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抢了我的簪子,欢欢喜喜嫁给了太子。 她以为她偷的是泼天富贵,却没看见我眼底的冷笑。 那夜东宫惨叫彻夜,嫡姐被生生剜去双目。 太子温柔擦拭染血指尖,对我轻笑:“孤的太子妃,该回家了。” 他不知道,当初那支簪子,我本就故意留在了现场。
唢呐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红绸从镇北侯府的正门一路铺出去,几乎要淹没整条朱雀长街。鞭炮炸开的硫磺气味混着女眷们身上过浓的脂粉香,熏得人有些头晕。宾客如云,贺喜之声喧嚣鼎沸,几乎要将侯府的屋顶掀翻。
今日是镇北侯府嫡长女沈清容出阁的大日子,嫁的是当今太子李烬。
一门双姝,嫡姐嫁入东宫为太子妃,何等荣耀,何等风光。来往宾客看向端坐高堂、满面红光的镇北侯与侯夫人王氏时,那眼中的艳羡与热切几乎要凝成实质。
沈清容一身大红嫁衣,金线绣成的鸾凤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凤冠上珠翠环绕,每走一步便环佩叮当。她由贴身嬷嬷扶着,缓缓步出闺阁,穿过庭院,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极力维持着大家闺秀的端庄,可那微微扬起的下颌,和盖头下隐约可见的、涂着鲜红口脂的唇角,却泄露出无边的得意与畅快。
满府的喧闹里,偏院最角落那间屋子,冷清得像一座坟茔。
沈青宁一身素白,未施粉黛,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褪了色的木簪松松挽着。她安静地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书册,目光却未落在字上,只透过半开的窗棂,望着远处那片刺目的红。
昨日,也是在这里,姨娘刚刚过了头七。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病榻前苦涩的药味,混合着死亡冰冷的气息。姨娘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手,死死攥着她的腕子,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浑浊的眼泪从凹陷的眼眶里滚落:“宁儿……宁儿……我的簪子……一定……收好……别……别让她们……”
话没说完,那枯瘦的手便无力地滑落,眼睛却还睁着,直勾勾地望着虚空,里面盛满了未及说出口的惊恐与不甘。
那支簪子……
沈青宁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不是什么名贵东西,至少看上去不是。一根普通的银簪,簪头却嵌着一颗质地奇特的墨玉,玉色沉黯,对着光看,内里却仿佛有幽微的流光转动,像一只半阖的眼。那是姨娘藏了十几年、临死前才偷偷塞给她的东西。
也是三年前,在京郊别苑后山那片几乎无人踏足的竹林里,染了太子李烬满眼鲜血的东西。
记忆如潮水,带着血腥气扑来。少年阴鸷疯狂的眼神,竹林里闷热的空气,钝器刺入皮肉的触感,滚烫黏腻的液体喷溅在手上脸上的温度,还有那人压抑的、野兽般的痛嘶……
她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封的寒潭。
窗外的喧嚣更盛,应是吉时到了。沈青宁放下书册,起身走到一个小小的妆匣前,打开最底层,那里空空如也。本该静静躺在那里的墨玉银簪,此刻正簪在沈清容的如云鬓发间,衬着她满头珠翠,竟也不显突兀,反添了一丝诡异的、不合时宜的“独特”。
那是昨日,姨娘灵前香火未冷,沈清容带着人,径直闯进这偏院。她看也没看那简陋的灵位,只盯着沈青宁,目光像淬了毒的钩子。
“听说,姨娘给你留了支簪子?”沈清容的声音又甜又脆,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让我瞧瞧,什么破烂玩意儿,也值得你当宝贝藏着。”
她身后的婆子丫鬟一拥而上,轻易就制住了沈青宁,从她贴身的荷包里翻出了那支簪子。
沈青宁挣扎,头发散了,衣衫也乱了,哑着嗓子喊:“还给我!那是我娘留下的!”
沈清容捏着那支簪子,对着光看了看,撇撇嘴:“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可她转念一想,近些日子满京城私下里沸沸扬扬的流言——太子殿下不知为何,暗中命人四处寻一支特别的簪子,描述模糊,只说是银簪墨玉,样式古朴。据传,太子对那簪子的主人念念不忘,近乎痴狂。
眼前这支,不正巧对上了几分?
沈清容的心猛地一跳。再看沈青宁那拼死护着的模样,更觉可疑。一个卑贱妾室留下的破簪子,也值得她如此?莫不是……
一个大胆又诱人的念头窜了上来。太子寻找簪子主人,若是自己成了那主人……那即将到来的太子妃遴选,乃至日后东宫的恩宠……

她捏紧了簪子,再看沈青宁时,眼神已从轻蔑变成了彻底的冰冷和志在必得。“这等晦气东西,留在你身边也是招灾。”她将簪子随手递给身后嬷嬷收好,用帕子擦了擦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妹妹还是好好给姨娘守孝吧,姐姐的喜事,你就别出去冲撞了。”
她转身,裙裾曳地,环佩叮当,带着人扬长而去。留下沈青宁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望着姨娘小小的灵位,手指死死抠进砖缝,唇边却缓缓地,缓缓地,勾起一抹极淡、极冷、转瞬即逝的弧度。
抢吧。
拿去吧。
那本就是,为你准备的“嫁妆”。
窗外的喜乐达到了高潮,接着是鞭炮齐鸣,喧天的锣鼓声中,迎亲的仪仗远去了。侯府渐渐安静下来,只余下满地的红纸屑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奢靡气味。
沈青宁关上窗,将那片虚假的繁华彻底隔绝。
她走到妆台前,拿起那把半旧的黄杨木梳,一下一下,慢慢梳理着自己乌黑的长发。镜中映出一张清丽却过分苍白的脸,眉眼间犹带着未褪尽的少女稚气,可那双眼睛,幽深如古井,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对着镜子,轻轻弯了弯唇。
好姐姐,你可要好好戴着那支簪子。
戴着它,去享用你心心念念的,泼天富贵。
东宫的夜色,想必比这偏院,要“热闹”得多。
她放下梳子,从妆匣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更小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气味有些奇特,不香,反而带着点微腥。她用小指指甲挑起一点,对着光看了看,然后,仔细地涂抹在那把木梳的梳齿上。
动作慢条斯理,眼神平静无波。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坐回窗边,拿起那卷未读完的书。暮色渐合,最后一缕天光收拢,将偏院彻底沉入昏暗。
远处,巍峨的东宫方向,灯火次第亮起,煌煌如昼,照着那刚刚开启的、吞噬一切的红妆之路。
夜,还很长。
沈青宁垂眸,指尖划过书页上冰冷的小字。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她无声地笑了笑,合上了书卷。
错了。
应是——
“饵已投兮兽将狂,笼中雀兮自啄伤。”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案头一盏孤灯明灭不定,将她素白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东宫的新婚之夜,没有合卺酒的温存,没有红烛帐暖的旖旎。
只有无边无际、粘稠如墨的黑暗,和黑暗中弥漫开的、越来越浓的血腥气。
沈清容头上的赤金缀珠凤冠早已被粗暴地扯落,砸在地上,珍珠碎玉崩了一地。繁复华美的大红嫁衣被撕裂,露出里面惨白的中衣。她瘫坐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上,身体抖得如同秋风里最后一片叶子,精心描绘的妆容被眼泪和恐惧糊成一团污浊,头上的发髻散乱,那支墨玉银簪斜斜插着,在一片狼藉中,反而显出一种妖异的醒目。
她面前,坐着她的新婚夫君,当朝太子,李烬。
男人一身玄色常服,几乎与身后的黑暗融为一体。他生得极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本是极为出色的样貌,可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茫茫的,却又像凝着万年不化的寒冰。烛火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分明而冷硬的轮廓,也映亮了他右手上尚未完全擦拭干净的、暗红的血迹。
他微微偏着头,似乎在“看”沈清容,又似乎只是对着她头上那支簪子的方向。那双眼睛,乍看与常人无异,只是瞳孔的颜色比常人稍浅些,但在特定的光线下,仔细瞧去,便能发现那瞳仁深处没有焦距,像蒙着一层极薄的、擦不去的灰翳。
三年前竹林里那一下,沈青宁下手极狠,几乎彻底毁了他的视物能力。如今,他只能感知到眼前极其模糊的光影轮廓。
“再说一遍,”李烬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涩质感,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在沈清容濒临崩溃的神经上,“你在哪里,何时,如何伤了孤的眼?”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轻轻叩击,那节奏缓慢而规律,却像丧钟一样敲在沈清容心上。
“臣妾……臣妾没有……”沈清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殿下明鉴!臣妾从未见过殿下,更遑论伤害殿下玉体!这簪子……这簪子是……是臣妾生母留下的遗物,臣妾自幼佩戴,绝无可能是凶器!定是有人陷害!是沈青宁!对,一定是她!她嫉妒臣妾嫁与殿下,故意……”
“沈青宁?”李烬打断她,叩击扶手的指尖停了一瞬。
“是!是臣妾的庶妹!她一向心术不正,嫉恨臣妾!这簪子……这簪子原本是她的!是她故意让臣妾拿到,好陷害臣妾!殿下!您要相信臣妾啊!”沈清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语无伦次地哭喊。
“她的?”李烬慢慢地重复了一遍,空茫的眼睛似乎转动了一下,仿佛在思考。然而下一秒,他毫无征兆地动了。
玄色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贴近。沈清容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头皮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那支墨玉银簪被他生生从发间拔了出来,连带扯下了几缕乌黑的头发。
“啊——!”沈清容痛得尖叫。
李烬对那尖叫充耳不闻。他用指尖摩挲着簪身,尤其是簪头那颗墨玉。触感冰凉,玉质细腻,内里似乎真有微弱的、独特的流动感。这触感……和他记忆中,最后感受到的、刺入他眼眶的尖锐冰寒之物,隐隐重叠。
不会错。
即使看不见,这触感他也绝不会忘。
就是这支簪子。
至于它的主人……
李烬将那支染了她发油和血腥气的簪子凑近鼻端,极轻地嗅了嗅。除了脂粉和血,还有一种极淡的、若有似无的冷香,像雪后初晴的梅,又像深潭边幽兰的叶子。这气味……很陌生。和他记忆里,那个带着颤抖却异常决绝的力道,以及随之而来的、廉价皂角混合着少女汗液的气息,完全不同。


![[全公司工资发给我后,男友慌了]全文免费在线阅读-爱八小说](https://image-cdn.iyykj.cn/2408/0b2918eae6b8c845ba28ff4126a361aa.jpg)


![「前女友嫌我当服务员,我女儿喊我爸,全场炸了」番外_[苏念林薇]小说后续在线免费阅读-爱八小说](https://image-cdn.iyykj.cn/2408/27fde65756bd6b48afb144086fe02ac8.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