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藏!"
这两个字是从卡登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与其说是自信不如说是垂死挣扎的尖锐。他的手在怀里剧烈地颤抖,像是掏一颗随时会炸的心脏,而不是一张纸。
那张被汗水浸得发软、边缘卷曲的"藏宝图"终于被他抖了出来,展开在满是泥点的手掌心里。
"这……这是真的!"卡登的声音在发飘,眼睛瞪得老大,试图用真诚去填补那张图上显而易见的荒谬,"我……我有地下管道的图!通往……通往古代遗迹的!就在这下面!"
火光在他那张沾满淤泥的脸上跳动,把他那股子恐惧照得一清二楚。
持刀的大汉眯起眼睛,那双黄浊的眼珠子像两颗生了锈的弹珠,在地图和卡登的脸之间来回滚动。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凑近了一步,那股劣质烟草和宿醉的口臭直扑卡登的面门,差点把他给熏晕。
大汉伸出一根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指,在那张所谓的"地图"上随意拨弄了一下。指尖划过那个画着简陋火龙的线条,又停在那个写着"深渊入口"的大叉上。
"古代遗迹?"大汉笑了,那笑声像是从胸腔里发出的低沉咆哮,带着一股子让人脊梁骨发凉的恶意,"这他妈是什么?给三岁小孩看的涂鸦吗?"
猛地,大汉一脚踹在卡登的小腿上。
"啊!"
卡登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扑通一声跪倒在淤泥里。铁棍当啷一声掉在一边,滑出去老远,听着那声响都觉得心凉。
"这小子在耍你呢,老大。"旁边一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土匪凑上来,手里转动着带钉子的木棒,脸上那股子嘲讽劲儿藏都藏不住,"看这纸,这墨迹都还没干透呢。估计是这傻小子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
"不!不是!"
卡登顾不上腿上的剧痛,他在泥水里扑腾着,跟条离了水的濒死鱼没啥两样,双手死死抓着大汉的裤腿——那裤子上沾满了不知名的油污和发黑的血痂。
"这是……这是真的!花了九百……九百开币买的!那个光头说……"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又蠢了一次。花九百开币买废纸?这只会让他看起来更像个彻头彻尾的傻蛋。
大汉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更狂妄的大笑。周围那几个喽啰也跟着哄笑起来,笑声在封闭的地下空腔里回荡,震得卡登耳膜生疼,就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敲鼓。
"九百?哈哈哈哈!九百开币买张擦屁股纸?"大汉笑得眼角都飙出了泪花,他猛地收住笑声,一脚踩住卡登按着他裤腿的手,那沉重的皮靴用力碾着指骨。
"啊——!"
卡登感觉自己的指骨都要碎了,惨叫声直接变了调。
"疼吗?"大汉弯下腰,那张油腻的脸贴近卡登,眼神冷得像冰渣子,"既然你花了那么多钱,那你肯定知道这上面画的那些鬼地方在哪咯?比如……这个'深渊入口'?"
卡登疼得满头大汗,但他那被逼到绝境的脑子居然在这时候抓住了根救命稻草。他们不信这是真的,但他们想知道这是哪。这是唯一的机会。
"知……知道……"卡登喘着粗气,声音带上了哭腔,"就是……就是这附近……我可以带路……真的带路……"
大汉死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眼神就像屠夫在评估一头牲口是不是还能再榨点油水。最后,他松开了脚,从腰间解下一根粗糙的麻绳。
"把他捆起来。"大汉直起身,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卡登,"既然这小子对这下面这么熟,那就让他给我们当个探路的灯笼。要是找不到什么'宝藏',老子就把他的骨头拆下来剔牙。"
两个喽啰立刻扑上来,粗暴地把卡登按在泥水里。麻绳勒进手腕的皮肤里,火辣辣的疼,他连叫疼的力气都没了。
卡登没有反抗。他心里甚至涌起一股子扭曲的庆幸——至少,暂时不用死了。虽然带路可能意味着走进更深的死路,但好歹,这条烂命在他身上多留了一会儿。
他被拖了起来,踉踉跄跄地站在火光中。那张可笑的地图被大汉一把抓过去,胡乱塞进了自己油腻的口袋里。
"走吧,向导。"大汉挥了挥手里那把生锈的马刀,刀尖指向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带我们去你的'金库'看看。"
卡登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铁棍,它静静地躺在淤泥里,离他只有几步远,却像是隔着整个世界。
他咽了口唾沫,转过身,迈向那条通往未知的黑暗之路。
黑暗像是层厚重的裹尸布,要把人活活给闷死。
卡登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面,脚下的淤泥像是活物,每一次拔腿都发出"啵"的一声轻响。身后的脚步声杂乱无章,时不时传来一声咒骂或者武器碰撞的脆响,像是一群催命鬼在给他送葬。
"走快点!别在那磨磨蹭蹭的!"
身后的大汉踹了一脚旁边的墙壁,回声震得卡登耳朵嗡嗡响,跟敲锣一样。
卡登不敢回头,甚至不敢擦额头上流下来的冷汗——他的手被反绑在身后,想擦也做不到。他只能拼命调动那点可怜的感官,去捕捉那微弱的气流。
风。没错,就是刚才感觉到的那个方向。
风里带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下水道那种单纯的腐烂恶臭,而是一种更尖锐的味道。像是烧红的铁块扔进冷水里的味道,还有混杂着铁锈的金属气息。
"这……这边。"卡登咽了口唾沫,声音在抖。他努力装作是在辨认地形的样子,哪怕眼前除了黑还是黑,啥也看不见,"我记得……图上画着……有个……有个螺旋楼梯……"
其实他根本不记得图上画了啥。他只知道,风是从那边吹来的。有风,就意味着有出口,或者至少是个更大的空间,总比待在这该死的死胡同强。
"螺旋楼梯?"身后的老大嗤笑了一声,声音里全是怀疑,"这鬼地方只有泥巴和老鼠,哪来的楼梯?小子,你要是敢耍我,就把你扔下去喂沼泽蟹。"

"真……真的!"卡登加快了脚步,实际上他是被恐惧推着走的,"就在前面!那个……那个'深渊'的旁边!"
他转过一道弯,前面豁然开朗。
那根本不是楼梯。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黑得像个倒扣的破碗。头顶上方极高极远的地方,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光点,像是星星,又像是某种监视器的红眼。一股强劲的风从上方灌下来,吹得卡登那件破烂的单衣猎猎作响,跟战旗似的。
而在风声里,夹杂着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轰鸣声。
"咚……咚……咚……"
像是巨人的心跳,又像是某种巨大的古代机器在运转。
老大带着人冲了上来,手举火把,照亮了这边的景象。
空腔的边缘是一条锈迹斑斑的狭窄走道,仅容两人并行。走道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只有偶尔上升的气泡破裂声,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楼梯呢?金库呢?"老大把火把凑近卡登的脸,火焰燎焦了他的几根头发,那股焦糊味直往鼻子里钻,"这他妈是个悬崖!"
卡登的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跟被人打了一闷棍似的。
完了。
但他那被逼到极限的脑子居然在这一刻灵光一闪。他指着深渊下方,那里隐约闪烁着一些诡异的绿色荧光。
"在……在下面!"他大声喊道,用音量来掩饰自己的心虚,"那个入口……那个入口是在侧壁上的!得爬下去!那是……那是古代的升降梯井!"
老大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些绿色的荧光在黑暗中摇曳,看着确实像是某种古代机关,或者某些危险生物的眼睛。
"升降梯井?"老大眯起了眼睛,贪婪显然战胜了怀疑。如果下面真有古代遗迹,那可是大买卖,够他们吃一辈子了。
"老三,"老大回头冲着那个瘦猴喊道,"你先下去看看。"
瘦猴脸色一白,显然不想去送死,"老……老大,这看着挺深的……"
"让你去就去!不然老子把你扔下去!"
就在这时候,下方的黑暗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不像是人类,更像是某种金属刮擦玻璃的尖锐噪音,瞬间刺破了所有的空气。
紧接着,一道蓝色的电弧从深渊底部窜了上来,击中了侧壁上一根废弃的金属管道,炸出一团耀眼的火花。
所有人都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连火把都抖了一下。
老大握着刀的手松了一下,又立刻握紧,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恶狠狠地盯着卡登:"你他妈带我们到了什么地方?!"
卡登背靠着悬崖边的栏杆,双腿软得跟面条似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现在再不说点什么,他就要变成第一个被扔下去的人了。
"那……那就是守卫!"卡登脱口而出,指着那道电弧,"古代守卫!说明……说明下面真的有东西!"
这简直是疯狂的赌博。但在这种绝望里,疯狂似乎成了唯一的理智。
老大看着下面那闪烁的电光和荧光,眼里的贪婪和恐惧在激烈地打架。那下面是未知的危险,也是可能存在的巨大财富,这诱惑太大了。
风更大了,吹得火把忽明忽暗,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像鬼怪一样长。
深渊下的轰鸣声像是一头巨兽在打鼾,每一次震动都顺着生锈的栏杆传导到卡登的手心里,和他的冷汗混在一起,黏糊糊的真恶心。
卡登闭上嘴,不再说那些胡言乱语了。他在赌,赌这群亡命之徒对未知的恐惧敌不过他们的贪婪。他慢慢地转过头,视线不再乱飘,而是死死锁定了深渊侧壁下方大概三十米处的一块阴影。
借着偶尔闪烁的电弧,那里似乎有一块突出的混凝土平台,上面隐约有些几何形状的结构,看着像是人造的东西。
"嘘。"
卡登压低了声音,把食指竖在嘴唇边——这个动作让他被绑住的腕骨一阵剧痛。
"听见了吗?"他声音轻得像风,但在这种死寂中却格外刺耳,"那下面有齿轮声……那是门没关严的声音。"
老大的刀尖还指着他,但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其他的土匪也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眼神惊恐地扫视着那漆黑的虚空,像是一群面对天敌的老鼠。
卡登深吸一口气,抬手指了指那块阴影中的平台。
"那就是入口。"他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不耐烦,仿佛在跟一群傻瓜解释常识,"那是个检修平台。古代人为了防有人偷袭,入口都没修在正路上。得从那儿爬过去,才能开正门。"
老大狐疑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火把的光芒太弱,照不到那么深,只能照亮一片模糊的黑暗,啥也看不清。
"你怎么知道?"
"因为……因为图上标了啊。"卡登开始睁眼说瞎话,但他的眼神坚定得像是在宣读真理,"而且你们没看见吗?那个平台旁边有个发光的盒子,那是识别装置。要是没人引路,你们就算跳下去也会被机关打成筛子。"
其实那个发光的盒子可能只是一团发光的真菌,或者是一块废弃的荧光板。谁知道呢?反正他们看不见。
老大皱着眉,手里的火把晃动着。他在权衡。下面是未知的黑暗和可能的死亡,但那是古代遗迹的入口。上面是安全,但只能分赃那点可怜的干粮和旧衣服。
这账怎么算都划不下来。
"那你说怎么办?"老大终于开口了,语气虽然稍微缓和了一点,但那股子杀气一点没少。
"放绳子。"卡登盯着他的眼睛,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提议,"把我放下去。我是向导,我知道怎么操作那个机关。等门开了,你们再下来,里面的东西全是你们的。"
这是在玩火。一旦他被放下去,绳子一松,他就彻底成了瓮中之鳖。但他现在需要的是松绑,或者至少是换一个更利于逃跑的位置。
老大眯起眼睛,显然没蠢到把唯一的向导扔进深渊里不管。但他也确实不想第一个去探那个雷——谁知道下面有什么鬼东西等着要他的命。
"老二,"老大回头喊了一声,"把绳子给他。但要把绳子这头拴在你腰上。他要是敢耍花样,你就把他拽上来,然后剁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嘟嘟囔囔地走上前,粗鲁地解开了卡登手腕上的麻绳,然后拿出一根更粗的粗麻绳,一头死死系在卡登的腰上,打了个几乎勒断肋骨的死结,另一头缠在自己那满是肥膘的腰上。
"下去吧,'大师'。"老大用刀鞘拍了拍卡登的脸,冷笑着,"别让我们等太久。下面的兄弟可能饿了。"
卡登感觉腰上一紧,整个人被推到了栏杆外。
脚下一空,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全身。绳子猛地绷直,勒得他差点背过气去。他像只挂在晾衣杆上的咸鱼,晃晃悠悠地向那个平台荡去。
风在耳边呼啸,深渊底部的怪叫声越来越清晰,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他离那个所谓的"入口"越来越近了。
近看之下,那个平台确实存在。但那上面并没有什么金库大门,只有一滩积水,还有一艘破烂的古代探险船残骸,船身上的金属都锈得不成样子了。而在那残骸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不是风。
卡登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那是骗他们的,但这下面居然真的有东西?!
绳子在上方传来拉扯的力道,那个叫老二的壮汉在上面吼道:"到了没?!"
卡登死死盯着那团阴影,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在那一瞬间明白了,不管是上面的人,还是下面这东西,都想让他死。
"到……到了!"他在风中大吼,声音都在发颤,"正在……正在开机关!"
他必须做点什么。要么现在就被那不明生物吃掉,要么等那群土匪下来一起送死,要么……制造混乱。
他的脚尖碰到了平台的边缘。那是一块腐朽的金属板,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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