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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急灯的惨白光线切割黑暗。

陈默看着培养槽里的那个“自己”推开舱门，赤裸的双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克隆体的动作有些僵硬，像是还不习惯这具身体，但它金色的瞳孔精准地锁定着陈默——不，是锁定着原型。

时间感知疯狂报警，但不是针对周围的超市帮成员，是针对克隆体的。

陈默看见未来三秒的碎片：

克隆体会抬手；

自己会下意识躲避；

但躲避的方向恰好是王刚的位置；

两人会撞在一起——

他强行改变动作，往左侧翻滚。

几乎同时，克隆体抬起右手，做了一个虚握的动作。陈默刚才站立的位置，空气突然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时间停滞。”李牧站在实验室操作台旁，像在解说一场实验，“虽然是雏形，但已经能局部凝固0.5秒的时间。很了不起，对吧？毕竟它才‘出生’三小时。”

王刚举起消防斧，却被林晓拉住：“别冲动！周围至少二十个人！”

确实，车库各个出口都被堵死。那些淡金色眼睛的超市帮成员没有立即进攻，只是静静站着，形成包围圈。他们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从砍刀到自制霰弹枪都有，但最危险的是眼神——那种非人的、空洞的专注。

克隆体向前走了两步，停下，歪了歪头。这个动作陈默很熟悉，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小动作。

“你在...害怕？”克隆体开口，声音和陈默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层机械感的回音，“为什么？我只是你的一部分。”

“你不是我。”陈默撑着地面站起来，胸口被蜈蚣扫中的伤还在疼，“你只是个复制品。”

“复制品？”克隆体笑了，笑容完美复刻了陈默自嘲时的弧度，“那你怎么解释这个？”

它抬手，掌心向上。

陈默的时间感知突然失控——不是预警，是同步。他“看见”了克隆体掌心上方半米处，未来五秒的时间流：空气微粒的轨迹、尘埃的下落路径、甚至是光线折射的波纹...全都以数据流的形式呈现。

这是时间感知的进阶应用，陈默自己都还做不到。

“惊讶吗？”李牧的声音带着科研人员的兴奋，“你的能力本质是‘读取时间信息’，但你的大脑处理不了那么大的数据流，所以系统帮你简化成了‘预知画面’。而它——”他指向克隆体，“没有人类大脑的限制。我们可以直接把时间数据流输入它的神经网络，让它从一开始就掌握能力的完整形态。”

克隆体握拳，时间流数据消失：“就像给刚出生的婴儿植入大学知识。虽然不会应用，但至少知道理论。”

“你想要什么？”陈默强迫自己冷静。程序员的本能在分析：对方展示优势，说明需要谈判；包围而不进攻，说明想活捉；克隆体刚“出生”，能力不稳定...

“很简单。”李牧走到克隆体身边，像在欣赏艺术品，“我们需要你配合完成最后一步——‘记忆同步’。克隆体有你的能力基因，有系统的能力数据包，但它缺少‘陈默’这个人的记忆和人格。没有那些，它就只是个工具，达不到‘完美复制’的标准。”

“所以你们要我自愿交出记忆？”陈默觉得荒谬。

“自愿最好。”李牧点头，“强制提取会导致记忆碎片化，影响同步率。但如果你拒绝——”他顿了顿，“我们也有备用方案：杀死你，用你的大脑作为记忆载体接入克隆体。效果差一点，但能用。”

王刚终于忍不住了：“你他妈做梦！”

他猛地掷出消防斧，目标是李牧的头部。

但斧头在半空中停下了。

不，不是停下，是变慢了——慢到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空中旋转，像电影慢镜头。克隆体抬起的手在微微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这种程度的时间减缓很吃力。

但足够了。

一个超市帮成员轻松接住斧头，反手扔回。

王刚想躲，但发现自己动作也变慢了。时间减缓是范围效果，整个车库都受影响。

斧柄砸在他肩膀上，骨头发出闷响。

“王刚！”林晓冲过去，但她的动作也像在泥潭里挣扎。

只有陈默还能正常移动。

时间感知在疯狂适应周围的时间乱流，他发现自己的能力和克隆体产生某种共鸣——当克隆体减缓时间时，他的时间感知反而更清晰了。

“因为你们的能力同源。”李牧解释，“就像两个同频率的音叉，一个振动会引起另一个共振。很有趣的现象，对吗？”

克隆体放下手，时间恢复正常。

王刚单膝跪地，肩膀脱臼了。林晓扶着他，用医学生的知识快速检查伤势。

“最后一次询问。”李牧看了眼手表，“配合，还是死？”

陈默大脑飞速运转。硬拼没胜算，对方人太多，还有时间能力克隆体。投降不可能，交出记忆等于自杀。那就只剩一条路——

谈判。

“如果我配合，有什么好处？”他问。

李牧挑眉：“你活命。你的队友活命。这还不够？”

“不够。”陈默摇头，“我还要情报：关于系统，关于副本，关于为什么永生派要制造时间能力者克隆体。”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那就没得谈。”陈默后退一步，站到王刚和林晓身前，“你们可以杀了我提取记忆，但克隆体没有‘陈默的人格’，永远达不到完美。而你们投入这么多资源，要的不是‘工具’，是‘完美的复制品’，对吧？”

李牧沉默了。

克隆体看向他，金色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几秒后，李牧叹了口气：“你很聪明。确实，完美复制是我们的终极目标。但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走到培养槽的控制台前，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因为系统在‘淘汰’时间能力者。”屏幕上出现一张图表，是时间线波动图，“数据显示，过去十年，系统记录在案的时间系觉醒者共137人。目前还活着的，只有9人。其他128人，全部‘意外死亡’——在副本中遭遇无法解释的灾难，能力失控，或者被系统直接抹除。”

图表放大，陈默看见自己的名字在最新一栏，标注着“存活（评估中）”。

“系统不需要太多时间能力者。”李牧继续，“确切说，它害怕时间能力者成长到某个阶段。因为时间能力是唯一可能‘窥见系统真相’的途径。所以它会设下各种限制和陷阱，确保大多数时间能力者在成长起来前就夭折。”

“但永生派需要时间能力者。”陈默明白了，“你们想绕过系统的限制，通过克隆批量制造。”

“对。”李牧点头，“你的克隆体已经证明了可行性：我们可以绕过系统的‘天赋锁’，直接赋予完整的时间能力。但问题是，没有原型的记忆和人格，克隆体无法突破到更高阶。它们永远卡在初级阶段，达不到战略价值。”

他转过身，直视陈默：“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合作。不是提取，是‘共享’——你自愿分享记忆，克隆体获得成长潜力。作为回报，我们会保护你，帮你对抗系统的清理机制。你甚至可以保留自己的意识，只是多了一个...分身。”

听起来合理。

但陈默的程序员本能拉响警报：任何看似完美的方案，一定有隐藏的BUG。

“如果我共享记忆，克隆体会变得和我完全一样。”他慢慢说，“那到时候，谁才是真正的陈默？你会需要一个有自我意识的复制品，还是一个听话的工具？”

李牧笑了：“你很敏锐。但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会‘共存’。”

“如果我不想共存呢？”

“那就只能二选一了。”李牧挥手，超市帮成员再次收紧包围圈。

克隆体向前一步，和陈默面对面站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应急灯下像镜子的两面。

“其实我有一个问题。”克隆体突然开口，“你害怕死亡吗？”

陈默愣了一下。

“我害怕。”克隆体说，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虽然我才存在三小时，但我知道什么是死亡——数据里写着，死亡是意识终结，是一切归于虚无。我不想死。”

“所以你要抢我的身体？”

“不。”克隆体摇头，“我要和你融合。不是谁取代谁，是成为‘我们’。你的记忆，我的能力数据，合并成一个更完整的个体。这样我们就都不用死了。”

陈默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突然觉得可悲。这个克隆体，这个被制造出来的“自己”，在诞生的第一刻就被灌输了生存的本能。它想活下去，哪怕是以这种方式。

时间感知给出了两个未来的碎片：

同意融合，意识和克隆体合并，能力暴涨，但“陈默”的人格会逐渐被稀释，最终变成某种混合体；

拒绝，死在这里，大脑被提取，克隆体获得残缺的记忆，永远卡在初级阶段。

两个都是死局。

除非...

陈默瞥向车库角落。那里堆着几个标着“E-12”的箱子，之前听到那两个人提过，是什么实验材料。

时间感知聚焦过去，穿透箱子外壳，看见里面的东西——是某种能量电池，连接着复杂的线路，似乎是实验室的备用电源。

还有一个红色按钮，旁边标签：“紧急排放”。

“我需要时间考虑。”陈默说，同时用眼神向王刚示意角落的方向。

王刚肩膀脱臼，但眼睛还能看。他微微点头，表示收到。

“三分钟。”李牧做了个请的手势，“但别想耍花样。克隆体可以预判你五秒内的所有动作。”

“我知道。”陈默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像是真的在思考。

实际上，他在全力运转时间感知。

不是预知未来，是计算。

计算车库的结构，计算电源线路，计算如果引爆那些能量电池，冲击波的方向和范围，计算自己、王刚、林晓的逃生路线...

还有克隆体。

他“看见”了克隆体周围的时空波动——那是一种保护性力场，基于时间能力的自动防御。任何攻击进入力场范围都会被减速，给克隆体反应时间。

但力场有个弱点：它是以克隆体为中心展开的，如果克隆体移动，力场中心会跟着移动，会有0.1秒的延迟。

0.1秒，足够了。

陈默睁开眼睛：“我同意。”

李牧露出笑容：“明智的选择。”

“但我有个条件。”陈默站起来，“融合要在我的监督下进行。我要亲眼看着整个过程，确保你们不会做手脚。”

“可以。”李牧走向控制台，“克隆体，准备连接。”

克隆体站在原地，看着陈默：“你不会后悔的。”

“希望如此。”陈默说。

他迈步走向克隆体。

一步，两步。

第三步时，他转向王刚，大喊：“就是现在！”

王刚用没受伤的左手抓起地上的消防斧，不是扔向任何人，而是全力掷向角落的“E-12”箱子。

同一时间，陈默冲向克隆体——不是攻击，是拥抱。

这个动作完全出乎所有人预料。连克隆体都愣了一下，时间力场出现瞬间的波动。

斧头命中箱子。

爆炸的火光撕裂黑暗。

陈默抱住克隆体的瞬间，时间感知全开。

他做的不是预知，是反向操作——把自己和克隆体的时间流速同步到最高频。

在外界看来，爆炸的火焰以慢速扩散，冲击波像水波纹一样缓缓推进。但在陈默和克隆体的感知里，世界是静止的。

“你疯了？”克隆体在意识层面说话——他们的时间同步高到能直接进行思维交流，“那些电池爆炸会毁了整个车库！”

“所以你要帮我。”陈默在意识里回应，“用你的能力，给我们争取三秒逃生时间。”

“为什么我要帮你？”

“因为如果我死了，你也会死。李牧需要的是‘活着的原型’，尸体的大脑无法完美提取记忆。而且——”陈默看着克隆体的金色眼睛，“你真的想成为别人的工具吗？”

克隆体沉默。

它的“记忆”是数据灌输的，但“意识”是这三小时里自然产生的。它知道自己被制造出来的目的，知道自己是个实验品。而李牧刚才说的“融合”，本质是吞噬原型，让克隆体成为主导。

但那样之后呢？它还是工具，只是更高级的工具。

“你想要什么？”克隆体问。

“合作。”陈默说，“你帮我逃出去，我承诺找到办法让我们都活下去。不是融合，是共存。”

“怎么证明？”

“时间契约。”陈默在意识层面构建出一个复杂的符号——那是他从07那里隐约看到的，永生派用于约束能力者的契约术式，“用时间线做抵押。如果我违背承诺，我的时间线会断裂，你会自动获得我的全部能力。”

克隆体盯着那个符号：“你会这个？”

“不会。”陈默坦然，“但我可以学。而你有完整的能力数据包，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爆炸的火焰已经蔓延到他们周围五米。

时间同步即将失效。

克隆体做出了决定。

它抬起双手，金色光芒从瞳孔中溢出，扩散成球形的力场，包裹住陈默、自己，还有不远处的王刚和林晓。

“时间琥珀。”

力场成型瞬间，外界的一切彻底静止。火焰凝固在空中，飞溅的碎片停在半路，连声音都消失了。

只有力场内的四人还能活动。

“我只能维持十秒。”克隆体脸色苍白，“而且会耗尽我全部能量，之后我会陷入休眠。”

“够了。”陈默看向王刚，“能走吗？”

王刚已经自己接回了脱臼的肩膀，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还能动：“死不了。”

林晓扶着他：“往哪逃？”

陈默指向车库深处的一个通风管道——那是时间感知计算出的唯一生路。管道直径只有八十厘米，但足够人爬进去。

“走！”

四人冲向通风口。

力场开始闪烁，时间琥珀的效果在减弱。

王刚用斧头撬开通风口格栅，林晓第一个钻进去，然后是王刚。陈默让克隆体先走，自己殿后。

就在他即将钻进管道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是李牧。

他不知用什么方法抵抗了时间琥珀的影响，虽然动作慢得像蜗牛，但确实在动。

“你们...跑不了...”李牧的眼睛也在泛金色，显然他也注射过情绪结晶，“整个超市...都是我的领域...”

陈默想挣脱，但李牧的手像铁钳。

克隆体从管道里伸出手，抓住陈默的手腕。

两个“陈默”对视一眼。

然后克隆体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它把自己的时间能量全部注入陈默体内。

“契约成立。”克隆体在意识里说，“带着我的部分，活下去。如果你找到共存的方法...记得唤醒我。”

它的身体开始透明化，像融化的蜡一样流向陈默。

不是融合，是暂时性的能量寄宿。

陈默感觉一股庞大的数据流冲进大脑：时间感知的理论模型、时间相位的计算公式、时间力场的构建方法...还有克隆体这三小时的“记忆”。

以及一个坐标。

那是克隆体在接收数据包时，无意中捕捉到的信号源——来自超市地下更深层的地方，一个被多重加密掩盖的区域。

“那里有...真相...”克隆体的声音越来越弱，“关于系统...关于我们...”

最后一点光芒融入陈默体内。

克隆体消失了。

陈默的眼睛短暂变成纯金色，然后恢复原状。

他的时间感知范围暴涨到十秒，而且不只是预知，现在他能“看见”时间线本身——无数细密的丝线从每个人身上延伸出去，交织成网。

他看见李牧的时间线上，有一个明显的“断点”，就在三天后。

那是死亡。

但陈默没时间细看。

能量注入带来的力量爆发，他轻松挣脱李牧的手，钻进通风管道。

时间琥珀彻底破碎。

爆炸的火焰吞没了车库。

通风管道错综复杂，弥漫着灰尘和铁锈味。

四人爬了十分钟，终于找到一个出口——不是通往地面，而是通往更深的地下。

这里似乎是超市的原始地下室，被改造成仓库后又废弃了。空间很大，堆满了蒙尘的货架和集装箱。奇怪的是，这里很干净，没有丧尸，没有血迹，连灰尘都像是定期打扫过。

“这是什么地方？”王刚用手电筒扫视四周。

陈默靠着一个集装箱坐下，大脑还在处理刚才涌入的信息。克隆体的能量和数据不是永久性的，就像借来的电池，用一点少一点。但在他耗尽这些能量前，他获得了短暂的“超频”状态。

时间感知扩展到极限。

他看见这个地下空间的真实结构：表面是仓库，但地下还有一层。那一层被某种能量屏障屏蔽着，普通感知无法察觉，但时间线能穿透——所有进入这个副本的循环者，他们的时间线最终都汇聚到那个地下层。

就像河流汇入大海。

“下面有东西。”陈默站起来，“所有人时间线的终点。”

林晓检查着周围：“这里太干净了，不正常。像是有人在维护。”

“李牧的人？”王刚警惕地举着斧头。

“不像。”陈默走到仓库尽头，那里有一面墙看起来和周围没区别，但时间线在这里扭曲、消失，“这里有暗门。”

他在墙上摸索，按照克隆体记忆里的某个密码图案，按下了几块砖。

墙面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金属楼梯。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门上有复杂的电子锁。但锁已经坏了——被暴力破坏，线路裸露在外，还在冒着电火花。

“有人比我们先到了。”王刚检查破坏痕迹，“时间不超过两小时。工具是专业级的，不是普通幸存者能有的。”

陈默推开合金门。

门后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这是一个控制中心。

墙上满是屏幕，大部分已经黑屏，少数还在闪烁，显示着城市各处的监控画面。中央是一个半球形的操作台，台上悬浮着一个全息投影——正是临江市的地图，上面标注着七个红点，其中一个是熄灭的（第七实验室），另外六个在闪烁。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房间角落里堆着十几具尸体。

都穿着同样的黑色制服，胸口有徽章。

∞

永生派。

“内讧？”林晓蹲下检查尸体，“死亡时间都在两小时以内，致命伤是枪伤和利器伤...但伤口很奇怪。”

她翻开一具尸体的眼皮：“瞳孔扩散前有金色残留，他们都注射过情绪结晶。按理说身体强度远超常人，普通武器很难一击致命。”

王刚从尸体手中掰下一把枪：“和03的脉冲手枪同款。”

陈默走到操作台前。全息投影下方有一个物理接口，插着一个U盘形状的设备。他拔下来，设备屏幕自动亮起，显示出一行字：

【证据收集完成度：87%】

【上传倒计时：12:34:21】

下面还有个小图标：一扇打开的门。

归乡者协会。

“03的人来过。”陈默明白了，“他们在收集永生派违规操作证据。李牧和永生派合作，在这个副本秘密进行时间能力者克隆实验，这违反了系统规则——如果规则真的存在的话。”

他尝试操作控制台，大部分功能需要权限，但有一个日志文件是开放的。

【实验日志：项目“镜像”】

【日期：副本时间第3天】

【进展：克隆体0147号培育成功，时间基因表达完整。但存在稳定性问题，预计寿命不超过72小时。】

【备注：原型已进入副本，预计明天接触。同步实验准备中。】

【警告：检测到归乡者特工活动，安保等级提升至红色。】

【日期：副本时间第4天（今天）】

【进展：原型提前接触，克隆体激活。同步实验被迫提前。】

【问题：克隆体产生自主意识，偏离预设参数。建议销毁重启。】

【决定：李牧否决，坚持继续实验。他认为自主意识是突破的关键。】

【新警告：检测到异常时间波动，源头不明。可能有时空裂痕产生。】

时空裂痕。

陈默想起07的话：时间相位会在时间线上留下裂痕。

他今天用过一次时间相位。

那个裂痕...被这个实验设施检测到了？

“看这个。”林晓在另一台终端前发现了什么，“医疗记录数据库。里面记录了所有进入这个副本的循环者的身体状况监测数据...包括我们。”

屏幕上列出三个名字：

陈默（编号74）：时间能力觉醒，状态活跃，基因序列已采集。

林晓（编号42）：未觉醒，但检测到潜在“生命感知”天赋，基因序列已采集。

王刚（编号31）：未觉醒，但检测到“战斗本能”强化倾向，基因序列已采集。

“他们什么时候...”王刚脸色难看。

“进入副本的那一刻。”陈默想起那个白色房间的扫描光，“系统在筛选和标记。永生派获取了这些数据，然后针对性地进行实验。我是时间系，所以克隆。你们有潜力，所以标记为‘备用样本’。”

他继续翻看记录，发现更多信息：

这个副本不是随机构建的。它是永生派申请设立的“特殊试验区”，目的就是利用新手副本的混乱，秘密进行禁忌实验。系统批准了，因为永生派承诺支付高昂的“场地使用费”——情绪结晶。

整个城市，所有丧尸，所有幸存者的绝望和希望，都是实验的副产品。

而他们这些循环者，既是实验对象，也是能源生产者。

“妈的。”王刚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所以我们从始至终都在别人的实验室里打转？”

“更糟。”陈默调出最后一份文件，“这个实验的目的，不是制造时间能力者那么简单。”

文件标题：《关于时间能力者克隆体作为“系统后门”的可行性研究》。

内容摘要：时间能力者可以感知并干涉时间线。理论上，如果克隆体足够完美，可以与系统的时间锚点产生共鸣，从而在系统核心开凿一个短暂的“后门”。通过这个后门，永生派可以直接访问系统的底层数据库，甚至修改部分规则。

但有一个前提：克隆体必须足够“真实”，真实到能被系统识别为“合法用户”。

这就需要原型的完整记忆和人格。

“所以他们需要我自愿配合。”陈默关闭文件，“不是要杀我，是要让我成为克隆体的‘认证材料’。”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

这时，倒计时的数字跳到了12:00:00整。

U盘设备突然发出提示音：

【证据上传倒计时暂停】

【检测到高权限用户：时间能力者】

【询问：是否接入系统临时端口？】

陈默愣了一下：“什么？”

【系统提示：检测到特殊个体“陈默”，已标记为“时间系觉醒者（初级）”。】

【根据规则第771条：时间系能力者在发现系统漏洞或违规操作时，有权申请临时管理员权限进行核查。】

【是否申请？】

还有这种规则？

陈默看向林晓和王刚。

“试试？”林晓说，“最坏情况就是被拒绝。”

王刚点头：“反正情况不能更糟了。”

陈默点了“是”。

控制台的所有屏幕突然黑屏，然后重新亮起，显示的不再是实验数据，而是一个简洁的界面：

【临时管理员权限已授予（时效：30分钟）】

【权限范围：当前副本数据查询、基础规则解读、违规行为举报】

【警告：滥用权限将导致点数清零并进入惩罚副本】

陈默快速浏览可操作选项。大部分是灰色的，只有几个亮着：

查看副本基础信息

查看循环者状态列表

查看系统规则（简化版）

提交违规报告

他先点开副本信息。

【副本名称：临江市生化危机（试验型）】

【编号：CZ-7749】

【类型：生存/解密】

【难度：新手（已调整至困难）】

【状态：运行中（剩余时间：5天18小时）】

【特殊标记：永生派租赁场地（合约号：YS-2023-447）】

【备注：本副本为永生派“镜像计划”试验场，系统已备案。所有实验行为在合约允许范围内。】

合约允许范围内。

意思是，这些人体实验、克隆、记忆提取...都是系统允许的。

陈默感觉一阵寒意。

他点开规则解读，找到关于实验的部分：

【系统规则第449条：高级组织（如永生派、归乡者协会等）可租赁副本场地进行合法研究。研究内容需提前申报，不得违反《循环者基本权利保障条例》。】

【条例第3条：循环者享有生命权、身体完整权、人格尊严权。】

【但补充条款：若循环者自愿参与实验，或实验为系统批准的“必要研究”，前述权利可部分受限。】

自愿。

陈默想起白色房间里，系统提示的“是否同意进入副本”。那个看似没得选的选择，在法律意义上，就是“自愿”。

他们自愿进入副本，自愿成为实验对象。

一切都是合法的。

“操他妈的合法！”王刚骂道。

陈默关闭规则页面，点开循环者状态列表。一百个名字，大部分已经变成灰色（死亡），少部分亮着，其中几个名字后面有特殊标记：

陈默（时间系觉醒，状态：活跃，标记：实验对象0147-A）

林晓（未觉醒，标记：潜在样本B-12）

王刚（未觉醒，标记：潜在样本C-09）

...还有几十个类似标记。

而在列表最下方，有几个名字被红框圈出：

引导者03（归乡者特工，状态：活跃，标记：调查员）

观察员07（永生派研究员，状态：活跃，标记：项目负责人）

李牧（本地势力首领，状态：活跃，标记：合作者）

他们的权限比普通循环者高，甚至可以查看部分系统信息。

陈默正要继续查看，倒计时突然加速：

【警告：检测到权限冲突】

【永生派高级权限用户正在尝试接管控制台】

【临时管理员权限将在10秒后被覆盖】

【9...8...7...】

是07，还是李牧？

陈默快速点开最后一个可用选项：提交违规报告。

报告界面很简单，只需要填写事件描述和证据附件。他把U盘设备插回接口，选择“自动上传证据”。

进度条开始读取。

但权限倒计时更快。

【3...2...1...】

【权限已回收】

屏幕变回之前的实验数据界面。

但陈默注意到，U盘设备的指示灯还在闪烁——证据上传还在继续，只是现在看不到进度了。

“走！”他拔下U盘，“他们马上会来。”

三人冲向出口。

但楼梯上方已经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他们被困在控制中心。

上方的楼梯被堵死，下面是死路。房间唯一的通风管道太小，成年人钻不进去。

陈默看向时间感知给出的未来：三十秒后，门会被炸开；一分钟后，他们会死于交火；一分三十秒，如果投降，会被带回实验室...

没有一个未来显示生还。

除非...

他看向手中的U盘。

时间感知聚焦在设备内部，看见上传进度：93%。

还差7%。

“拖延时间。”陈默把U盘塞给林晓，“上传完成需要多久？”

林晓看了眼指示灯闪烁频率：“按这个速度，大概两分钟。”

“那就拖两分钟。”

上方的脚步声停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陈默，我知道你在下面。”

是07。

不，等等。

陈默的时间感知“看见”了上方的情况：不止07一个人，他带着六名归乡者队员，全都武装到牙齿。但另一侧，李牧也带着人来了，双方在楼梯口对峙。

“李牧，让开。”07的声音很冷，“下面是归乡者的调查目标。”

“这里是我的地盘。”李牧回应，“而且，下面有我的实验成果。你不能带走。”

“系统已经批准了我们的调查许可。”

“系统也批准了我的实验许可。”

双方僵持。

陈默抓住机会，在下面喊：“07！证据已经上传了87%！你再拖两分钟，永生派在这个副本的所有违规都会被曝光！”

上面沉默了一秒。

然后07笑了：“听见了吗，李牧？你们完了。”

“是吗？”李牧的声音里听不出慌乱，“那就看看，系统是相信你们的‘证据’，还是相信我们的‘贡献’。”

爆炸声。

不是炸门，是双方交火。

控制室的天花板在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陈默护着林晓和王刚躲到操作台后面。U盘的上传指示灯疯狂闪烁：95%...96%...

上方战斗很激烈，脉冲武器的嗡鸣、子弹的呼啸、还有某种能量爆破的声音。

“他们在用重武器。”王刚判断，“不是普通枪战。”

时间感知穿透天花板，陈默看见双方的战斗方式已经超出常理：07的队员能短暂隐身，李牧的人可以皮肤硬化挡子弹，还有人的速度快的只剩残影——

都是情绪结晶强化者。

这才是高阶循环者的真实战力。

97%...98%...

天花板上突然炸开一个洞。

不是被炸的，是被“切”开的——某种锋利的能量刃整齐地切开混凝土和钢筋，形成一个直径一米的圆洞。

一个人从洞里跳下来。

是07，但他现在的样子和之前完全不同：全身覆盖着淡蓝色的能量护甲，眼睛发出微光，手里握着一把能量刃还在嗡鸣。

“走！”他对陈默喊，“上传完成了吗？”

“99%！”林晓盯着U盘。

“来不及了！”07看向天花板，“李牧要启动‘清理程序’，整个地下区域会被封闭然后注入神经毒气。我们必须现在走！”

他甩出三根绳索：“抓住！”

陈默最后看了一眼U盘指示灯：100%。

上传完成。

他抓住绳索。

07的能量刃向上挥舞，切开更大的洞口。四人被绳索拉着向上飞升，冲出地下控制中心。

他们落在仓库地面上，周围是激战后的惨状。归乡者队员倒下了两个，永生派和超市帮的人伤亡更多。

李牧站在不远处，胸口有一个贯穿伤，但伤口没有流血，而是涌动着金色液体。他在自愈。

“07，你赢了这一局。”李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游戏还没结束。”

他看向陈默：“你的克隆体呢？”

“消失了。”陈默说。

“不，它还在。”李牧笑了，“在你体内，对吗？那种能量寄宿的小把戏。但你要知道，克隆体的意识只是休眠，不是死亡。当你最脆弱的时候，它会醒来，然后...反向吞噬你。”

陈默感觉到体内的那股能量在躁动。

李牧说的是真的。

“我们走。”07不想再纠缠，带着队员和陈默三人撤退。

超市帮的人想追，但李牧抬手制止：“让他们走。”

他看着陈默的背影，轻声说：

“毕竟，好戏才刚刚开始。”

“等克隆体苏醒，等两个意识在同一个身体里争夺控制权...那才是真正的实验数据。”

“我等着看，陈默，你到底会成为谁。”

“还是说，你会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超市外，天快亮了。

07的车队已经等在街角。众人上车，引擎咆哮，驶离这片区域。

车上，陈默靠在座椅里，感觉体内的克隆体能量在慢慢沉寂，但有种细微的“存在感”始终萦绕不去。

就像身体里住了另一个人。

林晓在给他检查伤口，王刚在包扎自己的肩膀。

07坐在对面，卸下了能量护甲，脸色有些苍白：“证据上传了，协会会向系统提起正式申诉。但这个流程很慢，可能这个副本结束都出不了结果。”

“李牧会怎么样？”陈默问。

“最多是罚款，暂停实验资格几个月。”07摇头，“永生派的势力比你们想象的大。他们有七个执行官是系统议会的成员，能直接影响规则制定。”

“那我们做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意义就是，你们活下来了。”07看向陈默，“而且你知道了真相。在这个系统里，知道真相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他顿了顿：“另外，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关于你的时间能力。”

陈默抬头。

“时间相位留下的裂痕，不止是时间线上的。”07表情严肃，“那会吸引‘时之影’——一种游荡在时间裂缝里的存在。它们没有固定形态，但会寄生在时间能力者身上，慢慢取代宿主的意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07卷起袖子，小臂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不是物理伤害，是某种能量侵蚀的痕迹，“三年前，我在一个时间系队友身上见过。他开始只是偶尔失忆，后来性格大变，最后彻底变成另一个人。我们杀了他，但在杀死他的瞬间，我看见一个影子从他身体里飘出来，消失在时间裂缝里。”

陈默感觉后背发凉：“时之影...和克隆体有关系吗？”

“不知道。”07摇头，“但李牧的克隆实验，可能不只是制造工具那么简单。他可能在尝试人为制造‘时之影容器’。”

车队突然急刹。

前方道路上，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大褂，胸口有个大洞，但还在愈合。

李牧。

他一个人，拦在车队前。

07举起脉冲手枪：“你找死？”

“不，我来做个交易。”李牧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武器，“陈默，我知道克隆体在你体内休眠。我也知道时之影的事。”

他走近几步，声音在晨风中飘散：

“我有办法解决这两个问题。但条件是你跟我回去，完成实验的最后阶段。”

“不是作为实验体，是作为合作者。”

“我们一起，制造出第一个能完全掌控时间能力、免疫时之影侵蚀的完美个体。”

“你，我，还有你体内的克隆体意识...”

“我们可以成为，新的物种。”

晨光刺破云层，照在李牧脸上。

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金色，不是注射结晶的淡金，是更深邃的、像熔化的黄金一样的颜色。

而他身后的影子，在阳光下不正常地拉长、扭曲。

像是...

有两个影子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