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星海学院·第一印象
清晨六点,林星辰在陌生的鸟鸣声中醒来。
不是北京胡同里那种麻雀的啁啾,而是更清脆、更绵长的鸣叫,像一串玻璃珠子滚落玉盘。她躺在床上迷糊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星海学院,207宿舍,靠窗的上铺。
阳光已经透过米色窗帘的缝隙渗进来,在对面墙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细线。林星辰坐起身,看了看手机屏幕:6:02。比她在北京的生物钟早了整整一小时。
宿舍里其他三个床位仍然空着。昨晚她入睡时,还没有新室友到来。这种安静让她既感到自由,又有一丝微妙的孤独。她轻手轻脚地爬下梯子,赤脚踩在冰凉的瓷砖地板上。
推开阳台门,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昨夜又下过雨,地面上的水渍还未干透,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林星辰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混合着青草、泥土和某种花香的气息,已经成为她对星海市的初始嗅觉记忆。
她想起今天上午的适应性讲座,下午还要去教室报到。时间表排得很满,但此刻,她决定先探索一下这个即将生活一年的地方。
洗漱完毕,林星辰换上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把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临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有裂痕的水晶球放进了背包侧袋。它就像一个护身符,提醒她从哪里来,又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清晨的校园还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石板路湿漉漉的,两旁的植物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林星辰沿着昨天苏晴指的大致方向走着,脚步不快,目光仔细扫过每一栋建筑、每一片景观。
星海学院的布局比她想象中更精致。北方学校大多方正开阔,气势恢宏;这里却更像一座精心设计的园林,路径蜿蜒,移步换景。她穿过一条紫藤花廊——虽然七月不是花期,但茂密的绿叶在头顶交织成拱顶,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然后她看见了那片湖。
昨天在出租车上只是惊鸿一瞥,此刻它完整地展现在眼前:椭圆形的湖面像一块巨大的翡翠,静静地卧在校园中央。一座中式亭台立在湖心,有曲折的回廊连接岸边。最引人注目的是湖边那座西式钟楼,红砖砌成,尖顶直指天空,倒影在水中被微风吹皱,碎成一片晃动的金色。
湖叫“星湖”,钟楼下的牌匾上写着。林星辰站在湖边,看着自己的倒影在水面上轻轻晃动。她想起北京母校的那片小池塘,冬天会结冰,学生们在上面溜冰;而这里的湖水永远不会有那样的时刻。
“很漂亮,对吧?”
一个温和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林星辰转身,看见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浅灰色的衬衫,戴一副细边眼镜,手里拿着几本书。
“我是陈景明,高三的数学老师。”男人微笑着说,“如果没猜错,你就是新转来的林星辰同学?”
林星辰有些惊讶:“您怎么知道?”
“昨天看了转学生的资料。”陈景明推了推眼镜,“照片上的马尾辫和现在一样。而且这个时间点会在这里静静看湖的,多半是新生——老生已经对美景免疫了。”
他的语气幽默,眼神却敏锐。林星辰礼貌地点头:“陈老师好。星湖确实很漂亮。”
“它在不同天气有不同性格。”陈景明走到她身边,望向湖面,“晴天时明朗,雨天时朦胧,起雾时神秘。就像人一样,多面而复杂。”
林星辰不知该如何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七班欢迎你。”陈景明转过脸看她,笑容真诚了些,“我是七班班主任。虽然高三转学压力很大,但星海是个好地方,你会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谢谢老师。”
“上午的讲座别忘了。”陈景明看了眼手表,“我还有个早会,先走了。如果在学习或生活上遇到任何问题,随时来办公室找我。”
他离开时脚步轻快,白衬衫的衣角在晨风中微微飘动。林星辰看着他消失在紫藤花廊的另一端,心里对这个即将教导自己一年的老师有了初步印象——敏锐,温和,似乎还带着某种哲学气息。
上午八点,行政楼二楼会议室已经坐了近二十个学生。林星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拿出笔记本。窗外能看见星湖的一角,钟楼的指针指向八点整时,悠扬的钟声传遍校园。
讲座的主讲人是教导主任,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先生。他介绍了星海学院的历史、校训、课程体系,以及高三这一年特别的学习安排。
“星海学院成立于1923年,明年就是百年校庆。”老先生的声音洪亮,“我们的校训是‘明德格物,星耀四海’。什么意思呢?不仅要品德高尚、探究真理,还要像星星一样,发光发热,影响更广阔的世界……”
林星辰认真记录着。她注意到周围的转学生来自全国各地——有上海来的女生穿着精致的连衣裙,有四川来的男生说话带点麻辣味的腔调,还有一个从哈尔滨来的女孩,在三十一度的天气里居然说“这儿真暖和”。
讲座进行到一半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闪了进来,坐在最后一排的空位上。林星辰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是个男生,穿着星海的夏季校服,白衬衫袖口随意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部分眉眼,但下颌线条清晰利落。
男生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半秒。
那是一双很特别的眼睛。瞳孔颜色偏浅,在会议室的光线下呈现出琥珀色,眼神却淡漠疏离,像蒙着一层薄雾的湖面。他看了林星辰一眼,没有任何表情,又低下头去,从书包里掏出耳机戴上。
林星辰转回身,心里却莫名记住了那双眼睛。她想起昨天苏晴的警告——“江逸辰……总之,尽量别招惹他。”
难道刚才那个就是?
讲座继续进行。教导主任开始讲解选课系统,林星辰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星海学院实行走班制和选修课制,高三学生除了必修课外,还需要选择两门拓展课程。系统很复杂,她仔细记下操作步骤。
九点半,讲座结束。学生们陆续起身离开,林星辰整理好笔记,准备去食堂吃早午餐。走到门口时,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最后一排——
那个男生已经不见了。座位上只留下一张揉皱的纸巾,和一个用过的口罩。
动作真快。
走出行政楼,阳光已经变得灼热。林星辰从背包里拿出太阳伞——这次她学聪明了,特意买了把结实的遮阳伞。刚撑开,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林星辰!这里!”
苏晴站在不远处的榕树下,用力挥手。她今天扎了两个丸子头,显得更加活泼可爱。
“讲座怎么样?”等林星辰走近,苏晴挽住她的胳膊,“王主任是不是又讲了那套‘星星理论’?每年新生讲座都这样,我都能背了。”
林星辰笑了:“还挺有意思的。你是专门等我?”
“对啊,带你去食堂!星海有三个食堂,一食堂最近,但三食堂最好吃……”苏晴叽叽喳喳地说着,忽然压低声音,“对了,你刚才看见江逸辰了吗?”
林星辰心里一动:“最后一排戴耳机的那个?”
“对,就是他。”苏晴做了个鬼脸,“奇怪,他从来不参加这种集体活动的,今天怎么来了……”
两人走进一食堂。虽然是暑假,但因为高三提前开学,食堂里已经有不少学生。林星辰跟着苏晴排队打饭,观察着周围——南方的食堂和北方确实不同,菜品种类更多,口味偏甜,还有很多她不认识的绿色蔬菜。
“尝尝这个,糖醋排骨,星海一绝!”苏晴热情推荐。
端着餐盘找座位时,林星辰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靠窗的角落。然后她看见了——
江逸辰独自一人坐在那里。
他面前只放着一杯饮料,没有食物。一手撑着下巴,望向窗外,耳机仍然戴着,与周围热闹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有几个女生在不远处窃窃私语,偷偷看他,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搭话。
就像一座孤岛,林星辰想。
“别看啦,”苏晴拉她走到另一边的座位,“他每天中午都这样,一个人,从来不吃食堂的饭菜。有人说他家里有私人厨师每天送餐,也有人说他有胃病……”

林星辰收回目光,在苏晴对面坐下。糖醋排骨确实好吃,酸甜适口,肉质酥软。但她吃饭时,总忍不住用余光瞥向那个角落。
江逸辰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在桌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的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那双此刻闭着的眼睛。
忽然,他动了。
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摊在桌上。然后摘下一只耳机,低头看了起来。这个动作让他身上那种疏离感减弱了些,更像一个普通的学生。
林星辰努力辨认那本书的封面,但距离太远,看不清楚。
“对了,”苏晴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下午去教室报到,记得带上这个。”
苏晴从包里掏出一张表格:“转学生信息登记表。陈老师让我提醒你,填好了交到办公室。”
林星辰接过来。表格很详细,除了基本信息,还有特长、获奖经历、未来规划等栏目。她在“原就读学校”一栏写下北京那所中学的名字时,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你会填繁体字?”苏晴凑过来看,惊讶地说。
林星辰这才意识到自己习惯性地用了繁体。在北京时,她跟着祖父学过书法,习惯了繁体字的笔画结构。
“啊,我改一下……”
“不用不用!”苏晴眼睛发亮,“好厉害!星海有书法社,你绝对可以当主力!对了,你这字真好看,像印出来的一样。”
林星辰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继续填写,在“特长”栏犹豫了一下,最后写了“书法、数学”,在“未来规划”栏写了“未定”。
其实她有模糊的方向,但还不确定。高三这一年,大概就是要找到答案的过程。
吃完午饭,苏晴被同学叫走。林星辰独自走向教学楼,准备提前熟悉教室位置。星海的教学楼是回字形结构,中间是天井花园。她按照指示牌找到高三教学楼,沿着楼梯上到三楼。
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两侧的班级牌依次排列:高三(1)班、(2)班、(3)班……她在(7)班的门前停下。
门虚掩着。林星辰轻轻推开——
教室里空无一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切出整齐的光块。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黑板擦得干干净净,左侧墙上贴着班级荣誉榜,右侧是学习园地。空气里有粉笔灰和旧书本的味道,混合着窗外飘来的植物清香。
林星辰走到讲台前,看着下面四十五个座位。她不知道哪个会是自己的,但很快,她就会成为这个集体的一员。
她的目光被后墙上的照片墙吸引。走过去细看,是班级活动的照片:运动会、文艺汇演、春游……学生们笑得灿烂,青春的气息几乎要从照片里溢出来。
然后,在一张篮球比赛的照片里,她看见了江逸辰。
他穿着7号球衣,跃起投篮,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表情专注而凌厉。照片抓拍得极好,球刚刚离开指尖,背景是模糊的欢呼人群。与今天在食堂见到的淡漠样子判若两人。
林星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这个人身上,似乎藏着许多矛盾。
“找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吓了一跳。转身,看见昨天在篮球场边见过的那个阳光男生——陆子轩,此刻正倚在门框上,笑容灿烂。
“对不起,我是不是吓到你了?”他走进教室,很自然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我是陆子轩,七班的。你是新转来的林星辰吧?”
林星辰点点头:“你好。我提前来看看教室。”
“明智的选择。”陆子轩翘起二郎腿,“熟悉战场才能打好仗嘛。对了,你座位在那儿——”
他指着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陈老师安排的。说是让你这个北方来的同学多晒晒太阳,免得想家。”
林星辰走到那个座位前。桌面上很干净,只有浅浅的木纹。她放下书包,忽然注意到桌肚里有什么东西。
弯腰拿出来,是一本旧版的《高中数学竞赛讲义》,书页已经泛黄,边角卷起。翻开扉页,上面用蓝色钢笔写着一个名字,字迹飞扬:
**江逸辰**
林星辰盯着那个名字,愣住了。
“哦,那是逸辰高一时候的书。”陆子轩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他以前坐这个位置。后来换座位时大概忘了带走。”
“我……要不要还给他?”林星辰问。
陆子轩摸摸下巴:“随便你啊。不过他大概率会说‘扔了吧’或者‘你处理’。那家伙对旧东西没什么留恋。”
林星辰犹豫着。书不算厚,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她随手翻了几页,看见空白处有许多铅笔写的注解,字迹小而工整,解题思路清晰简洁。有几道特别难的题旁边,还画了小小的星号。
“他数学很好?”她忍不住问。
陆子轩的笑容变得微妙:“这个嘛……你以后就知道了。”他看了眼手表,“快两点了,同学们该来了。你要不要先出去转转?第一次见面,在教室里等着可能会有点尴尬。”
林星辰觉得有道理。她把那本讲义放回桌肚,跟着陆子轩走出教室。
走廊里已经陆续有学生出现。很多人认识陆子轩,热情地打招呼,同时好奇地打量林星辰。陆子轩很自然地介绍:“新同学,林星辰,从北京来的。”
“欢迎欢迎!”“北京啊,好远!”“普通话好标准!”
七嘴八舌的问候让林星辰有些应接不暇,但心里暖暖的。至少,这个班级的初次印象是友善的。
离两点还有十分钟时,林星辰决定去趟洗手间。教学楼的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她走进去,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
镜中的自己看起来有些紧张。她深呼吸,告诉自己:只是一次普通的报到,只是见新同学,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这时,隔壁男洗手间传来冲水声,然后是门开的声音。脚步声出来后,在洗手台前停下。
林星辰从镜子里看见了江逸辰。
他正在洗手,低着头,水流冲过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洗得很仔细,像是某种仪式。然后他关掉水龙头,抽了两张纸擦手,动作不紧不慢。
整个过程,他没有看镜子一眼,也没有注意到隔壁女洗手间里有人。
擦完手,他把纸团扔进垃圾桶,转身离开。白衬衫的背影在走廊的光线中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拐角。
林星辰站在原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洗手间里格外清晰。
她走回七班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大半学生。陈景明老师站在讲台上,正在点名。林星辰从后门悄悄进去,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林星辰。”陈景明念到她的名字。
“到。”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林星辰感到脸颊发热,但努力保持镇定。
“欢迎。”陈景明微笑着说,然后继续点名。
点完名,陈景明开始介绍新学期的安排。林星辰认真听着,偶尔做笔记。她的余光瞥向教室后方——江逸辰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正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依然戴着耳机。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周围的开学氛围格格不入。
班会结束后,陈景明让同学们自由交流。苏晴第一时间跑到林星辰身边:“怎么样?紧张吗?”
“还好。”林星辰实话实说,“大家都很友好。”
“那当然,七班可是年级最团结的班级之一!”苏晴骄傲地说,然后压低声音,“除了某个人。”
她不用明说,林星辰也知道指的是谁。
几个同学围过来,好奇地问林星辰北京的生活、为什么转学、适不适应南方气候等等。林星辰一一回答,渐渐放松下来。交谈中,她了解到七班的基本情况:学霸很多,但氛围不压抑;课外活动丰富,去年还拿了校园文化节金奖。
“对了,下周有篮球友谊赛,对五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记得来加油啊!”
“江逸辰会打吗?”林星辰脱口而出。
问题一出口,周围忽然安静了几秒。
苏晴碰了碰她的胳膊,眼神里写着“你怎么问这个”。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表情变得尴尬:“这个……他一般不打班级赛,只打校队比赛。”
“哦。”林星辰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气氛微妙时,教室后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江逸辰站起身,收拾书包。他还是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门口。经过林星辰座位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桌面上摊开的那本《高中数学竞赛讲义》上。
林星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什么也没说,继续向前走。只是在即将出门时,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是很短暂的一瞥,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看一件家具,或者一片空气。然后他转身离开,白衬衫的衣角在门边一闪而逝。
“他刚才……是不是看了你一眼?”苏晴小声问。
“可能是我多心了。”林星辰说,但心里知道不是。
放学铃声响起时,林星辰还在整理新发的课本。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最后只剩下她和值日生。夕阳从西窗斜射进来,把整个教室染成温暖的橙色。
她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江逸辰的座位——
桌面干干净净,抽屉里也空无一物,好像从来没有人坐过。
但在椅子腿旁边,躺着一支黑色的钢笔。
林星辰走过去捡起来。笔身很旧,漆面有些剥落,但重量适中,手感很好。笔帽上刻着小小的英文字母:J.Y.C.
江逸辰。
她握着那支笔,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宿舍的路上,林星辰一直在想那支笔。
要不要明天还给他?还是交给老师处理?陆子轩说他对旧东西没留恋,但钢笔看起来用了很久,应该是有感情的吧?
经过星湖时,她停下脚步。傍晚的湖面倒映着漫天晚霞,像打翻的调色盘。钟楼的指针指向五点半,钟声再次响起,惊起几只白鹭。
林星辰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从背包里拿出那支钢笔,在手里转动。金属笔身在霞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她忽然注意到,笔夹内侧有一行极小的刻字,需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
**To my star**
给我的星星。
字迹娟秀,明显是女性的手笔。林星辰盯着那行字,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这支笔显然对江逸辰有特殊意义,否则不会随身携带这么多年。
可他却把它弄丢了——或者,是故意留下的?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可能就是不小心掉了而已。
把钢笔小心地放回背包内袋,林星辰起身准备离开。这时,她注意到长椅扶手上钉着一个小铜牌,上面刻着字:
**樱花道长椅 No.3**
**捐赠者:江氏家族 2018**
第三张长椅。林星辰想起昨天苏晴的话——“学校有个规矩,樱花道第三张长椅不能坐。”
为什么?她环顾四周,这条长椅看起来和别的没什么不同,只是位置特别好,正对湖心亭。是因为捐赠者身份特殊?还是有什么别的故事?
好奇心被勾起,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天色渐暗,她还要回去整理宿舍,预习明天的课程。
走到宿舍楼下时,她看见公告栏前围了一群女生,正在兴奋地讨论着什么。林星辰走近一看,是校园文化节的初步通知,下个月举行,各班需要准备节目。
“七班去年是合唱,今年要换新花样!”
“要不要试试舞台剧?或者舞蹈?”
“江逸辰会参加吗?”
最后这个问题让讨论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他从来都不参加班级活动啦……”
“可是如果他能参加,我们班绝对能拿第一!”
林星辰默默绕过人群,走进宿舍楼。爬楼梯时,她想起江逸辰那双淡漠的眼睛,想起他独坐食堂角落的身影,想起他在教室里与世界隔绝的姿态。
一个如此特别的人,一个被所有人讨论却又无人真正了解的人。
她打开207宿舍的门,惊讶地发现另外三个床位都有了主人。一个短发女孩正在整理书架,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在打电话,还有一个坐在床上看书。
“嗨,你就是林星辰吧?”短发女孩热情地打招呼,“我叫李薇,从广州来的。”
“我叫赵小雨,”戴眼镜的女生挂掉电话,“四川人。”
看书的女生抬起头,笑容温和:“周雨彤,本地人。欢迎。”
简单的介绍后,宿舍里又恢复了忙碌。林星辰走到自己桌前,把书包放下。窗外,星海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商业区的霓虹灯在夜空中晕染出彩色的光晕。
她拿出手机,给父母发了条信息:“报到完毕,室友都很好,一切顺利。”
想了想,又补充:“星海很美,我会好好努力的。”
母亲的回复很快:“注意身体,别太累。星星到哪里都会发光。”
林星辰笑了。她走到阳台,仰望夜空。今晚云层较厚,星星不多,但最亮的那几颗依然穿透云层,固执地闪烁着。
手腕上的星形手链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蓝光。
她想起那支钢笔上的刻字:To my star。
想起江逸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想起樱花道第三张长椅的谜团。
这一切像散落的拼图碎片,现在还看不出全貌。但她知道,随着时间推移,碎片会慢慢拼合,故事会逐渐展开。
而她的高三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吉他声。有人在宿舍楼下弹唱,歌声飘渺,听不清歌词,但旋律温柔。
林星辰闭上眼睛,让这一刻的宁静浸透身心。
明天,真正的学习就要开始了。明天,她会正式成为星海学院高三(七)班的一员。明天,她会再次见到那些新同学——包括那个特别的人。
阳台的栏杆上,一只萤火虫缓缓飞过,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光轨。
像一颗迷路的星星,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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