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分手费到账时，我还穿着他的衬衫
我是在浴室里听见那声门锁响的。
水汽把镜子糊成一片，我拧掉花洒，裹着浴巾走出去，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像有人故意把夜压低。
陆聿站在玄关，西装没脱，领带也没松，连鞋尖都摆得一丝不差。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文件袋，另一只手拿着一个薄薄的卡夹。
我盯着那东西，心里先咯噔一下。
“这么晚才回来？”我把湿头发往后拨，嗓子还带着热水的雾，“你不是说……今晚会早点？”
他没看我，只把文件袋放到茶几上，像在放一份报表。
“沈栀。”他叫我全名的时候，总像把关系按下静音键，“我们离婚。”
灯光没变，空气却像突然少了一截。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抬手攥紧浴巾，指节发白。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他终于抬眼，瞳孔里没有醉意，没有歉意，只有一种冷到锋利的平静，“尽快，越快越好。”
我的喉咙发紧，笑意先蹿出来，像人面对荒唐时的本能。
“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陆聿，你连借口都不找一个？”
他把卡夹推到我面前。
黑卡，上面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是他惯用的凌厉：“八千万。”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凑近又看一遍。
八千万。
不是八万，不是八十万，是会让人眼睛发麻的那种数字。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我的指尖轻轻触到卡夹边缘，像碰到一块冰，“你是想买断婚姻？”
他垂下眼，指腹在婚戒上摩挲了一下。
那枚戒指戴在他手上三年，磨得圆润，光芒也被他自己捂淡了。
“当补偿。”他语气淡得像念条款，“还有一套房，你明天就能搬过去。车库里那辆白色的，你开走。”
我盯着他，胸口像被无形的手捏住。
“补偿？我又不是你项目里的外包。陆聿，我们结婚不是签合同。”
他没反驳，只把文件袋朝我又推近一点。
“签了。”
我弯腰去看，纸张边角干净到像刚从打印机吐出来，连折痕都没有。
他早就准备好。
我忽然想起昨晚。
他抱着我从厨房一路吻到卧室，指尖扣着我后颈，低声叫我“小栀”，说等忙完这阵带我去海边。
那句“海边”，此刻像被扔进垃圾桶里。
我把文件抬起来，视线扫到最下面的签字栏——他的名字已经写好。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问，声音却像从别人嘴里跑出来，“我做错什么了？”
陆聿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你没错。”
“那是你错了？”我笑得发冷，“你外面有人了？”
他终于看着我，目光稳得像一条缆绳。
“别问。”
这两个字，比“是”更像刀。
我捏紧那份协议，纸张在掌心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我应该把它撕了，应该把卡甩回去，应该像电视剧里那样甩他一个巴掌。
可我突然很累。
累到连争吵的力气都没了。
我知道他是什么人。
陆聿从不说没准备的话，也从不做没后路的事。今天他说离，代表他已经把所有出口堵死。
我站在原地，赤脚踩在地毯上，脚心却像踩在碎玻璃里。
“你想要什么？”我把协议书放平，指尖压在纸面上，“我签了，你就会放过我？”
他沉默两秒，像在衡量我这句“放过”的分量。
“对。”
“那你呢？”我抬头，眼睛发涩，“你要去哪？”
他没有回答，只把笔递过来。
那支笔我认得，是我送他的生日礼物，笔身刻着我们结婚那天的日期。
他拿它来让我签离婚。
我低头写字的时候，手很稳。
稳得像我从来没爱过他。
签完最后一笔，我把纸推回去，随手把黑卡也推过去。
“钱你拿走。”
他却把卡按住，指腹压住我刚推过去的边角。
“拿着。”
“为什么？”我盯着他的手，忽然想笑，“怕我离开你活不下去？”
他眼底闪过一点微不可察的暗色，像夜里一盏灯晃了一下就灭。
“怕你以后没路走。”
我呼吸一滞。
他竟然还会说这种话。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软了一下，下一秒又被我自己掐灭。
“陆聿，你别装。”我把卡抽回来，指尖发抖却不愿让他看见，“你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来演深情？”
他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眉心轻蹙。
“沈栀，明天上午十点，搬走。”
“你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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