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匈奴已在边境数度侵掠,烽火连天。
村落化为焦土,百姓或遭屠戮,或奄奄一息,边地景象凄惨如鬼域。
贾铬目睹此状,血气翻涌,眼中寒芒如刃。
他识海深处,一道沉冷嗓音响起:“堂堂大国,竟被蛮族欺凌至此……当真可笑。”
另一道粗粝声音接道:“若换作我,便杀入草原,掘其根本,寸草不留。”
又有温润之声轻叹:“民生多艰……贾铬,若需粮草转运之术,我可助你。”
最后一道暴烈之音喝道:“握紧长枪!去战个痛快!”
贾铬望向草原深处,胸中杀意如潮。
他要让匈奴从此绝迹,永不敢南顾。
同日,敕造荣国公府内。
王夫人眼中戾气翻涌,斥责跪地仆从:“连个人都寻不到,要你们何用?”
仆从战兢答道:“那贾铬离京后便混入军中,四王八公在军中的耳目皆不识其面目,实在难查……”
“难查?”
王夫人冷笑,“那就不必查了。
传信给军中我们的人:凡遇名唤贾铬者,便往死里整治。
险差恶务尽数派去,若还不死……便寻机扔进草原喂狼。”
仆从领命退下。
王夫人望着窗外阴云,低声自语:“贾铬,你休想挡我宝玉的前程。”
边境军中,数道密信已悄然传至。
然贾铬抵达后深居简出,终日闭门研习匈奴战法,低调得近乎隐形。
四王八公的党羽竟一时未能寻得其踪。
牛继宗虽知内情,却因密旨不得声张,只得静观。
直至匈奴铁骑再度南压二十里,战事一触即发。
牛继宗急召众将于中军大帐。
帐内火光跳跃,他环视众人,忽然扬声道:“宣武将军贾铬可到了?”
此言如石投静水,帐中骤起骚动。
“贾铬竟是宣武将军?”
牛继宗颔首:“陛下亲封,出征前已定。”
诸将交换眼神,皆露深意。
此时帐帘掀起,贾铬黑甲玄枪,踏步而入:“末将来迟。”
“来得正好。”
牛继宗指向沙盘,“匈奴二十万压境,诸位有何破敌之策?”
威远将军马尚捻须道:“听闻匈奴正扑朔方郡。
此处若破,南下神京之路便再无险阻。”
镇军将军陈瑞文附和:“匈奴骑兵锐利,正面交锋胜算不高。
不如遣一支精骑自云中郡迂回,绕至敌后断其粮道。

待其粮尽,再以守势耗之。”
牛继宗沉吟:“此计甚妙。
只是这深入敌后的人选……”
帐中目光如针,悄然刺向贾铬。
贾铬面色平静,心底清明:能令军中势力如此迂回设局针对他的,除却荣国府,再无别家。
嫡母终是按捺不住,对他出手了。
贾铬心下冷笑。
待他归去,定要好好“答谢”
这位嫡母——竟将建功立业的机会亲手奉到他面前。
牛继宗望着帐中诸将纷纷针对贾铬,眉头微蹙。
四王八公之中,除贾家自家人,谁不知如今的贾府不过是锦绣裹着干柴,烈火烹着空釜?盛极必衰本是常理,贾家子弟青黄不接,衰颓早成定局。
然而眼前这位少年将军,气度沉凝,眉宇间隐有风云涌动,分明不是池中之物。
为着一个日薄西山的贾家,得罪这般人物,当真值得?
牛继宗自认有几分识人之明。
可军中虽由他执掌虎符,调兵遣将却非一人能决。
即便他想保下贾铬,亦是无力。
“劫掠粮草一事,须遣生面孔前去,方能出其不意。”
陈瑞文声音响起,“宣武将军贾铬,正是上佳人选。”
马尚随即附和:“不错,贾铬确属合适。”
牛继宗抬眼望向帐下少年:“宣武将军意下如何?”
贾铬颔首:“末将领命。
唯有一请。”
“但说无妨。
只要本帅力所能及,必当相助。”
“此次行动,请许我率自募兵马 行事。
若功成,往后在军中,我部皆可自主行动,军需照常配给即可。”
贾铬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
牛继宗略一沉吟。
雍顺帝本就准贾铬自专,此请并无不妥。
“可。
诸位以为如何?”
两侧将领皆含笑称善。
这贾铬竟自请独行,倒是正中他们下怀——若此行失利,现成的替罪羊便有了。
牛继宗见双方皆无异议,暗松一口气:“既如此,贾铬,你即刻整兵出发。
事成之后,以烽火为号。
这边见到信号,自会调整布防。”
贾铬抱拳一礼,提了那杆霸王枪,转身出帐。
帐外长风卷地,吹动他玄甲征衣。
脑海中霍去病的声音带着怒意:“尽是些蝇营狗苟之辈!丢尽汉家儿郎的脸面!”
贾铬唇边浮起淡笑:“无妨。
若无他们算计,我反倒束手束脚。
规行矩步,何以成事?”
霍去病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白起却忽然插话:“劫什么粮草?不如直捣匈奴王庭,斩了单于首级!”
诸葛亮温声劝道:“还是步步为营为好。
贾铬需在圣前立下名声,方能站稳脚跟。
莫忘了,荣国府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
若不挣下功业,难道要陪着那群蠹虫共赴黄泉?”
嬴政的声音缓缓响起:“力有未逮时,蛰伏才是上策。”
白起嗤笑:“你赵国倒是精通蛰伏之道。”
“放肆!”
嬴政喝道。
“怎么?当年为质的滋味,还怕人说?”
贾铬揉了揉额角:“都静一静。
当务之急是粮草之事。”
诸葛亮顺势问道:“贾铬,你可有筹谋?”
白起与嬴政同时噤声。
少年将军唇边掠过一丝凛冽的弧度:“筹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何须算计?一路横推便是。
自云中郡出塞,遇匈奴则杀——不过出发之前,尚需留一物。”
霍去病疑惑:“何物?”
“自然是能传扬名声的东西。”
贾铬笑意更深,“霍将军,且借你当年名言一用。”
他翻身上马,汗血宝马昂首长嘶。
身后大雪龙骑肃立如林,燕云十八骑雁列两侧。
玄甲映着塞外苍茫的天光,枪锋红缨在风中猎猎飞扬。
牛继宗与几位副将立在营门外,朝贾铬抱拳高喝:“宣武将军,大周边关的安危,便托付与你了!”
贾铬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手中那杆长枪倏然一抖,腕转如轮,枪尖骤然刺出,宛若惊龙破空,疾如电闪。
他写完地上那行字,将霸王枪高高擎起,声震四野:“众将士听令——随我冲锋!”
“轰——”
五千铁骑应声而动,如一道铁流从大营中奔腾而出,马蹄踏起漫天黄尘,只留下牛继宗一众将领怔立原地,满面惊容。
那贾铬究竟是何等人物?
方才他周身迸发的气势,竟如古之战神临世,令人心魂俱颤。
“将军,快看地上!”
牛继宗等人低头望去,只见贾铬方才驻马之处,一行大字墨迹淋漓、笔走龙蛇:“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顷刻间,四王八公麾下的老将们只觉面上灼烫,这少年竟怀有如此壮志与胸怀。
可偏偏这般惊才绝艳的少年郎,却被他们设计逼上了一条死路。
马尚面色铁青,沉声问道:“牛将军,这贾铬……当真便是荣国公府那个被弃的庶子?”
陈瑞文也紧紧盯着牛继宗,等他回答。
牛继宗长叹一声:“事已至此,你们既已出手一次,若他此番能活着回来……望诸位收手罢。”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缓:“四王八公的声势,如今一年不如一年。
岂止贾家后嗣衰微,各家又何尝不是如此?爵位逐代递减,再过几代,只怕‘四王八公’这名号便要彻底湮没在大周朝堂之上。
得罪贾铬这样的少年英杰,于我们有甚好处?”
马尚等人低头望着地上那行墨迹酣畅的字,老脸涨红,默然不语。
此时再说收手,未免已迟。
在他们眼中,贾铬此次前往截粮,无异于孤军深入匈奴腹地,生还之机渺茫。
此刻见他这般风采,也不过暗自嗟叹:英才出少年,可惜天不假年!
贾铬自然不知——也无心知晓——四王八公众人的心思。
此刻他正率大雪龙骑与燕云十六骑驰往云中郡。
脑海中,那道久违的机械音骤然响起:“叮——恭喜宿主激活下一阶段人格辅助任务:歼灭匈奴三部,截获其粮草。
任务达成可开启神秘礼包。”
贾铬心头一震,随即涌起狂喜。
自从成功模拟西楚霸王人格后,这多重人格模拟系统便陷入沉寂,他还以为系统就此终结,曾暗叹所得奖励太少。
未料今日,在他首赴边关迎敌之际,系统竟再度发布新任务。
下一重人格将会是谁?此番又将赋予何等奖励?
贾铬心中期待如潮,目光愈亮。
大军抵达云中郡外,他抬手一按:“全军暂歇。”
“遵命!”
忠诚无二的大雪龙骑与燕云十八骑齐声应和,依令整队休整。
贾铬则取出一卷羊皮地图,细细审视从云中郡通往匈奴大军后方的路径,目光掠过其间散布的部落据点。
暗处,奉命暗中随行的顾千帆正屏息观察。
他本以为贾铬会继续疾行,不料对方却在此停驻。
顾千帆眉梢微动,眼中浮起疑惑:这少年究竟在谋划什么?
贾铬收起地图,长枪指向与匈奴大营相反的东北方向:“改道,往此处进军!”
“是!”
依旧是一声整齐如雷的回应,可那冲霄的杀气竟令惯于刀尖舔血的顾千帆也暗吸凉气。
他要做什么?劫粮本该向北,为何转向东北?难道……他想临阵脱逃?
顾千帆隐踪随行,一路向东北深入草原。
半日之后,前方忽有探马疾驰来报:“将军!前方发现匈奴部落,约五千余人!”
贾铬嘴角微扬,手中长枪陡然高举,融合了霸王项羽人格的磅礴气势轰然绽开,声如雷霆:“全军——随我破敌!”
“杀——!”
凛冽杀意顷刻弥漫四野,铁骑如洪流般向前方部落席卷而去。
远处,顾千帆瞳孔骤然收缩。
他竟主动杀入匈奴部落?
仅凭着那五千骑吗?
他莫非是疯了不成?
须知匈奴部族人人皆可执弓上马,平日里放牧 便是生计,一旦战事起,则个个都是能征惯战的勇士。
他们自幼在马背上长大,弯弓射箭犹如呼吸般自然。
正因如此,当二十万匈奴铁骑南下压境,朝廷才会调集足足五十万大军北上。
打的便是以数倍兵力相抵的主意,纵使不能胜,也要以十换一的代价,在未来的议和桌上挣得几分底气。
要剿灭这样一个五千余众的部落,按常理,至少需出动两万精兵,且非得有良将统领不可,方有几分把握。
可眼下,贾铬竟要以五千骑兵,直冲这匈奴部落?
他当真不要命了?
??
顾千帆尚在震惊之中,贾铬已率铁骑如利刃般切入部落。
匈奴人果非凡俗,远处烟尘刚起,帐中首领便已抄起战斧,厉声喝道:“骑兵?莫非是女真人?”
“不,看旗号……是大周的兵!”
“大周?那些绵羊也敢踏入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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