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除夕夜，我蹲在CBD写字楼下的便利店门口，手里捧着一桶刚泡开的红烧牛肉面。
热气腾腾的雾气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叮——”
是银行的到账短信。
【您尾号8899的储蓄卡账户1月24日19：30入账工资/奖金人民币250.00元。附言：年终奖。】
我盯着那个数字，愣了足足半分钟。
二百五。
有零有整，不多不少。
【第1集】
我是盛世传媒的销售总监林辰。过去的一年，我几乎把命都搭在了公司。为了拿下“天启集团”那个五个亿的年度全案，我喝到胃出血进了两次急诊，就在半小时前，我才刚刚和天启的负责人敲定最后的细节，只差年后盖章。
为了这个项目，我甚至错过了爷爷最后一面。
老板赵德发曾拍着我的肩膀许诺：“林辰，拿下天启，年底给你发五十万，外加三个点的提成！”
现在，五十万变成了二百五。
手机震动个不停，公司微信群“盛世一家人”里热闹非凡。
赵德发发了个大红包，群里一片跪舔之声。
紧接着，赵德发的小舅子，那个整天在公司游手好闲、只会调戏前台的销售副经理王凯，晒出了一张银行截图。
王凯：“感谢姐夫！感谢公司！五十万年终奖已到账！明年跟着赵总干，别墅靠大海！@全体成员”
下面是一排整齐的队形：
“恭喜凯哥！”
“凯哥牛逼！”
“凯哥明年带带弟弟！”
王凯似乎觉得不够过瘾，特意在群里@了我一下。
王凯：“@林辰 听说林总监今年辛苦了，怎么不出来晒晒年终奖？是不是太多了怕把我们吓着？哈哈哈！”
赵德发也假惺惺地回了一句：“林辰啊，今年虽然没有功劳，但也有苦劳。公司资金紧张，大头都用来激励核心骨干了。那二百五是你加班打车的报销凑整，年轻人不要太看重钱，要多看重机会。”
没有功劳？
全公司百分之八十的业绩是我带队跑出来的。
核心骨干？
是指那个连PPT都不会做，只会拿着发票报销洗脚费的王凯？
我把嘴里的泡面咽了下去，面是热的，心是凉的。
“赵总，天启的合同，年后初七签对吧？”我在群里回了一句。
赵德发秒回：“对！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年后王凯会去接手签约仪式。你把手头的资料整理一下，发到王凯邮箱。年后公司架构调整，你先去后勤部轮岗锻炼一下。”
图穷匕见。
这是典型的卸磨杀驴。利用我谈下合同，然后把业绩安在他小舅子头上，再把我踢到后勤部逼我离职。
如果是三年前刚入职的我，可能现在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理论了。
但现在的我，只是平静地放下了叉子。
“行。”
我回了一个字。
然后，我打开手机里的CRM系统，点击了“天启项目”的详情页。
在这个系统里，我是唯一拥有最高权限的管理员。赵德发为了省钱，没买企业版的高级监控功能，所有客户资料都只存在我的个人账号云端。
手指悬在“删除”键上。
不，删除太便宜他们了。
我点击了“客户归属转移”，输入了一个名字，然后点击确认。
接着，我拨通了天启集团大中华区负责人沈总的私人电话。
“喂，沈总，除夕快乐。我是林辰。”
“哎呀林老弟！正想给你打电话拜年呢！合同的事儿多亏了你，年后咱们喝一杯！”沈总的声音豪爽而亲切。
“沈总，有个事儿得跟您说一声。我从盛世传媒离职了。”
电话那头没动静了。
“离职？那我们的合同……”
“合同是跟公司签的，不过……”我顿了顿，语气淡然，“盛世那边安排了王凯经理跟您对接后续。就是上次吃饭时，把红酒洒在您裤子上那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哼。
“林老弟，你是知道的。我沈万山认人。这五个亿的单子，我是冲着你林辰这份专业和人品给的。换个阿猫阿狗来？他赵德发算个什么东西？”
我冷笑一声：“沈总，我现在是自由身。如果您信任我，这单子，我有更好的去处，价格低一个点，服务标准高一倍。”
“等你这句话呢！你在哪？我派司机去接你，今晚来我家吃饺子，顺便把新合同草拟一下！”
挂断电话，我站起身，把那碗没吃完的泡面扔进了垃圾桶。
群里，赵德发还在发语音：“林辰，做人要懂得感恩。没有平台，你什么都不是。”
我笑了。
平台？
赵德发，你搞错了一件事。
不是平台成就了我，是我撑起了你这个破平台。
我点开群设置，点击“退出群聊”。
然后拉黑了赵德发和王凯的所有联系方式。
二百五的年终奖？留着给你们买纸钱吧。
【第2集】
大年初一，鞭炮声还没停。
盛世传媒的老板赵德发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姐夫！不好了！出大事了！”王凯的声音在电话里像杀猪一样惨叫。
赵德发揉着宿醉的脑袋，不耐烦地吼道：“大年初一嚎什么丧！天塌了？”
“天启……天启那边发函了！说是单方面终止合作意向！”
“什么？！”
赵德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酒意瞬间醒了一半，“怎么可能？林辰不是说都谈妥了吗？只要盖个章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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