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阴影中,一道躬身的身影微微一动:“奴婢听旨。”
“罗网之内,‘天字一等’尽数出动,截杀盖聂。”
“传令阴阳家,着护国法师月神、星魂,遣高手襄助,务必将此叛徒镇杀。”
他一字一顿,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朕要天下人知晓,叛秦者,纵是剑圣,亦唯有死路一条。”
“诺!”
“臣遵旨!”
“末将领命!”
阶下响起一片压抑的应和之声。
百官屏息垂首,唯恐那御座之上倾泻的雷霆之怒,沾染分毫到自己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偌大的麒麟殿,静得能听见灯烛芯子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
“报——!”
一声仓促尖利的通报,猛地刺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闯入殿中,伏地颤声道:“陛、陛下!蒙恬将军……他、他回来了!九……九皇子殿下,也与将军同归!”
“……”
死寂。
更深的死寂。
随后,是无数道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射向那战栗的内侍。
九皇子?那位深居禁宫,近乎被遗忘的皇子?他如何能与蒙恬一同出现在此?还是在朝议追剿盖聂这等紧要关头?几个老臣的额角,已悄然渗出冷汗。
嬴政脸上的铁青之色微微一顿,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错愕。
子业?禁宫守卫森严,他怎会……御座上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半分。
那内侍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几乎瘫软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陛下明鉴!奴婢岂敢妄言……蒙将军亲口确认,那确是九殿下无疑……而且、而且殿下他……他手中提着……盖聂的……首级!”
……
“什么?!”
这句话如同投入古潭的巨石,瞬间在凝滞的朝堂上炸开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
低语、抽气、衣袖摩擦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
御阶之上,嬴政已然霍然起身。
那张惯常如覆寒霜、深不可测的脸上,清晰地浮现出惊疑与某种深藏的悸动。
他的目光越过匍匐的臣子,牢牢锁定在那两扇紧闭的、被晨曦勾勒出金边的殿门之上,似乎在屏息等待着什么。
察觉到皇帝的姿态,所有的嘈杂如同被无形之手骤然扼住。

李斯、王贲、冯去疾、赵高……无论文臣武将,皆不由自主地调转视线,一同望向那光芒渐盛的入口。
晨光如缕,悄然漫过门槛,为冰冷的地砖铺上一层淡金。
殿门开处,一道身影如冷玉雕成,静立在光影交界之处。
墨色长发垂落肩侧,眉峰似刃,一双血色眼瞳里凝着无声的锋芒。
薄唇微抿,轮廓如削,身姿挺拔如孤松立雪,却又隐隐透着鹰隼般的凌厉。
仅是站在那里,便似将整座殿堂的气场压沉三分。
来人正是嬴子业。
他对自己这副与前世无二的容貌颇为满意——至少这一点,未曾因穿越而改变。
脚步声沉稳响起,嬴子业踏入殿内。
身后跟着一身铁甲未卸的蒙恬,战袍上还沾着风尘与血气。
“父皇,儿臣归来。”
声音清朗,却掷地有声。
他随手将一道染血的身影掷于殿前石砖之上,如抛弃残破草囊。
“叛秦者盖聂,已擒获在此,听凭父皇发落。”
满殿寂然。
所有目光凝聚在那具躯体上——剑袍破碎,气息微弱,昔日名动天下的剑圣,此刻竟如败絮委地。
几位老臣倒吸寒气,张口欲言,却发不出声。
震撼如无形之浪,席卷每个人的神思。
“好……好!好!好!”
王座前,嬴政连赞四声,声如沉钟。
他起身步下玉阶,威严的目光落在嬴子业脸上,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那是他与冬儿所生的孩子,大秦的九皇子,阴嫚的长兄。
尽管不知那缠绕子业多年的诡异绿鳞为何消散,亦不明白他如何能擒下盖聂,但此刻,这些疑虑在嬴政心中皆已退为背景。
他是天下的皇帝,亦是人之父。
见到儿子安然归来,更以如此姿态立于此殿,他心中那块沉石,终是轻轻落下。
殿侧,文武群臣神色各异。
王翦父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兵家独有的警觉。
李斯抚须不语,冯去疾低眉沉吟。
而一身黑红深衣的赵高,半掩在高帽阴影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细长眼眸微微转动。
盖聂竟败了……
他暗中运起内息感知,殿前那人经脉尽碎,内力荡然无存,分明是遭了碾压般的重创。
出手者,真是这位久居深宫、几乎被世人遗忘的九皇子?
蒙恬绝非盖聂之敌,赵高对此确信无疑。
那么,是谁治愈了嬴子业?又是谁在背后扶持他?
若说盖聂是凭皇子一己之力所擒,赵高绝不愿信——他已笃定,必有高人暗助。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数,会不会搅乱他苦心布下的棋局?
赵高的视线若有似无地飘向宗室队列前列,那里站着目瞪口呆的胡亥。
又极快地掠过一旁虽惊却仍持礼静立的扶苏。
正值陛下将行第四次东巡,他费尽周折才为胡亥与扶苏铺开监国之争的局面……
但愿这位九皇子,莫要成了意外之石。
否则……
赵高眼底阴鸷一闪即逝,再抬眼时,面上已是温和关切之色。
“夜儿,”
嬴政已走到嬴子业面前,仔细端详他露在袖外的手腕,“你身上的异状……”
那肌肤光洁如玉,再无往日诡谲鳞纹。
“托父皇洪福,儿臣如今已痊愈如常。”
嬴子业从容应答。
嬴政目光转向殿上昏迷的盖聂,神色淡如寒潭。
自盖聂叛逃、剑染秦士鲜血那日起,他在 心中便已是死人。
此刻嬴政所讶异的,不过是何人能将他伤至如此。
他的视线落向蒙恬。
蒙恬当即单膝跪地,沉声道:“陛下明鉴,盖聂确为九皇子亲手所败。
若非殿下及时赶至,臣已命丧其剑下。”
“陛下若存疑,这便是殿下斩断的盖聂佩剑。”
盖聂话音未落,双手已托出两截焦黑残刃。
剑身虽毁,那“渊虹”
二字铭文,却仍在斑驳焦痕间隐约可辨。
蒙恬之言犹在耳畔,断剑赫然呈现于眼前。
满朝文武霎时寂然,连御座之上的嬴政,亦在那一瞬凝住了目光。
然而 只沉寂了片刻,再开口时,那洪亮笑声与随之而来的一连串旨意,竟令整座殿堂陷入了更深的愕然。
“好!好极!”
“传朕旨意:九皇子嬴子业诛杀逆贼盖聂,慑服蛮夷,扬我国威!”
“朕不日将启程东巡,以察四方疆土。
然国事不可一日荒怠。”
“即日起,授九皇子监国之权,赐天子剑‘天问’。
见剑如朕亲临,若有违逆者,可先斩后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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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众儒生:仅是出言反对,竟要取我性命?
“此事……此事未免太过仓促!”
“九皇子幽居多年,于国政民生恐有生疏。”
“陛下,监国乃系国本,万请三思!”
圣谕既下,朝堂之上顿时波澜四起。
文臣队列中,无数目光悄然投向左相李斯与右相冯去疾;武将之列,众人亦望向老将王翦与蒙恬。
那一道道视线里皆藏着未尽之语,只盼这几位重臣能出言劝谏,止住天子这近乎儿戏的决断。
赵高垂首立于一侧,初闻旨意时眼底掠过一丝怔忡,那张惯常堆着虚假温蔼的面孔,顷刻间便恢复了往日阴鸮冰冷的底色。
监国之权,几同储君。
昔年始皇三次东巡,长公子扶苏两度担此重任,而他所扶持的胡亥,不过只得了一次机会。
即便那一次,胡亥也只知沉溺酒色,形同傀儡,反倒让赵高与麾下罗网借机暗植势力,于朝堂织就一张无形之网。
此番得知陛下欲再度东巡,赵高早已在御前婉转进言,更拉拢李斯从旁暗示。
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棋局,却不料半途杀出一位九皇子,将他悉心铺排的局面搅得粉碎。
胡亥已按捺不住,焦急之色浮上眉梢,频频望向赵高。
赵高面上却静如深潭。
他深知,此刻最急的不该是自己。
要让一个毫无根基、直至今日仍是宫闱禁忌的皇子骤然执掌国柄,总会有人按捺不住,率先发声。
那老谋深算的宦官微微抬眼,余光扫过前方依旧沉默的李斯、冯去疾与王翦。
果然,未待那几位重臣有所动作,一道苍老却高昂的声音已从文臣队列中响起:
“陛下!臣闻儒家之道,首重长幼之序、尊卑之伦。
历来监国大任,皆由嫡长优先承当。
九公子天眷加身,沉疴尽去,更手刃逆贼,确显不凡。
然则九公子久离朝堂,于国事终究生疏,恐难肩负如此重担。”
“反观长公子扶苏,仁德兼备,众所钦服,且已有两度监国之阅历。
臣斗胆进言——此番监国人选,当以扶苏公子为最宜。”
出列者须发已白,正是儒家博士淳于越,亦为扶苏授业之师。
这些年来,扶苏深慕儒家仁爱之说,更于府中辟设“儒贤堂”,声言欲为大秦育贤才,以仁德教化六国遗民。
儒贤堂虽声名在外,然当世大儒荀卿与伏念、颜路二位掌舵之人皆未入其列,唯三当家张良与之有所往来。
明眼人皆能看透,那些聚于扶苏门下满口仁义纲常的儒生,不过是面上虚与委蛇罢了。
若真遇 ,这些人恐怕逃得比谁都快。
至于六国遗族与暗中反秦的势力,无时无刻不图谋倾覆大秦、复辟旧国。
欲以仁爱感化这般叛逆之徒,无异于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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