。”
“赤焰军?”田冲看向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汉子们,又看向项英和那匹赤红神驹,“敢问将军……尊姓大名?”
项英犹豫了一瞬。说出真名,可能暴露身份;但若要取信于人,又不能不告。
“在下项英。”她最终道。
“项英?楚军骑都尉项英?”田冲果然知道,“传闻你不是战死乌江了吗?”
“侥幸未死。”项英简略带过,“将军可愿?”
田冲看着项英的眼睛,又看看那匹静静伫立、却仿佛随时能燃起火焰的赤兔马,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个人,这匹马,绝非凡俗。
乱世之中,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机遇?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田冲愿追随项都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项英扶起他,“从今日起,田将军便是我赤焰军副统领,与季布将军共掌军事。”
“谢都尉!”
当晚,营地举行了简单的欢迎仪式。
赤焰军现有三十二人,加上田冲及其残部十三人,共四十五人。虽然人数不多,但经历此战,士气高涨。
篝火旁,项英肩头的箭伤已被重新包扎。她(他)一边啃着烤芋头,一边听田冲讲述齐国局势。
“如今齐国,表面上是齐王田广为主,实则三分:田广据都城临淄,但懦弱无能,政令不出宫门;国相田横掌控朝堂,军政大权在握,但他年事已高,精力不济;而田荣则暗中积蓄力量,掌控东部三郡,如今欲联合匈奴,取田广而代之。”
田冲叹道:“三虎相争,苦的是百姓。加上汉廷虎视眈眈,齐国……危矣。”
季布沉声道:“如此说来,我们藏身于此,反倒安全。田氏内斗,汉军介入,都无暇顾及这偏僻山区。”
“正是。”田冲点头,“而且我有一计,或许能让我等在此地真正立足。”
“哦?说来听听。”
田冲压低声音:“苍牛岭往北五十里,有座‘黑风寨’,原是山贼巢穴,但数月前被一伙溃兵占据。那溃兵头领叫周昌,原是我齐国军司马,因得罪上官,携部属逃入山中为寇。此人有勇无谋,但手下有百余悍卒,占据黑风寨险要地形,官府屡剿不灭。”
“将军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取黑风寨而代之。”田冲眼中闪过锐光,“周昌不得人心,寨中粮草短缺,人心浮动。若我们设计攻取,既能得一处更稳固的据点,又能收编其部属,壮大实力。”
项英和季布对视一眼。
这确实是个机会。
“但百余悍卒,我们只有四十五人,如何攻取?”季布问。
“智取。”项英缓缓开口,“田将军,你对黑风寨地形和周昌此人,了解多少?”
“我曾随军剿匪,去过黑风寨。此寨建于半山,只有一条栈道可上,易守难攻。周昌此人好酒,每三日必下山到附近镇子买醉,这是唯一的机会。”
项英沉思片刻,道:“那便在他下山时动手。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周昌,余者群龙无首,或可招降。”
“可周昌武功不弱,且有亲卫随行……”
“无妨。”项英看向身旁静静吃草的赤兔,“我有赤兔。”
田冲想到白日里赤兔冲阵的神威,心中大定:“好!那便这么定了!三日后是集日,周昌必下山,我们可在途中设伏!”
计划敲定,众人各自歇息。
项英却睡不着,独自走到营地高处。
月色如水,洒满山林。
她(他)摸着肩头的伤,思绪飘远。
来这个时代三个月了,赤焰军初成,据点将立,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但那个灰袍人的话,始终萦绕心头:“时空如网,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救了田冲,改变了这个田氏子弟原本可能死亡的命运。那么,这会对齐国局势、对楚汉历史产生什么影响?
还有赤兔……白日里冲阵时那火焰般的光晕,绝非幻觉。
她低头看向山下马厩。赤兔正安静站着,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朝她轻轻嘶鸣。
“你到底是什么?”项英喃喃。
她想起三国时空的那个“自己”——吕仙宫(项英魂)。如果乌骓也随她穿越了,那么此刻,乌骓是否也在那个时空,展现着非凡之力?
两个时空,两匹神驹,两个错位的灵魂……
这一切,究竟是天意,还是某种更大的布局?
夜风吹过山林,带来春寒。
项英紧了紧皮甲,转身回营。
无论谜底如何,她(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活下去,壮大,然后……改变这个时代。
而在马厩中,赤兔马抬起头,望向东方夜空。
它的眼中,倒映着星辰,也倒映着四百年的岁月长河。
仿佛在回应着什么,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
与此同时,东汉·陈留城外
战鼓震天,旌旗蔽日。
曹操与吕布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已持续了半日。
吕仙宫(项英魂)伏在山坡草丛中,乌骓静静卧在她身旁。她望着下方战场,手中长矛越握越紧。
战场上,那杆熟悉的方天画戟,正在敌阵中左冲右突,所向披靡。
那是她的父亲,吕布。
也是她前世,项英,在这个时代最想见到的“同类”。
但现在,她该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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