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里,还有别人?
我抓起本子,冲到客厅,冲进厨房,检查每一个窗户,每一道门锁。全都完好。
我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死死攥着那个本子。下午的光线斜射进来,灰尘在光里跳舞。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安静,整洁,弥漫着药味和衰老的气息。
除了冰箱里来历不明的虾。
除了本子上这行字。
除了昨晚那声钥匙响。
我慢慢走回妈妈卧室,把本子放回抽屉。动作很轻。

然后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妈妈沉睡的脸。
不可能。妈妈病了,病得很重。医生明确诊断的。那些药,那些检查报告,那些日益严重的遗忘和混乱,都是真的。
这行字……也许是妈妈另一重人格?阿尔茨海默有时会导致性格和认知的极端变化。或者,是某种我不理解的精神症状?
又或者,真的有人进来过。不是小偷。小偷不会写这种东西。
是知道我家情况的人。知道妈妈病了,知道我独自照顾她。知道爸爸死了。
是谁?亲戚?朋友?医生?
为什么要写这个?观察我?治疗……谁?
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盘旋,没有答案。只有那行字,冰冷地烙在视网膜上。
我起身,去厨房倒水。路过冰箱,我拉开冷藏室的门。
那盒虾还在。安静地躺在冷气里。
我盯着它们看了几秒,伸手,把盒子拿出来,打开,走到水槽边,把里面所有的虾倒进了垃圾桶。
水流冲下去,虾在湿垃圾里扭曲,泛着冷光。
我关上水龙头,把空盒子也扔进去。
好了。没了。
证据没了。异常没了。
我深呼吸,告诉自己,都是错觉,是压力太大。妈妈病了,我需要坚强。爸爸走了,我得撑起这个家。
没事的。一切正常。
晚上,妈妈醒了。我喂她吃了晚饭,一小碗面条。她吃得很慢。
妈,我问,你今天有没有在记事本上写东西?」
她嚼着面条,茫然摇头。
「那……有没有别人来过家里?除了我?」
她还是摇头。
我看着她。她表情坦荡,只有病人特有的迟钝和困惑。
也许真是我多心了。
收拾完厨房,我给妈妈洗漱,扶她上床。她很快又睡着了。
我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但我不敢睡。一闭上眼,就是那行冰冷的字,和冰箱里青灰色的虾。
还有昨晚那声钥匙响。
不知坐了多久。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
然后,我听到了。
非常轻,但清晰的——
咔哒。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紧接着,锁舌弹开。
我全身的血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去,四肢冰冷。
有人在外面。用钥匙,打开了我家的门。
我捂住嘴,不敢呼吸,耳朵竖起来。
脚步声。很轻,但确实有。是皮鞋,踩在玄关地砖上,然后是客厅的木地板。
那脚步声不慌不忙,穿过客厅,停在了主卧门口。
主卧的门被轻轻推开。
妈妈含糊的、带着睡意的声音:「……谁啊?」
一个低沉的、压得很低的男声响起了,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那个声音……
我像被冻住了,浑身僵硬。
是我爸爸的声音。
2 亡父夜半归来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死死抵着房门,像一尊僵硬的石雕。耳朵紧贴着门板,试图捕捉外面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主卧里,那压低的男人声音还在继续,混着妈妈含糊的回应。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语调是平缓的,甚至……带着一种日常的熟稔。
不是闯入者。闯入者不会用这种语气和一位阿尔茨海默症患者说话。
也不是幻听。那声音太真切,带着记忆里熟悉的、略有些沙哑的质感。
我爸的声音。
三年前死于车祸的,我爸的声音。
我牙齿开始打颤,磕在膝盖上,发出细碎的咯咯声。我用力咬紧牙关,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更短。主卧里的对话停了。脚步声再次响起,不疾不徐,穿过客厅,走向玄关。
然后是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咔哒」,落锁。
一切重归死寂。
我瘫在地上,后背的冷汗把睡衣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撞得肋骨生疼。
我挣扎着爬起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门边,拧开锁,拉开一条缝。
客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淡的路灯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没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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