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宫门大敞,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
原本庄严肃穆的宫门,此刻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长桌。
桌上没有奏折,没有笔墨,只有一把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木锤,以及一堆乱七八糟的任命书。
苏长歌撸起明黄色的龙袍袖子,一只脚踩在龙椅边缘,手里掂量着那个木锤。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
左边是面色铁青,如丧考妣的文武百官。
右边则是满面红光、摩拳擦掌的世家子弟和京城富商。
两拨人泾渭分明,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厚障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的汗味和铜臭味。
“啪!”
木锤重重拍在桌案上,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苏长歌清了清嗓子:“都给朕听好了,今日朱雀宫门前大酬宾,全场官职,童叟无欺!不管你是杀猪卖肉的,还是遛鸟斗鸡的,只要钱到位,乌纱帽朕亲自给你戴上!”
台下一片哗然。
几个老臣身子晃了晃,直接昏死。
御史大夫颤巍巍地出列,跪倒在地,头磕得砰砰响:“陛下!此乃乱命啊!官爵乃国之重器,岂可……”
“叉出去。”苏长歌眼皮都没抬,挥了挥手。
两名早已被安排好的禁军大步上前,直接将人拖走。
宫门前瞬间恢复安静。
世家子弟们互相对视,眼中的狂热愈发炽烈。
这昏君玩真的!
他真的不在乎祖宗之法,他......只要钱!
“好了,苍蝇赶走了,咱们办正事。”苏长歌抓起一封任命书,“第一个拍品,京城守备副职!手下五百号人,负责东市治安。油水足不足,不用朕多说了吧?平时收个保护费,过节拿点孝敬,一年回本,两年买房!”
他像个推销烂白菜的小贩,极力鼓吹着这个职位的“含金量”。
“起拍价,五千两黄金!”
话音未落,人群中一只肥硕的大手高高举起。
“一万两,我要了!”
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腰间挂着一串金钥匙,一看就是暴发户出身。
“那是城西屠户张三!”有人认出了他,“杀猪的也想当官?”
张三瞪圆了眼睛:“杀猪怎么了?老子有钱!陛下说了,只要有钱就能当官!”
苏长歌大笑,指着张三:“好!英雄不问出处,杀猪也能报国!一万两一次!还有没有加价的?”
“一万二千两!”
“一万八千两!”
“两万两!”
价格一路飙升。
这些平日里被权贵踩在脚底下的富商,此刻直接疯魔!
他们缺的不是钱,是身份,是那一层能让他们往后三代都能挺直腰杆的官皮!
最终,这个七品武职,竟以二万五千两黄金的高价被张三拿下。
“成交!”苏长歌一锤定音。
张三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当场掏出一叠厚厚的金票放于箱中。
苏长歌笑眯眯地将任命书扔给张三:“从今天起,你就是张爱卿!”
【叮!任用市井屠夫为京城守备,败坏军纪。国运值-1】
美妙的系统提示音恰如其分的响起。
苏长歌心里乐开了花。
这买卖划算!
既赚了钱,又掉了国运值,双赢!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朱雀宫门前彻底变成了菜市场。
“工部营造司主事!负责修桥铺路,回扣拿到手软!起拍价一万五千两!”
“礼部教坊司奉銮!那是男人的天堂,懂的都懂!起拍价三万两!”
一个个职位像流水一样被抛出。
一个个草包、流氓、纨绔子弟穿上了官服,戴上了乌纱。
原本站在左侧的文武百官,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直站在百官之首的赵普,双目微闭如老僧入定。
这种低级职位,给那些暴发户无妨但真正能影响朝局实权的位置,才是他的的目标。
终于。
苏长歌清空了桌上的一堆杂鱼任命书,从身后摸出了几个分量更重的金封任命书。
“热身结束。”苏长歌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眼神扫过台下那些一直按兵不动的世家家主,“接下来,是硬菜。”
他举起一封金封!
“户部侍郎!掌管天下钱粮,国库钥匙就在这手里攥着,起拍价,十五万两黄金!”
轰!
全场震动。
户部侍郎!这可是四品的实权大员!
放在往日那是多少人爬一辈子都爬不到的位置,如今竟然真的拿出来卖了?
猛地睁开眼睛。
他身后的几个世家家主的神色也骤然紧张起来,这种位置绝不能落入旁人之手。
“十五万两!”王家家主第一时间举牌。
“十六万两!”李家家主紧随其后。
“十八万两!”
价格攀升的速度令人咋舌,但这还不够。
苏长歌看着这群老狐狸虽然在出价,但明显还在试探,似乎在顾忌什么。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看来各位还是没放开啊!”
苏长歌轻叹一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朕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花了这么多钱买官,万一哪天被御史台咬了,或者被刑部查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众人一愣。
这确实是他们最大的顾虑。
买官易,守官难。
特别是他们这种靠钱上位的,底子都不干净。
“所以!”苏长歌猛地一拍桌子,从怀里掏出一把金灿灿的牌子,“朕决定,搞个促销活动!”
“凡是购买四品以上官职者,朕附赠‘免死金牌’券一张!”
“有效期三天!”
“在这三天内,除谋反大罪外,杀人放火、贪污受贿、强抢民女……咳咳,总之,只要不把天捅破,朕都恕你无罪!”
“刑部不敢抓,大理寺不敢审!让你安安稳稳度过新手期!”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站在龙椅上唾沫横飞的皇帝。
疯了。
这皇帝绝对是疯了!
连免死金牌都能拿来当赠品?

还带有效期的?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紧接着,便是火山爆发般的疯狂。
“二十万两!我要户部侍郎!”
“二十二万两!谁也别跟我抢!”
“二十五万两!外加城南十间铺子!”
有了这道护身符,他们还怕什么?
三天时间,足够他们把政敌清洗一遍,把以前不敢干的事全干了!
这哪里是买官,这分明是买了一张“合法作恶许可证”!
赵普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原本只想安插人手,但现在,他看到了一个彻底铲除异己的机会。
“三十万两。”赵普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全场的喧嚣。
他是百官之首。
他一开口,那些中小世家瞬间哑火,不敢再争。
苏长歌看着,心里笑得直打滚:“老东西终于忍不住下场了?”
好!
你要权,我给你!
你要贪,我让你贪个够!
等你把这朝堂搞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朕的国运就能清零!
“三十万两一次!”
“三十万两两次!”
“成交!”苏长歌爽快地落锤。
赵普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三十万两买一个户部侍郎,虽然贵了点,但只要控制了钱粮,这笔钱很快就能从国库里捞回来。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成了派系的独角戏。
吏部侍郎、兵部郎中、刑部员外郎……一个个关键职位,被五大世家联手瓜分。
他们像是贪婪的饕餮,疯狂地吞噬着大夏的权力版图。
那个装金票的巨大钱箱塞得满满当当。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更是响成了一片。
【叮!任用贪官执掌户部,国库即将亏空。国运-10】
【叮!任用酷吏执掌刑部,冤狱将兴。国运-10】
【叮!任用草包执掌兵部,军备废弛。国运-10。】
……
看着如A股跳水般一路狂跌的国运值,苏长歌感觉自己浑身舒爽!
昏君的快乐,终于体会到了!
爽!
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大夏必亡!
“陛下,没……没了。”
魏忠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小声提醒道。
他此时已经麻木了。
短短两个时辰,朝廷六部除了尚书还在,底下的实权位置几乎被换了一遍血。
这大夏的天,彻底变了。
苏长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看着台下那些还没抢到位置一脸失落的富商和世家子弟,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豪情。
既然要玩,那就玩个大的!
这种小打小闹,怎么配得上朕“万古第一昏君”的身份?
“诸位。”
苏长歌突然收敛了笑容,脸上露出了一抹神秘莫测的神色。
他缓缓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龙袍。
“刚才这些,不过是开胃小菜。”
“朕知道,你们当中有人学富五车,空有一身报国之策,却无施展之所!“
“你们的才学旷古朔今,你们的抱负空前无后!“
“你们需要一个能左右天下大势的机会。”
台下的喧闹声逐渐平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苏长歌。
难道……不可能吧?
那个位置,可是朝廷的柱石,是社稷的根本,怎么可能拿出来卖?
的眼皮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苏长歌从怀里缓缓掏出一枚金印。
金印上是一只盘踞的麒麟,象征着仅次于皇权的至高地位。
“大夏右相。”苏长歌将金印重重地拍在桌上,声音如同惊雷,在金朱雀宫门前炸响,“统领百官,辅佐社稷!”
“起拍价,五十万两黄金!”
“不限出身,不限男女,不限种族!”
“哪怕你是条狗,只要出得起钱,朕也让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对着满朝文武狂吠!”
轰隆!
仿佛一道天雷劈中了朱雀宫门!
所有人都傻了!
宰相!
他竟然真把宰相之位拿出来卖!
而且还不限出身!
这是要直接把大夏祖坟刨空吗?!
赵普脸色瞬间惨白,随即涨得通红。
右相之位空悬已久,他虽为左相,但却一直将之视作囊中之物,准备运作自己的亲信上位,彻底掌控朝堂。
可现在,这个疯子皇帝竟然把它像卖猪肉一样扔在了桌上!
“陛下!万万不可啊!”再也忍不住,赵普大步出列,厉声喝道,“宰相乃国之栋梁,岂可儿戏!若是让奸佞之徒窃取高位,大夏危矣!”
“奸佞?”苏长歌看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左相,刚才你的人买户部侍郎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那是奸佞?”
“怎么,只许你买官,不许别人买相?!”
“这大夏究竟是姓苏还是姓赵啊!”
一连三问,问得赵普哑口无言。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只会吃喝玩乐的昏君,竟然如此牙尖嘴利。
“朕意已决!”苏长歌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手中惊堂木再次拍下,“竞价开始!”
“谁有钱,谁就是朕的右相!”
台下一片死寂。
五十万两黄金。
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即便是五大世家想要拿出这笔钱,也要伤筋动骨!
更重要的是......谁敢买?
买了就是彻底得罪了赵普,得罪了整个旧官僚体系。
坐上那个位置,不仅要面对朝务的繁杂,还要面对无休止的政治暗杀和倾轧。
有命买,未必有命坐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无人应价。
苏长歌眉头微皱。
这帮怂包!刚才不是挺能叫唤的吗?怎么动真格的就萎了?
难道朕的定价太高了?
就在他准备降价大甩卖的时候。
大殿角落里。
一个清冷、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五百万两......黄金!”
哗!
所有人猛地回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角落。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儒衫,面容俊美得有些妖异的年轻书生,正轻轻摇着折扇,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她无视了周围那一双双震惊、贪婪、嫉妒的眼睛,径直走到大殿中央,抬起头,直视着龙椅上的苏长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陛下,这个位置,草民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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