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
顾笙的呼吸,在胸腔里极其细微地室了一下。握着发言稿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泛出青白色。
怎么会是他?
陆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那个五年前在分手时,眼神阴鸷得能拧出水,却终究咬着牙放她转身的陆执。他应该在他金碧辉煌的董事会议室里,在觥筹交错的宴会上,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而不是在这里,在一群刚剃了青皮头的新兵中间,穿着这身和他气质既契合又突兀的作训服。
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政委的声音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她看见陆执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帽槍阴影下的唇角,勾起一个转瞬即逝的弧度。那弧度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她用五年时间筑起的、冷硬如铁的心防,扎进最柔软的旧伤里。
疼,带着陈年的锈迹和血腥味。
台上的政委恰好讲到一个段落,顿了顿。这一秒的寂静里,顾笙倏然收回视线,垂眸,盯着面前洁白的稿纸。纸面上黑色的印刷字微微扭曲了一瞬,又迅速恢复清晰。她将稿纸轻轻合上,动作平稳,没有泄露一丝异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寒意正顺着脊椎蔓延开,而被他目光灼过的皮肤,却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泛起隐秘的、久违的战栗。
欢迎仪式在震耳欲聋的宣誓声中走向尾声。新兵们有序退场,脚步声汇聚成沉闷的雷音,滚过礼堂。顾笙随着其他领导起身,离席,走下主席台。她的步伐节奏未变,依然是她标志性的、干脆利落的步幅,肩背挺直,下颌微收,目不斜视。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如影随形。
直到走出礼堂大门,室外正午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刺得人眼前发花。炽热的风卷着训练场扬起的干燥尘土扑面而来,才将礼堂里那股湿闷的、混杂着汗味和那无形压迫感的气息冲淡些许。
“顾首长。”作训部长从后面赶上来两步,脸上带着笑,“这批新兵苗子不错,有几个体能测试成绩很亮眼。下午分兵,您那边...”
“按原计划。”顾笙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调,“我那里不是菜市场,不搞挑拣。分到谁。就是谁。”
作训部长笑容優了僵,随即点头:“明白,明白。按规矩来。”
顾笙不再多言,径自走向停在树荫下的那辆黑色军用越野。警卫员早已拉开车门等候。她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将外面喧腾的世界隔绝开来。
车内空调开得很足,冷气激得她裸露的小臂起了一层细小的栗粒。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陆执。

这个名宇连同那张脸,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清晰起来。五年了。她以为早已尘封,早已淡忘,早已被军旅生涯的硝烟与铁律磨砺得只剩下模糊轮廓。可原来,只需要一个照面,所有与之相关的记忆碎片便呼啸着复活,带着当年的温度与刺痛。
他变了,又没变。轮廓更深,那股养尊处优的矜贵气被军装掩去大半,却转化成了另一种更具侵略性的沉稳。但看她的眼神,那深处的东西.………顾笙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封的寒潭。
“回首长,回办公室还是..”前座的警卫员小声询问。
“回指挥部。”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车子平稳驶离。窗外的营房、训练器械、标语牌快速向后掠去。顾笙看着窗外,目光都没有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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