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你这支笔,还有你这身修为灵骨,本就是为师赐予你的!”
“如今,为师要取回,天经地义!”
冰冷彻骨的声音,混合着剜心剔骨的剧痛,将我最后一丝意识搅碎。
仙门第一剑尊,我的师尊,云芷。
她用我敬献的本命神笔“造化”,剖开了我的胸膛,抽走了我苦修百年、与她本源相连的“天灵剑骨”。
她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看待器物般的漠然。
原来,百年敬慕,千年师徒情分,无数次的生死相随,都抵不过她大道有望的契机。
原来,我马良,从头到尾,都只是她养在身边的……一味大药,一件容器。
神魂湮灭前,我最后看到的,是她手持我那根已沾满我心头血的神笔,轻轻一点,将我残破的神魂封入笔中,化为永恒的器灵,供她驱策。
真是……好一个冷艳绝情、算无遗策的云芷师尊!
“马良,你虽资质愚钝,但念你心诚,可愿入我门下,为我持笔捧剑?”
清冷如雪山寒泉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我猛地睁开了眼。
心脏在狂跳,剜骨抽魂的剧痛还残留在每一寸神念之中,但眼前,却是百年未变的“芷云殿”景象。
流云袅绕,玉柱生辉。
高高在上的玉座上,那个一袭白衣,容颜清冷绝世,仿佛不沾半点凡尘烟火的女子,正淡漠地看着我。
云芷师尊。
跪在下方的,是年轻了百岁、刚刚通过外门大比、怀揣着对仙道和师尊无限憧憬的自己。
这是……我拜师的那一天?!
我重生了?重生回到了悲剧开始的原点?
巨大的荒谬感和滔天的恨意瞬间冲垮了我的理智,我几乎要嘶吼出来,要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这个蛇蝎女人!
但,百年炼狱般的器灵生涯,早已磨掉了我的冲动。
我死死咬住牙关,将翻腾的恨意、恐惧、不甘,全部压入眼底最深处。
不能暴露!
绝不能让她察觉任何异常!
现在的我,在她面前,依然是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
“弟子……”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带着前世的卑微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弟子愚钝,恐辜负师尊厚望。”
玉座上,云芷仙子微微蹙眉。
前世的她,只是随口一问,我则感激涕零地叩拜答应。
如今我这迟疑惶恐的反应,似乎让她有些意外,也让她那万年冰封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
殿内其他等待被挑选的弟子,已经投来或诧异或鄙夷的目光。
能得元婴剑尊、宗门第一美人垂青,这是何等机缘?这小子莫不是吓傻了?
“哦?”云芷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你,不愿?”
压力,无形的元婴威压,如冰水般缓缓弥漫开来,锁定在我身上。
我仿佛又感受到了神魂被寸寸冻结的寒意。
拒绝?以她的性子,一个不识抬举、疑似窥破她某种秘密的外门弟子,会是什么下场?
恐怕比炼成器灵好不到哪里去!
接受?难道要重蹈覆辙,再将自己的血肉神魂双手奉上,让她百年后再杀一次?
不!
绝不能!
电光石火间,我猛地以头触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声音因为激动(恨意)而发抖:“弟子愿意!弟子马良,叩谢师尊天恩!愿为师尊持笔捧剑,万死不辞!”
姿态,比前世更加卑微,更加狂热。
但低垂的眼眸里,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决绝。
云芷仙子静静看了我几息,那目光似乎要穿透我的皮囊,看到我灵魂深处。
最终,威压散去。

“嗯。”
她只是极淡地应了一声,仿佛收下的不是徒弟,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芷云峰记名弟子。去侧殿‘洗笔轩’居住,明日辰时,来此听候吩咐。”
“是!”
我恭敬退下,转身离开大殿的刹那,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指尖,却深深掐进了掌心,带来一丝刺痛,让我保持清醒。
云芷……
这一世,剧本该换换了。
你的情丝,你的算计,你的大道……
我都要,亲手斩断!
洗笔轩,名副其实。
就是芷云峰主殿旁一处偏僻狭小的院落,陈设简单,更像是个堆放杂物的仆役居所。
最显眼的,是窗边书案上,摆放着数十支材质、形状各异的毛笔,以及砚台、水盂。
这,就是我为师尊“持笔”的工作了。
前世的今天,我怀着朝圣般的心情,将这些笔一支支精心清洗、呵护,觉得能为师尊做这等亲近之事,是无上荣光。
现在看去,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的笔,怕是都沾过不止一个“弟子”的血吧?
我走到案边,目光扫过那些笔。
突然,我的瞳孔微微一缩。
在笔堆不起眼的角落,躺着一支笔。
笔杆黝黑,非金非木,入手沉重冰凉,上面布满了细微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奇异纹路,笔尖的毫毛是一种黯淡的灰白色,看起来陈旧甚至有些破败。
造化笔!
我那支后来陪伴我百年,与我心血相连,最后却成为她剖开我胸膛凶器的本命神笔!
它此刻看起来如此平凡,甚至有些丑陋,丝毫没有后世那吞吐天地灵光、点染造化的神异。
对了,前世,它是在我拜师三年后,一次“偶然”的宗门后山历练中“捡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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