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个大喇叭。
婚前他对我一见钟情，大张旗鼓要娶我为妻，逼退不少同我求亲的夫郎。
自此我门庭冷落，父亲将我嫁给了他。
洞房花烛夜，我将不堪过往倾心相交，只求得遇良人。
他却将我的私密宣之于众，又大放厥词为我讨伐父亲。
次日，父亲气到心梗而死，而绘有我相貌的春宫图传遍整个上京。
我崩溃不已时，族人骂我放荡不孝，把我从族谱剔除。
自此我没了归处。
张怀春当即发誓，往后是我的依靠，不叫我再受委屈。
可后来，他还是养了外室。
为了和柳诺诺长相厮守，他第一次严守口风。
为了要柳诺诺名正言顺诞下嫡子，他逼我离开。
“你三年无子嗣，本就犯了七出之条！我念在旧情只与你和离，也算保全你的名声！”
“你若识相便自己走，免得要我动手压你出去！”
可我的名声和去处，早就在三年前便被他亲手摧毁了。
那一夜，我买了一副落子汤，只求余生与他再无瓜葛。
不料失血过多的那日，张怀春却一夜白了头。
风声簌簌，寒风吹得我发懵。
门口，张怀春披着长袍护住了身旁的女子。
我勉强撑起身子，脑袋乱糟糟的。
“怀春，饭菜都凉了，这可是你的友人？一起入座吧。”
“饭后可有时间？我有话与你说。”
我勉强要自己的声音不颤抖，轻轻抚摸小腹。
不过两个月，甚至看不出幅度。
原是满怀期待的要同他说。
可这份惊喜，大抵来得太迟了。
张怀春大手一挥，道了一声‘不必了’。
撩动的外袍下，露出柳诺诺隆起的肚子。
“柳娘子身子重了，吃不得残羹冷炙。”
“沉雪，你替我打理了这么些年，想必也知张家基业诺大。”
“我总不能要祖宗留给我的基业白白拱手让人，我也不愿要我第一个孩儿无名无分。”
张怀春斟酌着说完，从怀中取出写好的和离书。
我呼吸一滞，悄然合上了双眼。
像是别狠狠打了一棍，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
原来，张怀春也有为别人保守秘密的一天。
看着那张和离书，我堪堪忍住眼底的酸涩。
伸出的手微微颤抖。
可笑这三年来，我未曾看出他的异样。
当年他发的誓更是信到如今。
再抬眸，我几乎是诘问的对上张怀春的双眸。
“这些年我为了张家的生意尽心尽力，自问问心无愧。”
“你知道我没有去处，还是要赶我走吗？”
这颗心，这份情谊。
我竟是觉着，不甘心。
张怀春手一顿，抿唇不语。
一刹那，我失笑出声。
说到底我不甘心又如何？
我所执念之人，对我不曾留恋。
那又何必执着。
我没再看张怀春，将和离书接过。
“好，我走。”
只听几声窸窸窣窣的声响。
柳诺诺从他怀中窜了出来。
轻咳一声，撒娇般瞪了张怀春一眼，才慢悠悠的从怀中拿出一个钱袋。
我直勾勾盯着那个钱袋，任由柳诺诺施舍般塞入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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