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隙的昏聩并非全然的黑暗,光阴在这里失去刻度,却沉淀出另一种质地。沈青的修行进入一种粘稠而缓慢的节奏,像琥珀逐渐包裹住振翅的虫。他不再急于“淬锋”那点微芒,也不再刻意扩张根须的脉络。呼吸法门运转得近乎本能,一呼一吸间,吞吐的不再仅仅是稀薄的灵气,更有一份与这方寸岩壁、与身下厚重岩层日渐深厚的“默契”。
根须传来的“大地低语”依旧破碎,却不再令他感到全然陌生。那沉重的步伐震动,他尝试以戊土精气的“沉凝”去模拟其万一;那冰针般的杀意残响,他以叶缘锋锐的“凝实”与之暗自比较;最让他心神悸动的,仍是那木灵消散时的悲鸣呜咽,每“听”一次,草茎核心便掠过一丝同源的、物伤其类的微颤,却也让他对自己这份侥幸得来的“生”与“灵”,多了一分沉静的珍视。
这些来自远古的、杂乱的“声音”,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虽未能激起惊涛,却让潭水本身的质地起了微妙变化。沈青的灵性,在这种持续而间接的“浸泡”下,染上了一层极淡的、属于时光与大地本身的苍青色。那点鸿钧留下的清净道韵,不再悬浮于灵台,而是真正沉降下来,与这苍青底色交融,变得温润而内敛,如同古玉包浆。
他的“淬锋”亦随之蜕变。不再追求刹那的锐利毕露,而是尝试将那“破土而出”的意志,与根须所感的“厚重承载”相调和,与叶脉自然生长的“蜿蜒坚韧”相印证。那叶缘的无形锋芒,渐渐蕴生出一种独特的“韧”性。它或许无法轻易割开什么,却仿佛能承受更多压力而不折,能在漫长的抵抗中,保持那一点指向不移的“意”。他时常沉浸在这种状态里,草茎微微震颤,并非恐惧,而是一种全神贯注的“生长感”,仿佛在寂静中,朝着某个模糊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延伸着自己存在的边界。
这种深植于“地”与“静”的修行,却意外地让他对“天”的感应,变得敏锐了一丝。并非真的窥见天机,而是对岩隙之外、那永恒呼啸的罡风流向,对极高处偶尔泄露下来的、清冷或灼热的星力余晖,有了一种隔着厚重岩层的、朦胧的体感。他像是埋在地下的种子,虽不见天日,却能感知到雨水渗下的湿润,惊蛰时节的微雷。
这一日,正当他引导灵性完成一次深长的“根性”循环,心神与脚下岩层韵律达至某种短暂共鸣的巅峰时,异变陡生。
共鸣的涟漪,无形无质,却似乎与岩层深处某条极其隐秘、连他都未曾清晰探知的脆弱“脉结”发生了触碰。那“脉结”并非灵脉,更像是大地板块间一道古老伤痕的痂壳,内部封存着一缕极其精纯却也异常暴烈的“离火之精”的残渣。这道伤痕或许源自某次太古时代的地火喷发,或许是大能争斗的余波所创,早已被无尽岁月和厚重岩层抚平、掩埋,只留下这一点近乎湮灭的能量印记。
此刻,却被沈青这无意间的、深度共鸣的灵性涟漪,轻轻“叩响”。
“嗞——”
一声只有沈青灵性层面能“听”见的、极细微却尖锐无比的嘶鸣,从地底极深处传来,仿佛烧红的铁钎猛地刺入冰水。紧接着,一股灼热、躁动、带着毁灭与暴戾气息的刺痛感,沿着他那条与之共鸣最深的根须末梢,逆流而上,狠狠扎入他的草茎核心!
“呃!”
沈青整株草剧烈一颤,两片主叶瞬间蜷缩,灰褐的伪装色几乎维持不住,泛起一层病态的焦黄。灵台仿佛被投入一颗火星,那温润的苍青灵光与清净道韵剧烈波动,堪堪抵住那灼热暴戾气息的侵蚀。剧痛!并非肉体的疼痛,而是灵性被炽热污浊之力灼烧的痛楚,仿佛纯净的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
他几乎本能地就要切断那条根须,强行中断共鸣。但就在这剧痛与惊骇之中,那逆袭而来的“离火之精”残渣里,除了暴戾与灼热,竟还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那是一个简短到只有一个音节的、充满无尽酷烈与不甘的咆哮:
“吒!!!”
这咆哮并非语言,却直接震荡灵魂。沈青的灵性在这一吼之下,如同被重锤击打的铜钟,嗡鸣不止,眼前(感知中)竟闪过无数破碎混乱的画面:赤地千里,岩浆横流,巨大的火焰身影仰天怒吼,与无尽的玄冰、罡风、陨石碰撞,最终崩解,一点核心炽意不甘地坠入大地,被层层岩石封印、冷却、遗忘……
画面一闪即逝,残留的只有那焚烧一切的酷烈意志,以及意志深处,一点至精至纯、不垢不灭的“火”之真意。
仅仅是一缕残渣中携带的破碎印记,已然让沈青如遭雷击,灵性摇曳,几欲溃散。他拼尽全力,调动所有戊土精气的沉厚之力包裹那灼热逆流,以灵台清光竭力净化其中的暴戾,草茎内那点新近孕育的、带“韧”性的锋锐之意亦自发凝聚,守护核心。
僵持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那“离火之精”残渣毕竟只是无源之火,无根之木,在沈青拼尽全力的抵抗与岩层本身的厚重压制下,其携带的暴戾气息迅速消磨,最后只剩下一丝精纯却温和了许多的“热意”,如同寒冬残留的最后一点暖烬,融入了他的草茎,沉淀下来。那咆哮的“吒”字余音,也彻底消散在岩石的沉默里。
危机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沈青瘫软在岩隙角落,草茎上的焦黄缓缓褪去,重新恢复灰褐,甚至因为吸收了那一丝精纯“热意”,叶脉深处隐隐多了一缕极淡的、生机内蕴的暖色。灵台的嗡鸣逐渐平息,苍青灵光与清净道韵经过这番冲击,似乎被淬炼得更加凝实了一分。但那地火咆哮、天地崩摧的恐怖景象,以及灵性被灼烧的剧痛,已深深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他“望”向地底,根须传来的只有岩石恒久的冰冷与厚重。方才那一切,如同一个短暂而骇人的梦魇。但草茎内那丝新增的、迥异于戊土精气与自身木灵的“暖意”,以及灵性中多出的、对“火”之暴烈与纯粹的惊悸认知,都证明那并非虚幻。
洪荒之大,不仅在于空间的广袤,更在于时光沉淀下的无尽凶险与秘密。哪怕深埋地底,自以为安全的角落,也可能在某个不经意的共鸣瞬间,触及远古沉睡的伤痕,招来无妄之灾。
他变得更加谨慎,甚至有些杯弓蛇影。根须的延伸愈发小心翼翼,灵性的共鸣也控制在更浅的层面。然而,福祸相依。这次意外冲击,虽然凶险,却也像一次猝不及防的“锻打”,让他原本温吞水般的修行状态被打破,灵性被动地经历了一次压缩与淬炼,对力量的掌控、对不同属性气息的辨别与抗性,都无形中提升了一线。尤其是对“火”的认知,哪怕只是负面和恐惧的认知,也让他对天地五行的理解,不再局限于自身所属的“木”与近期接触的“土”。
只是,他还不知道,这地底深处无意间被“叩响”的古老伤痕,其能量虽已平息,但那瞬间泄露出的、极其微弱的异常波动(离火残渣被引动时的躁动,以及沈青灵性抵抗时产生的剧烈涟漪),却如同在深海中投下了一颗小石子。
这颗石子激起的波澜太过微弱,寻常生灵乃至大部分修行者都难以察觉。然而,对于某些扭曲的、专门搜寻“异常”与“纯净灵性”的感知而言,这丝混合了古老凶戾、精纯火意、以及沈青自身独特灵性挣扎痕迹的“复合波动”,却像黑夜中突然闪烁了一下的、极其特别的火星。
距离岩隙数十里外,一处被阴影笼罩的乱石谷。几缕灰绿色的“嗅魂瘴犬”正漫无目的地飘荡。其中一缕最为凝实、幽绿光芒稍亮的瘴犬,雾状的身躯猛地一顿,两点绿芒骤然收缩,死死“盯”向沈青所在山体的方向。
它没有“看”到光,也没有“闻”到清晰的味道。但它那被血咒扭曲的感知核心,却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且“诱人”的灵性扰动余波——那扰动里有让它厌恶又渴望的“清净”底色,有令它战栗的古老“凶戾”,还有一种……新鲜、稚嫩、挣扎着的“生命灵光”滋味。
“嗷……”

一声无声的、饱含贪婪与发现的尖锐嘶鸣在它“体内”震荡。它不再犹豫,也不再做无意义的逡巡。灰绿色的瘴气身躯陡然加速,如同发现了腐尸踪迹的鬣狗,贴着地面,划过一道扭曲的轨迹,朝着波动传来的大致方向,疾扑而去!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疑窦”。那地火伤痕被触动的瞬间,如同一个短暂而清晰的坐标,暴露在了猎食者的感知地图上。
岩隙内,沈青刚刚平复下灵性的悸动,草茎还在因余悸而微微颤抖。他隐约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仿佛被什么冰冷黏腻的东西远远瞥了一眼。他警惕地收缩所有灵性光辉,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灰褐的草叶紧紧贴伏岩壁,与阴影融为一体。
寂静重新笼罩岩隙,只有亘古不变的地气在深层缓缓流动。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方才地底的凶险遭遇是一重无形的警告,而此刻那悄然滋生、如芒在背的不安感,则是另一重更迫近、更真实的阴影,正从洪荒那无边无际的恶意中,缓缓浮现轮廓,朝着他这株试图在微尘中寻求大千、于寂静里淬炼锋芒的杂草,悄然逼近。
渊深无底,暗影已动。叶尖承露,能映几时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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