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的是时间。”
“这次,慢慢来。”
低语带着温热的气流拂过耳廓,却激起林晚晚一身冰冷的战栗。那声音里的“温柔”是淬了毒的薄冰,轻轻一碰,底下就是深不见底的寒渊。
顾承泽说完,直起身,脸上那丝诡异的弧度已经消失,恢复了惯常的、没什么表情的冷漠。仿佛刚才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只是她的幻觉。他将手里把玩的那把苏清婉带来的小刀随意丢进床头的医用托盘里,金属撞击搪瓷盘,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字,签了。”他指了指床头柜上那份公寓转让协议,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目光却在她脸上逡巡,像在观察一块突然出现复杂纹路的石头。
林晚晚指尖发麻,她强迫自己伸出手,拿起那支冰冷的笔。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尖在签名处落下第一个歪斜的笔画。她知道,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了。上一次是绝望中的麻木接受,这一次,是清醒地走向一个完全未知的、由身边这个“重置”过的男人所掌控的囚笼。
她签下“林晚晚”三个字,比上次更潦草,更像一种认命的符咒。
顾承泽看着她签完,伸手将协议抽走,扫了一眼,折叠,放进西装内袋。动作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好好休息。”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吩咐下属完成一项无关紧要的工作,“医生说你身体虚弱,需要静养。公寓那边,我会让人打扫。”他顿了顿,补充一句,目光锁着她,“在你好全之前,暂时住这里。需要什么,跟护士说。”
不是商量,是通知。变相的软禁。上一次,他签完字就急于摆脱她,巴不得她立刻消失。这一次,他要她“住这里”,要她“静养”。
林晚晚垂下眼,盯着雪白的被单,不敢与他对视。喉咙干涩得发疼,她挤不出一个音节。
顾承泽似乎也并不期待她的回应。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得像古井,映不出任何情绪,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规律而清晰,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门被轻轻带上。
病房里只剩下林晚晚一个人,还有空气里残留的、属于顾承泽的冷冽松木气息,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静,死一样的寂静。
她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几步冲到门边,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从外面锁住了。她扑到窗边,这里是十几楼,窗户只能打开一条狭窄的缝隙,下面是坚硬的水泥地和遥远的车流。
真的被关起来了。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地板的寒意透过薄薄的病号服渗入骨髓,却比不上心底翻涌的冰冷。
顾承泽记得“糖”。虽然可能不是全部,但一定有关键的碎片。他那句“慢慢来”是什么意思?他想做什么?报复她上一世那场无声的、最终失败的“干预”?还是……别的什么?
系统没了。她感受不到任何来自“外界”的规则或任务提示。黑化值?清零?回家的路?所有的一切都随着那场白光和顾承泽支付的“全部灵魂能量”变得模糊不清,甚至可能已经失效。她被困在这里,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个也变得无法预测的顾承泽。
时间在寂静和煎熬中缓慢流逝。护士按时送饭送药,态度礼貌而疏离,对门锁和她的处境没有任何疑问或解释,显然受过叮嘱。她试图询问,得到的只有程式化的“顾先生吩咐您需要绝对静养”。
她像被遗忘在透明玻璃箱里的标本。

第三天下午,病房门再次被打开。进来的不是护士,也不是顾承泽。
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林晚晚记得,是顾承泽身边最得力的特助之一,姓赵。
“林小姐,”赵特助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恭敬,眼神却锐利,“顾总吩咐,给您送些东西。”
纸袋是某家高端甜品店的标志。林晚晚的心猛地一跳。
赵特助从纸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不是珠宝,而是排列整齐的、各种颜色和形状的手工糖果。晶莹的水果糖,裹着可可粉的松露巧克力,印着精致花纹的奶油糖……琳琅满目,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顾总说,”赵特助的声音平稳无波,“您上次提到的‘糖’,他觉得您可能会喜欢这些。”
林晚晚看着那盒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不是她送出去的那种廉价的、带着打印卡片的糖。这是顾承泽“回赠”的,精致的、昂贵的、充满掌控意味的糖。
“他还说,”赵特助继续道,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药瓶,轻轻放在糖盒旁边,“您身体需要调理,这是特意为您准备的维生素,请按时服用。每天一颗。”
药瓶是透明的,里面是淡粉色的椭圆形小药片,看起来和普通维生素没什么区别。
但林晚晚知道,这绝不可能是维生素。
送糖。每天一颗。
顾承泽在用一种扭曲的方式,“回应”她上一世的行为,甚至可能是……模仿?还是嘲讽?或者是一种更可怕的、她无法理解的标记?
而那瓶“维生素”,是警告,是控制,是确保她这个“变量”在他眼皮底下,无法脱离轨道的枷锁。
赵特助完成传达,微微颔首:“东西送到了。林小姐好好休息。” 说完,便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门再次被轻轻锁上。
林晚晚盯着床头柜上的糖盒和药瓶,久久未动。甜腻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混合着药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气味。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碰了碰那冰冷的丝绒盒子,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白色药瓶上。
吃,还是不吃?
如果吃了,就等于默认了他的控制,吞下了未知的隐患。如果不吃……以顾承泽现在表现出来的、深不可测的控制欲和那背后可能隐藏的偏执,他会做出什么?
她想起上一世最后,他启动重置时那双眼睛里的平静与疯狂。
没有系统提示,没有任务指引,没有上帝视角。她现在每一步,都是真正的、孤立无援的黑暗探索。
良久,她拧开药瓶,倒出一粒淡粉色的药片,放在掌心。小小的,圆润的,看起来无害。
她拿起床头的水杯,将药片送入口中,和水吞下。
微甜的糖衣在舌尖化开,里面是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苦涩。
吞下药片的瞬间,她似乎产生了幻觉。耳边极短暂地响起一阵尖锐的、扭曲的电子噪音,像是老旧收音机调频失败的杂音,夹杂着几个破碎的词组:【…能量残留…锚点…不稳定…滋…】
噪音转瞬即逝,快得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神经太过紧绷。
她捂住耳朵,心脏狂跳。
是幻听?还是……系统的残留?或者,是和顾承泽支付的“灵魂能量”、和这次“重置”有关的某种……回响?
药效似乎很快。一种温和的、难以抗拒的疲倦感席卷而来,并不难受,反而像轻柔的潮水,抚平她紧绷的神经和翻涌的恐惧,让她的大脑变得迟钝而平静。
她在那种被强制平静的困倦中,目光再次落向那盒精致的糖果。
世界很苦。
但这次,送来“甜”的人,是他。
而她,被迫成为了那个“接受”的人。
林晚晚缓缓蜷缩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在药力催生的昏沉睡意彻底淹没意识之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滑过——
这场重置,究竟是谁的囚笼?是她的,还是顾承泽自己,那困在时间与执念里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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