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舟哥……”她迎上来，视线在他身边转了一圈，疑惑道，“你不是说带了嫂子回来吗？人呢？”
沈清舟停下脚步，一脸宠溺地看向身侧：“婉月，你眼神什么时候变这么差了？阿音不就在这儿吗？”
他又转头对着空气柔声说：“阿音，叫人。这是婉月，以前你们见过的。”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婉月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尽，
她下意识地往富商丈夫身后缩了缩，声音发颤：“清……清舟哥，你别开玩笑。哪有人啊？”
沈父沈母也走了过来，沈母黑着脸骂道：“刚回国就发什么癫？让你带媳妇回来，你一个人对着空气演什么戏？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沈清舟的脸色沉了下来。
“爸，妈，婉月，你们什么意思？”他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不可理喻的愤怒，“阿音好生生地站在这儿，穿着红裙子，戴着我送她的金项链，你们都瞎了吗？！”
他猛地把我往前一推，像是要证明什么：“阿音，你告诉他们，你是不是在这儿！”
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
但在沈清舟眼里，那个楚楚可怜的阿音正委屈地红了眼眶。
“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她？”沈清舟心疼坏了，重新把我护在怀里，“我知道你们一直看不上阿音，嫌她出身低，嫌她没文化。但她是我的妻子！是我沈清舟这辈子唯一认定的女人！”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
“这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怎么是个疯子？”
“是啊，大白天的说胡话，怪吓人的。”
沈父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沈清舟脸上。
“啪！混账东西！给我清醒点！”沈父怒吼道，“三年前江音就死了！死在码头那场大火里！你忘了是你亲眼看着那艘船烧没的吗？！”
沈清舟被打得偏过头去，金丝眼镜歪在一边。
他愣了几秒，随后发出一声嗤笑。
“爸，你编瞎话也编得像样点。”他慢条斯理地扶正眼镜，眼神阴鸷，“阿音死了？那我现在牵着的是谁？昨晚在火车上陪我说话的是谁？”
他转向林婉月，目光逼人：“婉月，你告诉他们。三年前那天，是你让阿音把船票让给你的，你最清楚她去哪了，对不对？”
林婉月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她死死抓着丈夫的胳膊，崩溃地大喊：“沈清舟你疯了！那天江音根本没把票给我！是你！是你为了跟我私奔，把她锁在了仓库里！你说她是累赘，你说只要她消失了你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那场火……那场火虽然是意外，但警察让认尸的时候，是你说是流浪汉！是你拒绝认领尸体！”
林婉月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沈清舟脑海中的迷雾。
我飘在半空，冷冷地看着他。
原来是这样。
难怪我的灵魂一直无法超生，一直被困在他身边。
是因为恨啊。
沈清舟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的手开始颤抖。
“你撒谎……你们都在撒谎……”他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冷汗，“阿音没死，她就在这儿，她穿着我买的红绣花鞋……”
“沈清舟！”
林婉月从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旧报纸，狠狠甩在他脸上。
“你自己看！那是当时的结案报告复印件！死者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没送出去的照片，那是你的照片！”
那张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沈清舟僵硬地低下头。
视线触及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复印件。
那是一只被烧焦的手，死死捏着一张一寸照。
依稀可以辨认照片上的人，是他。
而那只手上，戴着一根红绳编的手链。
那是他出国前，我去庙里求来，亲手戴在他手上的，
后来他说土，随手扔给了我。
三年前的那个冬夜。
他把我骗进仓库：“阿音，你在里面等我，我去买票。”
随着大门落锁的声音，他在外面冷冷地说：“阿音，别怪我。婉月不喜欢你，带着你，我没法跟她交代。”
火光，浓烟，窒息的痛苦。
还有他在外面和林婉月调笑的声音，随着汽车引擎声远去。
沈清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颤抖着手，缓缓看向身侧。
那个一直对他笑、对他温柔、对他百依百顺的“阿音”。
在这一刻，寸寸碎裂。
原本穿着红裙子的美丽女人，瞬间变成了一具焦黑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发出了他这三年来听到的第一句真话。
“沈清舟，你终于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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