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拉她。
我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住手！”
我大喊一声，从包里掏出防狼喷雾，对着男人的脸猛喷。
“啊——！我的眼睛！”
男人惨叫着捂住眼睛，踉踉跄跄地后退。
他手里的铁棍掉在地上。
趁着这个机会，我冲过去扶起地上的女人。
她已经神志不清了。
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可她的手还在无意识地推我。
往门口推。
“走……去箱子里……”
“躲起来……别出来……”
“妈妈……数到一百……就来找你……”
她的声音很轻，很碎。
却猛地在我的耳边炸响。
数到一百来找我？
这也是当年她在游乐园对我说的话。
那时候她说：“念念，我们玩捉迷藏，你躲进那个箱子里，妈妈数到一百就来找你。”
我躲了。
可是数了一万个一百，她也没有来。
原来，那不是捉迷藏的游戏吗？
“姑娘！快走！”
门外的邻居大婶带着几个壮汉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扁担和扫把。
“这赌鬼疯了，我们先把他赶走！”
大婶拉着我就往外跑。
我不想走。
我要问清楚。
“我不走！我要问她！”
我死死抓着门框。
“她刚才说什么藏起来？什么箱子？”
大婶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惨叫的男人，又看了看昏迷过去的疯女人。
一咬牙，把我用力拽到了楼道拐角。
“造孽啊！都这个时候了，你也该知道真相了！”
大婶红着眼圈，声音哽咽。
“你真以为你妈当年是不要你？”
“那天，那帮追债的人要把你抓去抵债，连买家都找好了！”
“你爸收了钱，要把你送到山区去给傻子当童养媳！”
“你妈没办法，她打不过你爸，也斗不过那帮流氓。”
“她只能骗你，把你带到游乐园，把你锁进那个垃圾转运箱里。”
“因为那是唯一一个，那些流氓绝对不会去搜的地方！”
我浑身冰凉，血液仿佛停止了流动。
“那……那妹妹呢？”
我颤抖着问。
“我看见她给妹妹买棉花糖……看见她抱着妹妹笑……”
大婶抹了一把眼泪。
“那是做给那帮人看的！”
“那些人就在后面跟着！如果你妈不装作若无其事，不装作只疼小女儿，他们就会起疑心，就会到处搜你！”
“她是用你妹妹，当你了的替身啊！”
“那些人找不到你，恼羞成怒，当场就把你妹妹抢走了。”
“你妈跪在地上磕头求他们，头都磕破了，也没换回那个孩子。”
“后来……你妹妹没熬住，不到一个月就被那帮畜生折磨死了。”
“你妈回来后就疯了。”
“她整天抱着那个娃娃，说是妹妹回来了。”
“可她虽然疯了，却一直记得一件事。”
大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本子。
塞进我手里。
“这是她在清醒的时候写的，让我如果你有一天回来了，就交给你。”
我颤抖着手，翻开那个小本子。
第一页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念念，别恨妈妈。我只有这样做，你才能活下去。”
而第二页，是一张地图。
画的就是当年那个游乐园的垃圾转运站。
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
“这里最脏，但也最安全。我的女儿，一定要在垃圾堆里，干干净净地活下来。”
轰的一声。
我世界里的恨，彻底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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