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撒谎。
她不是那个人。
但簪子在她手里。
是偷的?抢的?还是……如她所说,是那个叫沈青宁的庶妹,“故意”给她的?
一个庶女,能有这般心计和胆量?还是说,这背后,另有一只手,在操控这支染血的簪子,送到他面前?
李烬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反而让他那张俊美却空洞的脸,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你说,是你庶妹的?”他轻声问,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柔和。
沈清容被他这笑容吓得魂飞魄散,抖得更加厉害,只知道拼命点头:“是!是她的!千真万确!殿下若不信,可召她来对质!她……”
“对质?”李烬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不必了。”
他将簪子随手扔在脚边,发出“叮”一声脆响。
“是不是她,孤自会查证。”他重新坐回椅中,恢复了那副空茫冷淡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瞬间的狠戾只是错觉,“至于你……”
他顿了顿,空茫的“视线”落在沈清容脸上,尽管他其实看不见她涕泪横流的惨状,却能清晰地听到她粗重恐惧的喘息。
“既戴了这支簪子嫁入东宫,便是认了这‘缘分’。”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诛心,“孤的太子妃,自然该有些……特别的‘印记’,才好叫旁人知道,你是孤的人,是这簪子的‘主人’,对么?”
沈清容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极致的恐惧:“不……殿下!不要!臣妾知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求殿下开恩!开恩啊——!”

李烬挥了挥手。
阴影里,两个如同石雕般沉默的內侍悄无声息地走上前,一左一右,轻易制住了疯狂挣扎哭喊的沈清容。
“动作干净些。”李烬漠然吩咐,仿佛说的不是剜去人双目这般血腥之事,“别让她死了。孤的太子妃,还要‘好好’活着。”
“喏。”
惨叫声,在下一刻,撕裂了东宫沉寂的夜幕。那声音凄厉得不似人声,充满了绝望和痛苦,足足持续了盏茶功夫,才渐渐弱下去,变成压抑的、断续的、野兽般的哀鸣。
李烬始终端坐着,面色无波。直到一切声响平息,內侍恭敬地呈上一个铺着锦缎的托盘,上面放着两颗血淋淋的、犹带余温的眼球。
他“看”了一眼那托盘的方向,微微颔首。
“处理掉。”
“将太子妃送回寝殿,好生‘照料’。没有孤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传令下去,太子妃急病,需要静养,闭门谢客。”
一条条命令冰冷地传下去。东宫这座庞大的机器,在黑夜中无声而高效地运转起来,迅速将一切血腥与异常掩盖在平静的假象之下。
李烬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里,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久久不散。他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曾经剧痛、如今只剩麻木空洞的眼眶。
三年了。
他像一头被困在黑暗中的疯兽,日夜被仇恨和噬心的疑窦折磨。那支簪子,那个胆大包天的凶手,成了他唯一的执念。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几乎将京城翻了个遍,却始终杳无音信。
直到这支簪子,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带着一个满口谎言的替身。
和一个隐藏在幕后的、可能的真正目标——沈青宁。
镇北侯府的庶女……
李烬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比之前快了些许。
有意思。
不管是谁,把这支簪子送到他眼前,都无疑是在玩火。而玩火的人,终将自焚。
他会找到她的。
那个真正伤了他,又躲藏了三年的人。
无论她是无心,还是有意。
无论她是懦弱逃避,还是包藏祸心。
他都会把她找出来,带到这东宫来,带到他的面前。
到那时……
李烬空洞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幽暗的光。
夜还很长,而猎手,已经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东宫的宫墙很高,隔绝了内里发生的一切。但那一夜,附近值夜的宫人侍卫,似乎都隐约听到了风中传来的、短促而凄厉的哭嚎,像是夜枭的悲啼,又像是困兽的哀鸣,很快又被更深的寂静吞没,再无痕迹。
只有彻骨的寒意,无声地蔓延开。
东宫太子妃“急病静养”的消息,像一阵带着寒意的风,悄然吹遍了京城权贵圈子的角落。起初几日,还有几家与镇北侯府交好或存心打探的府邸递了帖子、送了药材补品,但都被东宫客气而坚决地挡了回来。东宫的口风严实得滴水不漏,只说是染了风寒,需要绝对静养,不宜见客,连太子殿下都为了不打扰太子妃休养,暂时移居别殿。
渐渐地,探听的人少了,议论的声音也低了,只是私下里难免有些揣测。好好的新嫁娘,洞房花烛夜后就一病不起,连门都不让出,着实透着蹊跷。有那消息格外灵通些的,隐约听闻那晚东宫似乎请了太医,还是擅长外伤眼科的圣手,心里便更添了几分疑影。只是事关东宫和镇北侯府,谁也不敢摆在明面上说。
镇北侯府里,气氛更是微妙。
王氏,沈清容的生母,镇北侯夫人,自女儿出嫁那日红光满面之后,脸色便一日沉过一日。起初接到东宫“太子妃染恙”的消息,她还只当是女儿初入宫闱不适应,或是小夫妻之间有些龃龉,虽担忧,却也觉得正常。她派人往东宫送了几次信,询问病情,表示关切,甚至提出想进宫探望,都被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
回话的內侍态度恭敬,语气却疏离,只说太子妃需要静养,太医吩咐不能费神,连太子殿下都轻易不去打扰,请侯夫人安心。
安心?如何能安心!
王氏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她是深宅里熬出来的,深知宫闱之中无事尚能起浪,何况是这样遮遮掩掩。她开始动用人脉,拐弯抹角地打听,得到的消息却越发扑朔迷离,只隐约知道那晚东宫确实不太平,似乎还见了血光。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她的脑子,让她夜不能寐。
难道容儿触怒了太子?甚至……受了刑?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可她不敢声张,更不能在侯爷面前表露太多。镇北侯沈威倒是稳得住,虽然也觉奇怪,但更倾向于相信东宫的说法,觉得是女儿家身子弱,加上骤然富贵,心绪不宁所致,反劝王氏少安毋躁,免得显得镇北侯府沉不住气,得罪了东宫。
王氏满腔焦灼忧虑无处诉说,看向偏院那个素白身影时,眼神便越发不善,甚至带上了淬毒般的恨意。若不是那贱婢生的女儿晦气,冲撞了容儿的喜气,容儿怎会刚出嫁就病倒?说不定就是这沈青宁命硬克亲,克死了她生母不算,还想来克她的容儿!
这一日,王氏心绪烦乱,在花园散心,远远瞧见沈青宁带着一个小丫鬟,正从库房那边出来,手里似乎捧着几卷旧账册和一个小木匣。沈青宁依旧是一身素净,只在鬓边戴了一朵小小的白色绒花,为姨娘守孝。她低着头,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安静,可看在王氏眼里,却像一根刺。
“站住!”王氏冷喝一声,扶着嬷嬷的手走了过去。
沈青宁停步,转身,规规矩矩地敛衽行礼:“母亲。”
王氏上下打量她,目光锐利如刀:“手里拿的什么?鬼鬼祟祟的。”
“回母亲,是姨娘留下的一些旧物和账目。姨娘去得突然,有些身后事未曾料理清楚,女儿想着整理一番,也好做个念想。”沈青宁垂着眼,语气平静无波。
“念想?”王氏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嫌恶,“一个卑贱妾室,能留下什么好东西?也值得你巴巴地去翻腾!没得沾染了晦气!”她盯着沈青宁苍白却平静的脸,心头那股邪火越烧越旺,口不择言起来,“我告诉你,少在这里摆出这副可怜相!容儿如今在东宫不过是小恙,很快便会大好,富贵荣华享用不尽!倒是你,克死亲娘,现在是不是还想着用你那身晦气去克你姐姐?我劝你收起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安安分分在偏院待着,给你姨娘多念几卷经,赎赎你们娘俩的罪孽才是正经!”
话说得极重,极难听。旁边的丫鬟婆子都低下头,不敢出声。
沈青宁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她缓缓抬起眼,看向王氏。那双眼眸黑沉沉的,像是望不到底的古井,清晰地映出王氏因为愤怒和焦虑而略显扭曲的脸。
“母亲教训的是。”沈青宁的声音依旧平平,听不出喜怒,“女儿谨记。只是,姐姐洪福齐天,自有神明庇佑,东宫尊贵之地,更有太子殿下爱护,想来区区小恙,定能很快康复。母亲实在无需过分忧心,以免……忧思伤身。”
她语气诚恳,字字句句却像软钉子,扎在王氏最疼的地方。尤其是那句“太子殿下爱护”,此刻听来简直像是莫大的讽刺。
王氏气得胸口起伏,指着沈青宁:“你……!”
“女儿还要回去整理姨娘遗物,不敢打扰母亲赏花,先行告退。”沈青宁再次屈膝一礼,不等王氏再说什么,便带着小丫鬟,径自从她身边走过。步履平稳,背影挺直,那素白的衣裙在花园姹紫嫣红中,显得格外刺目,也格外孤清。
王氏瞪着她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个小贱人,何时变得如此牙尖嘴利,且这般沉得住气了?从前虽也倔,但多数时候是沉默隐忍,何曾这样绵里藏针地顶撞过她?
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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