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想这看似毫无内息的少年方才为自己出头,已开罪郭靖等人,自己虽感念恩情,却连自身尚且难保,何谈护佑他人。
陈君逸闻言从容道:“若我说你可安然离去,可信?”
李莫愁本欲否定,但见他如此笃定,心底竟生出一丝希冀:“为何助我?这……值得么?”
陈君逸唇角微扬:“缘由?看你合眼缘,可算理由?值否并不重要,你只需信我能带你离开便是。”
见李莫愁怔然不语,他转而看向郭靖等人,语气疏淡:“她的性命归我护着,谁欲取之,便是与我为敌。”
“……”
李莫愁默然。
怎就成了性命归他?倒不如说整个人归了他罢。
李莫愁不觉颊边微热,暗自思忖。
在场少女们望向那道挺拔身影,眸中皆漾起光彩,谁人不曾怀过英雄救美的憧憬?
“大哥哥!”
郭芙双颊泛红,望着陈君逸的模样,一时目眩神迷。
柯镇恶忘却先前窘态,再度厉声道:“无知小辈!你可知身后乃是 ** 如麻的魔头?护着她便是与天下正道为敌!”
陈君逸目光如冰扫向柯镇恶,语带凛意:“今日谁敢动她,我便取谁性命。”
黄蓉闻言暗惊,深觉柯镇恶行事鲁莽,眼底掠过厌色,心道:‘若真有本事,何不自行动手?’
随即她展露温婉笑容调解道:“皆是误会。
这位公子,无人定要取李莫愁性命。”
又转向李莫愁道:“你可离去,往后莫再为恶江湖便是。”
“黄蓉!你竟敢——”
“住口!”
黄蓉冷眼看向柯镇恶,已不愿多言,暗叹此人不仅目盲,心亦不明。
郭靖见妻子对恩师这般态度,当即责备:“蓉儿,不可对大师傅无礼!”

复向陈君逸拱手,恳切道:“公子有所不知,李莫愁江湖人称赤练仙子,作恶多端,伤及无数,实乃邪道中人,万勿为其表象所惑。”
郭靖并非愚钝,只是过于敦厚质朴。
“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郭靖继而问道。
“陈君逸。”
少年答得简洁。
“陈少侠,或许你尚未知晓,近期陆家庄遭遇灭门之祸,百余口人尽数殒命,而制造这起 ** 的元凶,正是你身后的李莫愁。
在下以为,陈少侠应当不会与这等凶徒为伴。
倘若执意如此,便只好冒犯了,届时恐会不慎波及陈少侠!”
郭靖神色凛然,郑重说道。
“呵——”
陈君逸发出一声轻笑。
随即冷然道:“好一个‘凶徒’,好一个‘人人得而诛之’,好一番‘侠义大道理’!”
言至此处,他抬头长笑,笑声中讥讽之意昭然若揭:“哈哈……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波及’到我!今日谁敢阻拦,休怪我手下无情!”
黄蓉心中暗叫不妙,眼下只能盼望父亲黄药师恰在近旁。
“小子竟敢如此嚣张!”
柯镇恶厉声喝道。
“陈少侠,何必这般固执。”
郭靖未料到这位翩翩公子性情竟如此激烈,稍有不顺便欲取人性命。
此刻在众人眼中,陈君逸已与李莫愁归为一类。
陈君逸并未回应郭靖,径直走向程英与陆无双。
“大、大哥哥……”
陆无双见他走近,不禁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见她这般羞怯模样,陈君逸心中暗觉有趣。
这小丫头身处险境竟还知害羞,再看程英亦是相似神情,不由莞尔。
他俯身查看陆无双被李莫愁所伤的左踝,掌心轻覆伤处,一缕九阳真气缓缓渡入。
此举令陆无双面颊更红,发间竟似冒出淡淡雾气。
在九阳真气疗愈下,脚伤迅速复原。
陆无双觉出疼痛消失,欢喜得跳了起来:“不痛了,脚好了!谢谢大哥哥!”
见她天真烂漫之态,陈君逸微微一笑,站起身来。
他转向更为沉静的程英:“稍后若起冲突,我或许无法分心照料你们,所以——”
“我明白的,大哥哥。”
程英未待他说完便轻声接道,随即拉着陆无双躲至远处角落。
陈君逸暗叹:日后成为知性女子的她,果然善解人意,懂事得令人怜惜。
处理妥当后,他转身面向郭靖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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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安排就绪,陈君逸迈步走向郭靖等人所在之处。
语声冰冷却掷地有声:“李莫愁是否武林公敌,与我无关。
今日我护定她了,谁敢动手,我便取谁性命。”
李莫愁望着杀意已起的陈君逸,低声喃喃:“陈少侠……我……不值得你如此。”
眸中掠过一丝恍惚。
眼前这位原本飘逸出尘、令人如沐春风的男子,此刻竟为她不惜姿态全改,乃至与整个正道武林对立。
她心底泛起细微波澜。
若当年初入江湖时,所遇非陆展元而是陈君逸,或许便不会落至今日境地。
倘若陈君逸知晓她此刻所想,定会坦言:此举并非全为你,更多是因厌弃那般自命正义的嘴脸。
自然,对李莫愁的遭遇,他亦存有几分慨叹。
除却改变命运可获积分之外,李莫愁的一生确令他心生恻隐。
本是初涉世事的少女,心性纯真,不谙江湖险恶,如白纸般易被沾染。
未识人心诡谲,才让陆展元有机可乘,后又遭其变心背叛。
至于李莫愁日后手刃那对男女,陈君逸亦不觉有何不当。
负心薄幸之徒与夺人所爱者,何足怜惜?
在他看来,背弃情义之人死不足惜。
而李莫愁呢?原著之中,她守着“问世间情为何物”
之句,终在痛苦中离世。
因爱生恨有何不可?出手狠辣又有何妨?
细想来,她不过是在错的时间、错的地方,遇见了错的人,才一步步至此。
至少陈君逸眼中,这些并非大错。
然则,陆家与程家众人是否真为李莫愁所杀?若是,倒真有些棘手。
若非,则自己所知确实有限。
据他所知,李莫愁所杀仅陆展元、何沅君等九人——行凶前日,她于影壁留下九道血手印,意为只取九命。
那么陆家庄上下百余口,又是何人所为?
陆无双之父乃陆展元兄长,本不居于此地,此行专为恭贺陆展元得子而来。
李莫愁有何缘由加害他们?
此事唯有稍后询问陆无双姊妹方能知晓!
况且即便真下 ** 又能如何。
须知此间世道,武力方为至理,唯强者可执掌生杀予夺之权,亦定姻缘离合......
此言暂且按下不表!
镜头回转!
陈君逸闻言神色平静,应道:“值当与否,于我并无分别。
行事但求心之所向。”
“再者,所谓武林正道,本非我所敬重。”
“抑或缘由在于......你。”
末句出口时,目光已落向李莫愁。
李莫愁正神色复杂地望着他,忽见对方视线投来,心下一慌,颊染轻霞,偏首避开对视,然胸中波澜难止。
“原......原来如此!多谢。”
她声线微乱,低声答道。
那一瞬,李莫愁觉着因旧情冰封的心,竟似被什么轻轻叩动。
随即不再多虑,移步至陈君逸身后,垂首静立,玉颜愈红。
见此情状,陈君逸嘴角微扬。
想那江湖中姿容绝艳却出手凌厉的李莫愁,竟也会如这般依人而立,他心底不由掠过一丝淡淡欣然。
不再赘言旁思。
“郭大侠声名远播,在下早欲请教高招,不知可否赐教?”
陈君逸望向郭靖,语气淡然。
“陈少侠过誉。
赐教不敢当,然郭某仍须劝言,莫要执迷不悟,以免自误前程。”
郭靖正气凛然,沉声回应。
“多言无益,请。”
陈君逸步入场中空处,袖手而立。
郭靖亦不多话,低喝一声:“亢龙有悔!”
掌风呼啸,真气凝作金色龙形,破空直袭陈君逸!
那金龙气劲汹涌如潮,转眼逼至身前,陈君逸却仍从容。
足尖轻点,梯云纵展,身形已侧移数尺。
郭靖攻势不绝,第二掌亢龙有悔接踵而至,封去退路。
陈君逸运转九阳内力,右掌迎向龙首,左臂划弧收于身前,抱元守一,复又双掌分落——太极柔劲乍现,竟将那刚猛掌力悄然化去。
随即身形前趋,一记太极绷劲直逼郭靖。
郭靖立施空明拳双手互搏之术招架。
二人见招拆招,转瞬已过百余回合,方才各自退开,相对而立。
郭靖心中暗诧:自己行走江湖多年,各派武学见识不少,却从未见过如此招式。
方才交锋时,每击皆如陷绵絮,劲力难施,甚或时有黏滞之感,着实玄妙难测。
他觉此武学较之空明拳互搏之术更为精微,若非多年实战阅历,恐难撑过一合。
心下好奇,不由问道:“此拳法何名?郭某竟未曾得见。”
陈君逸随口应道:“此乃我参悟前辈遗籍,融会贯通所创之功。”
“取少林之刚、太极之柔,合佛家慈悲、道家虚静,阴阳相济,万法自然,名曰——太极拳。”
郭靖闻之震撼:如此深奥拳法,竟出自弱冠少年之手,实乃天纵之才!
在场众人听得这般年纪便创出如此武学,皆惊叹不已,视若天人。
李莫愁更是怔然,暗想:他不仅容貌气度出众,武功竟已至此境,更有如此悟性,岂是天才可喻?
本就倾慕的芳心,此刻又深陷几分。
那几个年少姑娘更是目含崇拜,忆起陈君逸施展拳法时的飘逸姿态,心驰神往。
黄蓉暗叹:“后生可畏。
天下竟有此等骄子,所创武学不逊降龙掌与空明拳。
靖哥哥恐非其敌。”
稍作调息,双方再度出手。
此番陈君逸攻势较前凌厉数倍,郭靖顿感支绌,攻守易势,唯余守势苦苦支撑。
此刻他同样察觉,若再不施展绝技,今日恐难脱身!
当即催动体内磅礴刚猛的真气,汇聚双掌,猛然击出!
掌风呼啸间,口中厉喝:“飞龙在天、亢龙有悔、神龙降世”
三式齐发,四周空气仿佛凝滞,足见郭靖已将降龙十八掌修至何等骇人境地。
三道掌力化为三条金色龙形气劲,这已是郭靖眼下所能施展的极致。
陈君逸目睹此景,心中暗震:降龙十八掌确不愧为掌法至尊,威势如此刚猛,若能习得,自身境界或可直抵返虚!
尽管实战阅历尚浅,但境界毕竟高过郭靖一层,即便如此亦不可大意,狮虎搏兔尚用全力,何况对手是名震江湖的郭靖。
故而他也需全力应对。
只见陈君逸左掌呈阳,右掌化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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