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陈留郡外二十里,初平三年三月初八
天色将明未明,晨雾笼罩官道。
车队在路旁一处废弃的驿站停下休整。孙邵下了马车,活动着僵硬的四肢,看向马背上那个裹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黑衣壮士”。
这一路行来,此人话极少,但警惕性极高。昨夜两次遭遇小股流民,都是他提前示警,车队才得以绕行或快速通过。那匹黑马更是神异,奔走一夜不见疲态,偶尔发出的低嘶,竟能让拉车的马匹安静顺从。
“壮士,喝口水吧。”孙邵亲自递上一个水囊。
吕仙宫(项英魂)接过,掀起面巾一角饮了几口。动作间,孙邵瞥见她下颌线条柔和,心中疑惑更甚——这“壮士”未免太过清秀。
但他没有追问。乱世之中,谁都有秘密。
“前方就是陈留了。”孙邵望向西面,“若无意外,午后便能抵达。壮士真不入城?”
“送至城外即可。”吕仙宫声音沙哑。她需要观察,需要判断,不能贸然进入曹操的地盘。
正说话间,乌骓突然烦躁地踏蹄,鼻孔张大,朝东方发出低沉的嘶鸣。
吕仙宫瞬间警觉。项英的战场经验让她对危险有种野兽般的直觉——有情况!
“全员戒备!”她低喝一声,翻身上马,长矛在手。
车队护卫们慌忙拿起武器,但反应慢了不止一拍。只有孙邵还算镇定,迅速指挥车马靠拢,围成简陋的防御圈。
东方官道上,烟尘渐起。
马蹄声由远及近,杂乱而密集,至少有三四十骑!
“是骑兵!”一个护卫惊呼。
吕仙宫眯眼望去。晨雾中,那些骑兵的装束逐渐清晰:皮甲、环首刀、长矛,马匹健壮,队形散而不乱——这不是流寇,是正规军!
但旗帜呢?为何没有打出旗号?
“可能是溃兵……”孙邵脸色发白。溃兵往往比贼寇更可怕,他们已经失去建制,只为求生,行事毫无顾忌。
骑兵队已至百步外,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疤脸汉子,他看到车队,眼中闪过贪婪:“有货!兄弟们,抢了!”
果然是溃兵!
“结圆阵!长矛在外!”吕仙宫厉声下令,同时催马向前。
护卫们下意识听从,但阵型松散。溃兵们已呼啸而至,当先几人直接纵马冲阵!
“找死!”
吕仙宫眼中寒光一闪,乌骓如黑色闪电般迎上!
她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在两骑即将交错的瞬间,突然勒马侧转——乌骓竟如通人性般,四蹄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正面冲撞!
同时,吕仙宫长矛如毒蛇吐信,从侧方刺出!
“噗!”
矛尖贯入一名溃兵肋下,那人惨叫落马。乌骓毫不停留,载着她冲入敌群!
“围住他!”疤脸汉子怒吼。
七八骑围拢过来。吕仙宫面无惧色,长矛在手中化作一团黑影,格、挡、刺、扫,每一击都简洁致命。乌骓更是神勇,时而人立踢踹,时而冲撞撕咬,竟生生在敌群中撕开缺口!
短短十几个呼吸,已有五名溃兵落马!
“这人……是怪物吗?!”溃兵们骇然。
疤脸汉子又惊又怒,突然注意到车队那边防御薄弱,狞笑道:“分一半人,去抢车队!”
十几骑转向朝车队冲去!
“糟了!”孙邵大惊。
吕仙宫回头一看,车队那边护卫已乱,眼看就要被冲破。她眼神一冷,猛地一夹马腹:“乌骓,冲回去!”
乌骓长嘶,竟在高速奔驰中硬生生转向,四蹄踏地如雷,朝车队方向冲去!
但距离尚有三十步,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乌骓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嘶鸣!
那嘶鸣声与寻常马嘶截然不同,如龙吟虎啸,穿透晨雾,直冲云霄!声音中竟似带着某种古老的威严,仿佛沙场战鼓、万马奔腾!
奇迹发生了!
冲向车队的溃兵坐骑,听到这声嘶鸣,竟齐齐人立而起,惊恐嘶叫,不受控制地原地打转!马背上的溃兵猝不及防,纷纷摔落!
连疤脸汉子那边的马匹也骚动不安,好几个溃兵被甩下马背!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吕仙宫自己。
她低头看向乌骓。黑马昂首而立,鬃毛飞扬,眼中似有赤光一闪而逝。
“神……神马……”一个溃兵颤声道。
疤脸汉子脸色惨白,突然想起什么,失声惊呼:“这黑马……难道是传说中的……乌骓?!”
乌骓?项羽的坐骑?
溃兵们哗然。他们都是老兵,自然听过楚霸王乌骓马的传说。可那都是四百年前的事了!
吕仙宫心中剧震。乌骓暴露了!
但她反应极快,趁溃兵心神大乱之际,催马直取疤脸汉子!
“拦住他!”疤脸汉子慌忙举刀。
但乌骓速度太快,如黑色旋风般卷至面前。吕仙宫长矛一挑,荡开对方的刀,随即反手一抽——
“啪!”
矛杆重重砸在疤脸汉子肩膀上,骨裂声清晰可闻。那人惨叫着摔下马。
“头儿倒了!跑啊!”溃兵们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吕仙宫没有追击。她勒马回身,看向车队。
孙邵和护卫们还处在震撼中,呆呆地看着她和乌骓。
“收拾东西,立刻出发。”吕仙宫冷声道,“此地不宜久留。”
“是……是!”孙邵回过神,慌忙指挥。
车队再次启程,但气氛已截然不同。所有护卫看吕仙宫的眼神,都带着敬畏甚至恐惧。而那匹黑马,更成了所有人偷眼打量的焦点。
孙邵凑近马车窗边,对里面的仆从小声急促道:“快记!黑马嘶鸣可震慑群马,疑似……疑似西楚霸王坐骑乌骓重现!”
“乌骓?那不是传说吗?”仆从愕然。
“亲眼所见,岂能有假!”孙邵呼吸急促,“此人……此马……必须报与曹公!”
前方,马背上,吕仙宫眉头紧锁。
乌骓暴露了特殊能力,这很危险。但刚才那种情况,若非乌骓发威,车队必遭劫掠。
“你到底是什么?”她轻抚马颈,低声道。
乌骓转头蹭了蹭她的手,眼神温顺,与刚才那声震慑群马的嘶鸣判若两马。
吕仙宫叹了口气。谜团越来越多,但她现在没时间深究。
因为前方,陈留城的轮廓,已在晨雾中隐隐浮现。
而更让她心中一紧的是——
城西方向,烟尘大起,杀声震天!
有大军在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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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末·沂水与泗水交汇处,汉五年冬末
项英(吕仙宫魂)牵着三匹马,站在芦苇荡边缘的土坡上,望向南方。
已是第三日傍晚,季布他们应该快到了。
赤兔马突然昂首嘶鸣,朝南面官道方向望去。项英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队人马正朝这边疾行——但队形散乱,速度也不快,似乎……在逃命?
“出事了!”项英心中一沉。
她翻身上马,赤兔如箭离弦,朝那队人马奔去。
近了,看清了:正是季布和赤焰军残部!但人数少了几个,人人带伤,个个狼狈。
“将军!”项英迎上。
季布见是项英,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难看:“项英,我们……遭遇汉军了!”

“什么?!”项英勒马,“在何处?多少人?”
“昨日午后,在沂水南岸一处山谷。”季布喘着粗气,“约百人汉军斥候队,应该是搜剿残部的先锋。我们被发现了,厮杀一场,折了五个兄弟,才突围出来。”
项英心中一痛。三十七人,又少五个。
“汉军追来了吗?”
“暂时甩掉了,但他们肯定会顺着踪迹追来。”武涉手臂新添一道刀伤,咬牙道,“都尉,我们现在怎么办?这里离汇合点还有十里,但汉军……”
项英迅速冷静下来。她跳下马,从赤兔背上的行囊中取出那张粗略的手绘地图——这是她沿途凭记忆和打听绘制的。
“我们现在在这里。”她指向沂水与泗水交汇处偏南一点,“汉军从南边来,那么他们最可能沿着沂水两岸搜索。而我们要北上去齐国,必须渡过沂水。”
她抬头看向季布:“将军,你们渡过沂水了吗?”
“还没有。原计划到汇合点再渡河。”
“那就现在渡!”项英当机立断,“趁汉军还没追到,我们立刻渡河,然后毁掉渡河工具,断掉踪迹!”
“可渡船……”
“不用船。”项英指向芦苇荡深处,“现在是枯水期,沂水这一段水浅,可以涉渡。我前日探过,最浅处只及马腹。”
季布眼睛一亮:“好!立刻渡河!”
众人不再耽搁,牵马进入芦苇荡。果然,在项英带领下,找到一处水流平缓的浅滩,最深处也只到成人胸口。
“受伤的兄弟骑在马上,其余人牵马扶伤,快!”项英指挥着。
赤焰军残部迅速渡河。季布和几个伤势较轻的断后,时刻警戒南岸。
就在最后几人即将上岸时,南岸远处传来马蹄声!
“汉军追来了!”瞭望的弟兄低呼。
众人心头一紧。
项英回头看去,只见南岸芦苇荡边缘,已出现汉军骑兵的身影,约四五十骑,正朝浅滩这边奔来!
“快上岸!毁掉浅滩痕迹!”季布急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汉军显然发现了他们,为首校尉举刀高呼:“楚贼在此!活捉季布者赏百金!”
“准备迎战!”季布拔剑,但眼中已有绝望——他们刚渡河,人困马乏,伤员过半,如何抵挡四五十名精锐汉骑?
项英脑中飞速运转。
硬拼必死。逃?北岸是开阔地,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
怎么办?怎么办?!
突然,她目光落在赤兔身上。
这匹神驹……能否再创奇迹?
她翻身上马,对季布疾声道:“将军,你带兄弟们往北走,十里外有片丘陵,可藏身。我去引开汉军!”
“你一人?不行!”季布断然拒绝。
“我有赤兔,他们追不上!”项英一抖缰绳,“听我的!这是军令!”
说罢,不等季布回应,她已催马冲出,却不是往北,而是沿着河岸往东奔驰!
“楚贼要跑!追!”汉军校尉见状,立刻率大部朝项英追去,只留十余人监视季布这边。
季布咬牙,知道这是唯一机会,含泪下令:“走!往北!”
赤焰军残部迅速消失在北岸芦苇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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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岸边,项英纵马疾驰。
赤兔果然神骏,虽载人载物,速度却丝毫不减,反而越来越快。身后汉军骑兵起初还能勉强跟上,但三五里后,距离逐渐拉开。
“放箭!放箭!”汉军校尉气急败坏。
零星羽箭射来,但赤兔奔走路线飘忽,竟无一箭命中。
项英心中稍定,正思考如何彻底甩掉追兵,前方地形却让她心中一沉——
河岸在此处拐弯,形成一片三面环水的半岛状滩涂。而滩涂尽头,是陡峭的土崖,无路可走!
绝地!
“天亡我也?”项英苦笑。这情景,何其相似——乌江边,项羽也是陷入绝地。
身后,汉军已追至百步内,呈扇形围拢过来。
“楚贼,看你往哪儿跑!”汉军校尉狞笑,“下马受降,或可饶你一命!”
项英勒马回身,赤兔在滩涂中央停下,昂首面对数十汉骑。
她深吸一口气,拔剑在手。
纵是绝境,也要战至最后一刻——这是项羽的意志,也是项英的灵魂。
但就在此时,赤兔突然发出一声长嘶!
那嘶鸣声与乌骓在三国时的嘶鸣如出一辙,如龙吟,如雷震,带着某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更惊人的是,赤兔马浑身赤红的皮毛,在夕阳余晖下,竟真的泛起了火焰般的红光!
不是错觉——项英清晰看到,赤兔四蹄踏地的位置,枯草竟微微焦卷,仿佛被高温炙烤!
“妖……妖马!”汉军战马齐齐惊恐嘶叫,不受控制地后退、人立,好几个骑兵被甩落马背!
连汉军校尉的坐骑也焦躁不安,原地打转。
项英愣住了。
赤兔……也有特殊能力?
但此刻不容多想,她抓住机会,一夹马腹:“赤兔,冲出去!”
赤兔长嘶,四蹄腾空,竟迎着汉军冲去!
汉军马匹见赤兔冲来,如见天敌,惊恐避让,阵型大乱!项英趁机挥剑砍翻两人,从缺口冲出,沿河岸往回疾驰!
“追!追啊!”汉军校尉好不容易控住马,气急败坏。
但受惊的马匹哪里还肯追击?任凭鞭打,也只是原地打转。
眼看那赤红身影越来越远,校尉暴怒却无可奈何。
“那红马……难道是……”一个老兵颤声道,“传说中吕布的赤兔?”
“放屁!吕布是几百年后的人!”校尉怒骂,但心中却也惊疑不定。
夕阳下,赤兔载着项英奔远,如一道燃烧的流星,划过苍茫大地。
---
十里外丘陵。
季布等人藏身一处山洞,焦急等待。
天色渐暗,仍不见项英归来。
“将军,项都尉他……”武涉眼眶发红。
季布握紧剑柄,沉默不语。
突然,洞口放哨的弟兄低呼:“有马蹄声!”
众人瞬间警戒。
但来的只有一骑。
赤兔马缓步走进丘陵,马背上,项英浑身血迹,但眼神明亮。她(他)肩头中了一箭,但已折断箭杆。
“项英!”季布冲上前。
“汉军暂时不会追来了。”项英下马,踉跄一步,被武涉扶住,“赤兔……吓退了他们。”
众人看向赤兔。这匹红马此刻安静站着,与寻常战马无异,只是那双马眼在暮色中,似乎比星辰更亮。
“你这马……”季布欲言又止。
“它叫赤兔。”项英轻抚马颈,“是我的战友。”
赤兔低头蹭了蹭她,温顺如常。
季布不再多问,只是郑重抱拳:“项英,今日若无你,赤焰军已全军覆没。从今往后,季布这条命,就是你的!”
“誓死追随都尉!”残部们齐齐单膝跪地。
项英看着这些衣衫褴褛却眼神坚定的汉子,心中涌起热流。
赤焰军,终于真正成了她的军队。
“起来。”她沉声道,“我们的路,还很长。”
她望向北方,望向那片属于齐国的土地。
而在她看不见的时空另一端——
吕仙宫(项英魂)正望着陈留城外的战场,手中长矛缓缓握紧。
乌骓在她身旁,朝东方昂首长嘶,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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